令许明意外的是,过了这么久了,上京府尹想不到还没有派人搜查越狱逃跑的自己,就仿佛忘了大牢里还关着自己这号人一样。
“可能是我实在不配吧!”许明穿着夜行衣站在紫禁城外的一名屋子的房顶上,看着在夜空下灯火通明的紫禁城,微微叹息到。许明拉起口罩起身跃上了紫禁城墙。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进紫禁城之前许明就早已打听好了十三皇子寝宫的位置,他进了紫禁城之后便马不停蹄地向东边的承乾宫奔去。
夜晚的紫禁城显得有些冷清安静,宽敞的宫道上没有一个人,许多宫殿里的灯逐渐熄灭,整个紫禁城开始暗下来。渐渐靠近寝宫的时候人便多了起来,到处都有巡逻的侍卫,太监宫女们捧着点心热水之类的在廊道见低头疾行。间或听得些虫叫鸟鸣,也转瞬间被幽深的黑暗吞没了。
许明掐着障眼法法诀,躲着卫兵在廊道悄悄向前摸索,一路无事,来到了承乾宫。
许明不敢从房顶上走,据说紫禁城内城四个角的城楼上都各有一位化神境的神箭手,全力一箭甚至可以重创返虚境的大能,许多从房顶上走的刺客都落得了被一箭射死的下场。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就东方云天那个样子应该还没会这种高级运动吧。”许明这么想着,朝承乾宫摸去。
“站住,甚么人?”陡然,一名威严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许明跑出紫禁城的时候极狼狈,才买的夜行衣变成了几块碎布挂在身上,面上还有才用脸着地时挂着的泥。所幸那人只是把他赶出了紫禁城就没再追了。
“难道承乾宫还有返虚境的大能吗?”许明一瘸一拐地回到有间客栈——他离开徐府之后找到在京城的有间客栈。“还是我太菜,连化神境都早已能轻易看破我的术法了?”许明陷入了沉思,“看来提升境界要提上日程了。”
被赶出紫禁城的许明安心下来:若是那位强者是化神境,那么就意味着他这次夜探紫禁城的行动是早就被人料到的,那么关初暖在十三皇子手上就不会有什么危险;若是返虚境的大能,那么自己再作何想着潜入紫禁城也是无用。而看那位强者只追不打,想来是了解他的身份,那么就一定知道关初暖的身份,于是关初暖在承乾宫一定是安然无恙的。许明躺在床上想心领神会了这一切之后,安稳地睡去了。
“陈王,人已经出了紫禁城了。”刚刚把许明赶跑的老者回到了承乾宫。陈王笑着说到:“麻烦孙老了。”老人行过礼,退下了。“这大疫刚过,就有虫子安耐不住了啊!”年少的王爷打了个哈欠,入里屋睡觉去了。
“你知道吗,宁王爷被参了!”第二天清晨,许明在一楼大厅里吃饭的时候听到了这样一个令他难以置信的消息。许明侧着耳朵听隔壁桌的两个小修士的谈话。
“宁王爷是谁?”“就是那样东西小时候被叛军冲散,后来又被皇上找回到的那样东西黑黑的宁王爷啊。”“他为何被参了?”“据说是兵部尚书徐天狼联合了好几位大臣列举了宁王爷十大罪状!”“这么多罪吗?他到底干了啥?”“在霜山建了一座坟墓埋他的义兄,不遵礼法甚么,与凉国郑派勾结什么的,多了去了,外面的告示板上都有。更何况听说圣上都下了旨叫了宁王到殿前问话!”“上京这几日颇有些不太平啊!”
……
许明匆匆吃完了早饭,跑去有间客栈门前的告示板瞧宁王爷的十大罪状。告示板前面挤满了人,都在对着一张占据了整个告示板的诉状指指点点。许明艰难地挤进人群,注意到了那张状纸:震惊,一向深居简出的宁王爷竟然是这样的人!
“标题党真是无处不在啊!”许明注视着状纸最上方若干个鲜红的大字,一时间竟有些被震惊到的感觉。他找到了宁王被弹劾的十大罪状。1、不遵礼法,宁王爷没有封地,滞留上京,欲图不轨。2、在霜山私自修建坟墓埋葬非皇室宗亲,且墓下暗藏霜山龙脉,欲图圣上。3、勾结凉国郑派,据宁王府上仆人供述,宁王在几日前的夜里会见了一名凉国修士,经查证,很可能是凉国郑派的修士。……
许明看着这一堆要么是“意欲”要么是玄乎又玄的罪状,连连摇头:“这尼玛都能拿出来当罪状吗?还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这要是能把宁王爷告倒那这宁王的王位倒不如别坐了——这就是皇帝陛下早就不想让你坐了。”
果不其然到了中午,朝中有消息透露了出来,宁王被罚在家禁闭。这种惩罚就跟没惩罚一样,许明松了一口气,看来不是弘治皇帝想弄宁王,那么又是谁?宁王的仇家,还是当年的叛党残余?“上京真乱。”许明揉揉太阳穴,继续修行起来。
这几日许明走访询问了许多家客栈,都没有问到带着猫的巫族萨满的消息。“他应该已经继续北上了。”许明没有再找下去,他决定等关初暖从承乾宫出来之后,立马出京,上京可能要发生甚么大事了,而他对于跟自己无关的事情兴趣不大。
宁王爷被参的第三天,许明的一位故友找上了许明。
“牧云兄,好久不见啊!”许明对于陡然出现在门口的牧云拓海不是很惊讶,他住在有间客栈,牧云拓海若是碰巧在京城是一定会知道自己来了的。
“许兄弟也是好久不见啊,泗龙山一别,如今也快两年了吧!”牧云拓海与许明相对而坐。
许明对牧云拓海还是颇有好感的,许明说到:“是啊,当日在泗龙山,牧云兄可是收获颇丰啊!”
