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年胃口不大,吃不了多少,江自流是个病人,也吃不了多少,这么大一碗鸡汤,还有肉,两个人分来吃差不多,所以楚年自己先喝了一勺。
一入口楚年都快泪目了,绝了呀,那甚么“入口柔一线喉”说的就是此物口感吧,咸淡适中,清香爽口,直接在味蕾上起舞。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作何以前从来没觉得鸡汤这么好喝?楚年又喝了一勺。
“真好,夫君你也尝尝。”乐滋滋的,楚年把碗凑到江自流嘴边。
江自流浅抿了一口。
楚年弯起眸子,问:“怎么样,好喝吧?”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江自流病得重,不管是野果、蛋羹,或是现在的鸡汤,其实都尝不出来甚么味道,更何况他还在想楚年被气哭了的事。
都在外面被欺负哭了,回来还笑着喂自己喝鸡汤......江自流垂下纤长眼睫,轻缓地点了下头。
楚年见美人颔首,笑着说:“当然好喝,这可是鸡汤呢。”
对啊,鸡汤。
江自流突然反应过来:哪里搞来的鸡汤?
他在院子里听到楚年搞到了条蛇,知道了楚年麻袋里装的“宝贝”是蛇,想来准备弄的是蛇肉才对,怎么现在变成了鸡肉?
江自流扫了一眼碗筷和桌子上食盒,发现几样东西都不是普通的农户家里会有的配置。
鸡肉汤炖起来费时间,动辄就是一两个时辰,不可能是楚年弄出来的,也不可能是江家的,更不可能是楚年娘家的,楚年娘家要是舍得给他贴补鸡汤,又作何可能舍得他嫁过来。
最重要的是,明明娘在家,跟楚年闹了一通之后,楚年还能把鸡汤完好无损地端进来......
江自流突然就觉得...楚年通红的眼眶,说不定、可能、没准,不是被气哭的。
江自流默然了。
他对楚年的认知,到底还是浅薄了。
楚年喂了江自流一口汤后没抵制住诱惑,用筷子夹起了一块鸡肉吃。鸡肉一点也不柴,炖的非常入味,酥香软糯,简直是绝顶美味!
吃肉的时候,楚年见江自流时而垂眸时而抬眼,眼睫像雨蝶的翅膀似的扇来扇去,目光也在自己的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飘忽,以为他也是馋了,吃掉鸡肉后,连忙在床边坐好,准备先专心喂他。
“夫君喝汤,我挑块没什么骨头的肉给你。”楚年找了块肉多骨头少,好下口的鸡块喂给江自流。
看着跟前黄橙橙的鸡肉块,江自流不像楚年那样好胃口。
但楚年都夹着筷子送到他嘴边了,眸子还亮晶晶地注视着他,江自流便乖乖张开嘴,接了这块肉。
肉质很软,并不难嚼,方便吞咽,江自流吃的不算困难。楚年觉得不错,在江自流吃掉后,喂了他一口汤,又夹起一块肉,还要继续喂。
江自流微微摇头,把碗推远,推辞了。
楚年以为江自流又是想都留给自己,说:“夫君吃呀,跟鸡蛋羹一样,我们一人一半就是了。”
江自流微微摇头,无论楚年怎么劝都是拒绝。
这样坚持,倒不全像是想留给自己了,楚年细看,发现江自流兴致并不像自己这么高。
怎会如此,是不喜欢吃鸡肉吗?
这多可惜,好不容易能吃到肉呢。
虽然有点遗憾,但楚年也不再勉强,捡着鸡汤里的枸杞都喂给了江自流,又多喂了他几口汤,便自己开吃,把鸡肉全给解决了。
一碗汤,说是风卷残云也不为过,到了最后,只剩下骨头和参片儿。
吃肉真好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楚年满足地揉了揉肚子,但转瞬又不满足地叹了口气:“不了解下次吃上肉是什么时候了。”
要是能天天吃肉就更好了。
吃完后,楚年并没有急着把食盒送还给老爷子家。
这个不用急,老爷子身份不太一般,儿子还是个童生,江母背地里骂他不屑他,明面上还是客客气气的,说明顾忌着他们家的面子,于是楚年要充分利用还食盒的机会。
万一跟江家人的关系崩到无药可救的地步,说不定能借还食盒的机会舔着脸求助试试呢?
再万一江家人就是不做人,把自己绑了要作何怎么着,那就把食盒摔坏,让他们还去的时候无法交代,说不定老爷子能觉察出不对劲,古道热肠过来问问呢?
