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一次光明正大 甚至心里还有点暖】

夜里下起了雨，开始下的小，淅淅沥沥落下来，过了一会儿雨势变大，打在窗柩上啪啪作响。

后院里堆着玉米，江家二老被雨声惊醒，骂骂咧咧地从床上爬起来，胡乱披了衣服，去到后院拿盆和雨布罩玉米。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地里的玉米还没有收完，要等全部收完了才一块弄到镇上卖去，已经摘下来的这些可不能被打湿打坏了。

弄玉米的动静比雨声吵人，楚年睡得正香，被吵得要醒不醒，皱起眉，迷迷糊糊听了一下，仿佛跟自己没甚么关系，便转过身要接着睡。

夜里温度本来就比白天低，一场秋雨下下来，寒意比前几晚更重些，楚年睡着了还好，现在要醒不醒的，就觉着有点冷。

很自然地，楚年伸手拽住被子，往自己这边拉扯。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扯了一下，没有扯动，再扯，还是没动，楚年困得很，脾气上来了，手上使了劲，狠狠地拉扯了一下。

谁知，还是没有拉动。被子就跟被石头压制了似的，纹丝不动。

楚年：“......”

这么一弄，楚年差点都醒了。

没被吵醒，被自己搞醒可还行？

隐约想到明天有甚么事情要忙，醒什么醒，不得趁着天没亮多睡会儿么。遂楚年嘴一撇，松了手，不跟被子过不去了。

放手后，楚年倒头继续睡。

他本来就是半梦半醒的状态，要睡沉下去特别容易，谁知耳边却传来了声响。

声响不大，窸窸窣窣的，但近在耳边，就显得格外扰人了。

楚年又皱起了眉，刚要掀开眼皮，那嗓门却及时停了，与此同时，好像有什么东西往他这边推了过来，贴在他手边。

楚年下意识一拉，这回，拉动了被子。

终究拉动了被子，原本应该是件高兴的事，可楚年却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他在黑暗里睁大了眼睛，陡然想起来一切都不一样了，这不是以前，而是另一名时空，他现在也不是一个人，旁边还躺着一名恹恹的病人。

眨了眨眼，楚年叹了口气。

就说作何拉被子都拉不动呢，被江自流那么大一名人压着，能拉得动才奇怪了。

不但没拉动，还把江自流给弄醒了。

弄醒就算了，他想不到还把自己的被子推过来......有没有一点病人的自知啊！

楚年攥着手里的被子，盯了会儿黑暗，然后转过身，把江自流送过来的被子推了回去。

昏夜沉沉，看不清躺在旁边的人的脸，只有隐约的一个轮廓，楚年小声的说：“夫君，我睡糊涂了，你快把被子盖好，别冻着了加重病情。”

说完，他把被角压好，免得灌风进来。

知道江自流不会回答，楚年弄完后，也没再转身了，脸对着江自流这边，闭了眼，继续睡觉。

可能是两个人离得比之前近的缘故，空间紧凑了些，楚年把脖子掖在被子下，觉得好像也没有特别冷。

甚至，心里还有点暖。

——

次日，楚年醒来，外面天已经大亮了。

由于不用偷偷摸摸溜出去，于是楚年没有起的特别早，他坐起身，伸了个懒腰，还能听到外面江母的声音。

江母在煮粥，农家人煮的粥不全是白米粥，白米粥很难吃得饱，于是会往米里面加些粗粮，比如玉米粒、红豆、枣儿之类的，这样才更好在地里撑一上午。

楚年抽了抽鼻子，香喷喷的五谷味道便钻了进来。可是再香又有甚么用，又没有自己的那一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楚年倒也无所谓，反正初步的自由有了，赚钱的渠道也有了，只要有了财物，还愁搞不到吃的吗？

这些古代人吃的东西无非就这些，等自个儿有钱了，买了食材和佐料，到时候整点新鲜东西出来，也馋死他们！

院外厨房门口，江母边捞坛子里面腌好的咸菜，边跟江爹抱怨：“真就让那小贱人出门啊？他要是真能挣到钱，请郎中来给三子治病，万一把三子给治好了，那可作何办？”

江爹蹲在门外喝粥，江母又说这个话，让他觉着很扫兴，胃口都少了一半，没好气地凶她：“你作何还在唠叨此物？我说了多少遍了，他赚不到若干个钱的，一个哥儿家的，还抓蛇，不被蛇咬死浪费了我们买他回来的银子就是好事了！”

“可是他手里就是有蛇啊！”江母很委屈。

江爹：“不是跟你说了理应是家蛇么，前阵子四宝在墙根还见着了条呢，家蛇多好抓，跟上山抓蛇能一样吗？”

