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年喝了口茶润润喉咙, 发现江自流一直在看自己。
江自流长得好看,眉眼似水墨一样清朗,尤其是一双眼眸, 漆黑如玉, 噙着细碎的光亮,总像有一股拉人下陷的魔力。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任谁被漂亮美人这样温柔地注视,都会有点不好意思。
楚年搁下茶盏,问他:“你该不会从来都在这坐着吧,这多无趣呀。”
江自流清了清嗓子,说:“坐在这能看到院里, 没什么无趣的, 而且...比以前有趣多了。”
坐在这,一眼就能看到楚年从外面回到。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较之昨日刚能说话时, 江自流嗓音里沙哑的毛边感少了一点,能明显感觉到他的音色在逐渐恢复。
楚年眸光闪动了一下。
先前楚年就好奇江自流的嗓门来着, 还幻想过好几种声音,结果都不如现在听到的还没好全的有杂质的音色。
要么作何说是美人呢,外貌, 风骨, 声音, 无一不踩在别人的审美点上疯狂蹦迪。
楚年瞄了一眼江自流,见他状态还算精神, 就想跟他多说说话。又想到江自流总是坐着也不好, 便问:“你累不累呀,不累的话, 我扶你出去在院子里走一走?”
“我也正有此意。”江自流听到楚年这么说, 撑起身子就要站了起来来。
江自流也想跟楚年待在一块儿, 无论是坐着,还是出去走着,亦或者躺着,只要是跟楚年一起,他的心里就觉得丰盈。
楚年注意到江自流起身,顿时深感惊喜:病美人已经可自己走动啦?
可惜并没有。
江自流是想尝试来着,并没有成功。
这一失败,让江自流抿了抿唇。
“我来扶你。”楚年连忙过去搀扶住了江自流。
楚年以自己作为支撑,江自流有了依靠,就可以顺利地站了起来来了。
扶好江自流,楚年再去看他,见他透白的面上浮起薄薄的微红。
楚年有点好笑。
美人白皙固然好看,但就是此物脸呀,每次一红,藏都藏不住,别提有多明显。
楚年也不是第一回 搀扶江自流了,估计江自流这回脸红不是由于害羞,而是病中无力,事事要人照顾,所以不太好意思吧。
楚年安慰江自流:“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才刚几天,你恢复得早已很好啦,我们慢慢来,等再养一阵子,你就不需要我了。”
“需要的。”
几乎是楚年话音刚落,江自流就接过了话。
江自流接得太快,楚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反应过来之后觉得哪里不对?
需要甚么?
楚年的意思是,等江自流再好点,就不需要自己帮忙搀扶了。但江自流忽然这么大反应,把他给整不会了。
又听江自流说:
“倘若我的身体真的能好些,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我也就可以照顾你了。”
江自流说着就垂下了眼睑,眼眸里的星光被细密长睫挡住,看不见其中情绪。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怎么会不需要楚年?他永远需要楚年,除非楚年不要他。
楚年:“......”
以前江自流卧床不能起也不能言语,楚年自己也满是麻烦,没想过这么多,现在几句话说着,倒是让楚年意识到,江自流心里装着许多想法呢。
听到江自流说要照顾自己的话,楚年笑了出来。
按理说,这没甚么好笑的,可楚年就是忍不住想笑。
挽紧江自流的手臂,承担着他一半的重量,楚年边扶着江自流一块儿往院子里走,一边对他说:“你不要想太多,你现在只要想着把身体养好就行了。还有,什么叫‘如果你的身体真的能好’?是一定能好的!”
不管马叔他们怎样悲观,楚年都要把最正向的力道带给江自流。无论以后如何,过好每一名当下,就不会愧对今生。
但同时楚年也意识到一名问题:眼看江自流的行动力比之前强了许多,自己天天在外面忙,让他一名人待着坐着,难免会胡思乱想。
是不是该给江自流找点乐子干干呀?
找啥呢?
以江自流现在的身体状况,还真不好拿主意。
——
罗德山说:“当天别去了,草药固然珍贵,可你又不是铁打的,哪能天天这么往山上跑?”
次日,楚年还想上山去采药,却被罗德山给拦住了。
楚年挠了挠头,说:“那我闲着也是闲着呀,还不如多帮您干点活呢。”
楚年现在采药早已不跟罗德山算财物了。
之前还能用来抵偿江自流喝药的财物,现在住在人家家里,帮着干活不是天经地义么。就这样楚年都还觉得欠着好大的人情呢。
罗德山活了这么大年纪,好赖人都见过,自然能看出来楚年的心思。就由于能看出来,了解楚年是甚么人,他才不愿意楚年小陀螺一样的忙碌。人心都是肉长的,更何况楚年是他真心喜欢赏识的好孩子。
“你要是不想闲着,那就帮我干点其他的活。”罗德山说。
楚年眨了眨眼,问:“其他什么活呀?您说说看,只要我会干,就包在我身上。”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罗德山说:“那你当天去帮我磨药吧。”
楚年:“磨药?”
罗德山点头:“嗯,前阵子晒了一批剑葵,需要把它们磨成粉,没甚么难的,但很枯燥,你能不能干?”
但这个活儿至少能让楚年坐下来歇一歇,省省腿。
再说江自流不也在呢么,小两口子待在一块儿,有江自流陪着说说话,兴许也没那么枯燥。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罗德山是这么想的。
楚年一听,仿佛没什么难度,二话不说,答应下来:“没问题,不就是把药磨成粉么,交给我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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