没法,在江家的屋檐下待着,就得多做打算,哪怕只是“说不定”,也要把紧握。
除此外,楚年有点好奇老爷子“不一般”的身份具体是甚么?他们家不务农,不捕猎,儿子读书,靠什么技能在营生?
楚年联想到江母跟儿子说话时有说过一句,“要救人也该是老爷子救别人才是”......楚年心里一咯噔,闪过些什么。
郎中?
老爷子是郎中吗?
这想法一冒出来,楚年整个人都支棱起来了。
越想越觉着可能。
首先,初见时老爷子就能拿出草药送给自己;其次,老爷子被蛇咬了后表现得很冷静,条条是道,还知道敷蛇果能解毒;最后,老爷子家院子里晒着的青黄色小叶,味道清苦的很,那应该不是茶,而是药。
比起农户和猎户,郎中确实很来钱,也很受人尊重。
这么一梳理,好家伙,已经不是可能,而是证据确凿了。老爷子就是郎中没跑了。
推断出老爷子的郎中身份,楚年登时精神了,他背挺得笔直,扭过头去看江自流。
这会儿楚年转过头来,目光灼灼地盯着江自流看——
江自流早已躺下来了,他躺下来后,见楚年收完了东西就坐在床边,没上床,也没出去,就这么干坐着,且越坐越直,也不了解是在想甚么。
江自流:“......”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这是...又想动手动嘴了?
书上说饱暖思淫.欲,江自流还以为只有汉子会这样,没想到,哥儿也会这样吗?
“夫君。”楚年叫了江自流一声。语调跟往常有点区别,尾音上扬,隐约能听出来些兴奋的成分。
江自流眸光微闪,没再迎着楚年灼热若火的眼神,飘忽着咳嗽了两声,慢慢抿紧了唇。
楚年突然豁地一下站了起来。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江自流眼皮一跳,薄被里的手指蜷进了手心,心说这次要这么激烈吗?
正惊疑不定时,江自流听到楚年澎湃地说:
“夫君,我有办法挣钱了!”
嗯?挣钱?
原来他才是在想关于挣钱的事?
江自流:“.........”
瞧见江自流的眼神晦涩又复杂,有点难以解读,楚年只当他是不信,掀唇一笑,说:“我是说真的,没在说笑呢。”
也不怪楚年会误会江自流不信,实在是穿来的此物世界设定有点不同,哥儿不比一般的汉子,大多都很柔弱,手不能提,肩不能扛,主要要靠汉子养家糊口。
靠汉子?哒咩,还是得靠自己。
作为穿越人士,只要有可以发挥的空间,楚年相信自己可活得很精彩。
话说回来,其实楚年原本想跟江自流说的是“我有办法给你治病了”,只是话到嘴边,改口成了“我有办法挣钱了”。
主要是,楚年不了解江自流得的是甚么病,能不能治得好,万一没办法治好了,现在跟他说这个,不是让他空欢喜白期待一场吗。
再说,治病本来就是要财物的,尽管知道了老爷子是郎中,楚年也不可能叫老爷子免费给江自流治病呀,古代治病可是很贵的,楚年有自知之明,了解自己没有这么大的脸。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至于搞财物,楚年实在想到了搞财物的办法!
江母不是说老爷子要买蛇么,那就上山抓蛇卖给老爷子呗。
楚年看了一眼装着竹叶青的灰麻袋。他本来不知道老爷子背个麻袋上山干嘛,现在知道了,估计是要采药的呢。
老爷子被竹叶青咬了,一段时间内怕是没法上山采药了。
至于老爷子的那样东西儿子...吊儿郎当的,说是读书,却睡到日上三竿还没起来,跟老爷子关系也不融洽,不可能愿意帮老爷子上山采药的。
那么来财的机会不就又多了一项嘛。楚年打算毛遂自荐,向老爷子讨要帮忙采药的活儿,反正大山的环境他很熟悉,只要老爷子告诉他药长什么样子,都长在哪一块儿,他就有信心干好这个活儿。
又是抓蛇又是采药的,一来二去的,可不就能赚到钱了嘛!
有能力做到的话,楚年还是想给江自流看看病的。他和江自流相处的时间也有几天了,江自流的画风明显和江家其他人不太一样,至少相依挨饿的情况下,他会把鸡蛋羹让给自己。
最重要的是,楚年每天都在担心江自流撑不到好感度刷起来能够提和离的那一天,可的话,最好是给他看一看,治一治。
更何况...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瞅着江自流这张漂亮至极的脸,楚年忍不住胡思乱想,要是江自流真的狗带了,大罗村的颜值平均线都得往下跌一大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