江母气着了，声音拔高，尖利起来：“我也跟你说了那个色儿不是家蛇的色儿！你个糟老头子作何就是不听？更何况他爹是猎户，万一他就是会抓蛇呢！万一他抓了好多蛇卖了好多钱呢！”

江爹把碗往地上重重一放，声音不甘示弱地也大了起来：“能不能消停点了！娘们唧唧的，一大清晨就烦人，老子说他没那么大本事就是没有！就算万一他真有点本事，赚到了点钱，那也得有机会用出去才行，别忘了这可没分家，赚了财物是要交上来充公的，他想给三子请郎中就请郎中？想得倒美！”

江母也重重一敲菜坛子，把刚捞上来的咸菜全给倒了回去。

江爹瞪眼：“你干啥？我还等着菜下饭呢。”

江母瞪了回去，一句话不说，赌气进了厨房，并把厨房门砰一下关上，自己进去盛粥吃。

江爹恼火地起身，对着厨房门叫嚷：“你这个臭婆娘，为了年哥儿要跟我闹多久别扭？”

楚年恰在此刻推开了门。

他从小破屋里出来，听到江家二老一大早就在吵架，笑眯眯地，对着屋里说：“夫君，我出去赚财物啦。”

声音也高，就怕江家二老听不见似的。

“......”江爹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去，回过头，恶用力地盯着楚年。

楚年注视着江爹，朝他扬了扬手里的麻袋，说：“昨儿个可说好了，同意我出去抓蛇跟罗老爷子做生意的，那么多人都听见了，你可不会反悔吧？”

江爹冷笑：“等你真抓到了回到再说吧。”

楚年笑意更深：“好嘞。”

“......”好嘞个头，江爹鼻子都快气歪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在江爹恶用力的目光里，楚年大大方方出了院子，转身离去了江家。

别说，这还是生平头一回当着江家人的面光明正大的从小破屋里出来，还挺舒坦的。

离开江家后，楚年直奔着山路就过去了。

尽管记得昨天罗英卓说要带点朋友过来和他一块儿上山，但谁了解是不是说说而已。更何况，夜里下了一场雨，村子里的路坑坑洼洼，泥泞得很，山路就更别提了，一定很脏，罗英卓那么一个臭美的人，作何可能愿意在这种情况下上山。

到了山上后，楚年并不是去抓到竹叶青的那片竹林，而是继续往山里面走。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说来也是运气好，昨夜下了一场雨，山上湿的很，刚好是蛇最喜欢出来活动的时机，这种时候，往草多草密的地方找，或者往石头多点的地方找，一般都能找到蛇。

楚年先在山上摘了些野果，填饱肚子，又捡了根趁手的木棍和几块石头，便去这些容易有蛇出没的地方找蛇。

楚年做好了一天都待在山上的打算，因为捕猎是需要运气的，有可能刚上山就遇到了猎物，也可能到夜晚才遇到，还有可能一天下来都遇不到。

楚年觉着一天下来不可能抓不到蛇，顶多就是人受点累，多跑些地方罢了，谁知他运气相当不错，在正午的时候就碰到了一条蛇。

是在杂石堆里，翻开一块大石头后，一条灰色的蛇刷一下就石头底下竖立了起来，抖着尾巴就要跑。

楚年笑了，把它提起来，熟练地打了个结，丢进麻袋里跟孤独的竹叶青作伴。

楚年看到它眼睛都亮了，哪里会给机会让它逃跑，当下就一木棍敲了过去。这一敲，把那蛇敲得崩成了笔直的一条线，倔强着还想要再跑，又被楚年追着继续在七寸上敲。几个来回下来后，那蛇被敲麻了，再无力挣扎，惨兮兮地昏了过去。

抓到了这条蛇，楚年完成了今日给自己定的指标，又在山上摘了些野果，便打算下山了。

期间，他还在树根下注意到了些野蘑菇，以及在草里跳来跳去、皮毛被蹭的湿漉漉的野兔子。

野蘑菇没摘，这东西虽然鲜得很，楚年对它心动，但毕竟是要用水煮的，得用到厨房。江母哪可能把厨房给他用，于是就算心动，也只能暂时作罢。

但是兔子嘛...楚年真心有点馋。

要是抓到了兔子，在山上捡点柴火，直接烤了就能吃，顶多是没有盐没有辣椒没有孜然，跟现代的烧烤比不了，可对于现在的楚年来说，也能算得上是大餐了。

楚年想了想，寻思着要是真的想抓兔子，倒也没那么难，搞陷阱抓就行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更何况兔子比蛇值财物，要是能多抓几只，除了自己可开到荤，还能卖，又是一条来财的路。

都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么一座大山，对楚年来说就跟宝库似的，只要拥有自由，想赚到钱还难吗？

头脑里盘算着各种赚钱的计划，楚年美滋滋地下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