牧云拓海的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依旧强压着喜悦和装逼的心情:“哪里哪里,倒是许兄弟后来入了紫阳宗,仅仅一年就升为了真传弟子才是令人刮目相看呀!”
许明心想着:你快别说了,你一说这事我都有点害臊。他连忙摆手:“不敢当不敢当,运气运气。”“外门大比的奥斯卡之夜,内门大比的九十分,在大景国修士圈子可是传遍了啊!”牧云拓海真诚地说:“许兄弟就莫要谦虚了!”许明很崩溃啊,他才知道原来自己这么出名,看着牧云拓海真诚地眼神,许明心底竟然生出了一股很深的愧疚感:我真的不配啊!
许明和牧云拓海商业互吹完毕,各自聊起了这两年的事情和来上京的目的,自然许明没有说找猫的事,他只说和关初暖来游历一番,毕竟在修士界,遇到瓶颈外出游历的早已屡见不鲜了。
许明说完,问起了牧云拓海:“牧云兄来上京是来干什么的?”牧云拓海注视着许明,低头压着嗓门说:“据我们打听到的情况,上京很可能要发生大事,家父要我赶来上京主持牧云家在上京的一切事务。”
许明注视着牧云拓海,许明知道以牧云家的力量,他肯定知道的会比自己多,许明继续问到:“上京要发生甚么大事,牧云兄你有所耳闻吗?”牧云拓海警惕地看看四周,伸出左手掐算一番,才低着嗓门说到:“据说凉国郑派要联合叛军残党刺杀皇帝!”
许明震惊地瞪大双眼:“紫禁城岂是那么好进的?城中高手无数,他们凭甚么刺杀皇上?”
“据说刺杀皇上只是个幌子,他们另有目的,只是这等机密是打听不到的。”牧云拓海直起身子,摇了摇头,示意不要继续这个话题了。许明也点点头。
“这凉国郑派是甚么意思,我看外面的状子上也有说宁王爷勾结郑派。”许明问牧云拓海。
牧云拓海咳嗦一声:“所谓郑派就是指凉国朝堂以右相郑修杰为首的党派,他们推崇压制打击大景,成为东胜州的第一大国;与之相对的就是以左相季子文为首的季派,主张和大景建立友好关系,团结互助,共同维护东胜州。凉武帝在时季派最为强盛,所以才有凉武帝和景贤帝的击掌为盟,才有凉景二国长达数百年的安定。贤武二帝驾崩之后,郑派逐渐强势,凉国朝中要打压景国的嗓门也多了起来。而最近郑派的活动更加频繁是由于季派的核心人物,武帝时的太傅刘安成陡然选择中立,不再偏向季派,使季派的实力大减,连凉国的皇帝都默许了郑派的计划。”许明点点头,看来凉景二国的不和起因早就存在了,而这次事件的***,应该是两年之前的金陵之宴。对于大景国的国事许明并不关心,只是他现在还弄不清楚,十三皇子为什么要关关初暖,这到底是弘治皇帝的示意还是他自己有所计划。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突然,牧云拓海注视着许明,脸色有些不好地对他说:“许兄弟,我看你印堂发黑,眉目间有大凶之兆,你这几日会有血光之灾,更何况你的亲友说不定也会因此遭灾啊!”许明诧异地看着牧云拓海:“你怎么看出来的?”“我在泗龙山秘境里得到一门名叫《奇门遁甲》的神通,可趋吉避害,还习得了相面之术。许兄弟最近还是要小心为好啊!”许明点点头,微微拱手:“谢了,我会注意的。”
“我的亲友也会遭灾,可是在这上京城里,我还有哪些亲友?难不成关初暖有危险?”许明正想着,突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进来的是一个有间客栈的小厮。小厮仿佛有什么事要禀报牧云拓海,他注视着许明,有点踌躇。“没事,许兄弟不是外人,有甚么就说吧!”牧云拓海抬抬手,示意小厮说下去。小厮一边说着,边从袖子里拿出一卷小纸条:“刚刚传来的消息,太子被召入京,途径霜山时遇刺,侧妃娘娘为了救太子殿下,替殿下挡了一刀,现在生死不知。”小厮看看许明又看看牧云拓海:“可能是宁王所为。”
“宁王?”牧云拓海结果纸条边看着一边皱皱眉头,“知道了,你下去吧!”小厮低头拱手,退出了室内。
“我依稀记得太子身旁是有四位化神境的高手的,平常返虚境的大能要近他身都很难啊!”许明有些不解地注视着牧云拓海。
牧云拓海看完纸条,手心生起一团火将纸团烧掉,他看着许明:“这就是为甚么会怀疑到宁王头上了——宁王是目前上京里已了解的战力最高的人了,他就是一位返虚境!”许明突然担心起了他的便宜姐姐陈圆圆。
晚上的时候宫里传出一件大新闻:宁王、太子被传进宫训话,就连十三皇子都到场了。结果是太子认定刺客就是宁王,而幕后主使很可能是十三皇子。圣上龙颜大怒,让锦衣卫彻查承乾宫和宁王的山庄,宁王被关进了天牢,连十三皇子都被赶到南宫去了。还有一件不算太大的新闻:太子侧妃受伤严重,生命垂危。
许明了解此物消息的时候上京城早已宵禁,就连远处的紫禁城中都没有了多少光亮。许明注视着黑暗下冰冷可怖的紫禁城眯了眯眸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