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屋后, 马志成去给江自流断脉。
马志成诊脉的时候是不喜欢有人在边上的,楚年不打扰他们,出去堂屋, 招待张彩花姐弟俩。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张彩花现在待在楚年家堂屋, 总觉着这里被脏东西污染过了,哪哪都阴森森的,疑神疑鬼地紧紧黏着楚年。
张彩花问:“要不要往屋里洒洒水?我跟阿牛都在,可帮着你一块儿洒。”
“???”楚年:“洒水干什么?”
张彩花:“我听老人说,洒水和薰烟都能净化掉脏东西?对了,我回家后是不是应该洗个澡?还有, 我身上的这套衣服还能要吗?”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楚年:“.........”
楚年:“不用!甚么都不用!彩花姐你只要赶快把这件事忘了就行了!我们跟江家隔得那么远, 只要你忘了就不会有事的!”
绝了。
楚年也不好跟张彩花说江家闹鬼的事其实是自己一嘴造成的,只好用迷信打败迷信, 让张彩花赶紧把这件事揭过去忘掉。
也就是一个敢说,一名敢信, 楚年这么说,张彩花就这么信了!
“原来只要忘记就行了吗?那我要快快忘记!”
张彩花果然不再提。
出于对小福星的信任,状态也恢复得自然了点。
室内里, 马志成给江自流诊过脉后, 提出要给他施针。楚年当然没有任何异议, 进屋看了江自流一眼,退出室内, 帮他们带上了门。
施针需要一定的时间, 楚年把草药筐拖到长凳前,整理起里面的药草。
主要是昨天在深山里面采摘的不认识的草药不止紫阳花, 还有些别的, 楚年把它们小心翼翼地拿出来, 准备一会儿让马志成过过目,鉴别鉴别。
楚年鼓捣药草,张彩花和张黑牛在旁边看着。
张彩花已经看过一遍,所以还好,头一回见的张黑牛张大了口,专注地看楚年弄这些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看着楚年很有条理地把不同的草植分到两边,张黑牛咂舌,问他:“这些全是药材吗?”
楚年:“理应吧。”
张黑牛:“应该?”
楚年指了指自己也不了解是不是的那些,说:“这些可能是,也可能不是,可我希望是。”
楚年笑了:“谁能一下子就认全了所有的草药啊,这东西肯定是慢慢认识的呀,我刚去山上采药的时候就只认识一种药。”
张黑牛听了非常惊愕:“原来你并不是全部认识啊?不用全认识也可上山采药吗?”
还是当天才认识的。
张黑牛若有所思。
过了会儿,张黑牛小心地问楚年:“你采药,是能赚到财物的吧?”
楚年抬起头,看了张黑牛一眼。
张黑牛对上楚年清亮的双眸,心一慌,赶紧低下头,说:“我、我胡说的,你就当没听见好了,不用回答我!”
怎么就口不择言打听起人家能不能挣财物了呢!
楚年又笑了一下,说:“这有什么不能回答的,采药自然能赚钱呀,可我采的药也不多,只勉强够跟我夫君吃的药抵消掉。”
张黑牛愣了一下,没想到楚年大大方方地跟自己说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张彩花惊感叹道:“好厉害啊!药钱很贵很贵的吧?居然可跟药财物抵消掉!”
楚年:“主要是罗老爷子心善人好,同意我帮忙干活抵消药钱。”
“这肯定是因为你帮忙干活采得这些药值这些钱呀,人家又不是冤大头。”
张彩花说着,眼睛亮晶晶地注视着楚年:
“你还不光采药,还会捕猎!那么多东西,拿到镇子上卖,加在一起少说也能卖个五六两银子吧?天呐,五六两!我累死累活种一年的地才刚能挣到,你才搬过来几天,就挣了比我一年还多的钱了!”
楚年:“...太夸张了彩花姐!我现在捕猎主要是为了能吃饱肚子。”
“呜呜呜我也想吃。”张彩花联想到了昨天夜晚的那个味儿。
楚年:“一会儿我送你条鱼带回去!”
张彩花噗嗤一下笑出声来,赶紧拒绝:“我不是此物意思!不是要找你要东西...哎呀,反正,就是想说你好厉害嘛!”
“是很厉害。”张黑牛跟在一旁点头。
他的视线还落在草药上,面上带着点心事。
被楚年注意到了。
楚年心里萌生出一种猜测。
楚年直接就问了:“黑牛哥,你对上山采药感兴趣吗?”
听到楚年问这话,张黑牛身子一绷,霎时间有点手足无措。
张彩花转头看向张黑牛:“啊?你想不到对这个感兴趣吗?我作何不知道呀?”
张黑牛虽然跟张彩花是姐弟,长得也是高大威武甚至凶悍的那一种,可接触下来就会发现,他不同于张彩花的直率外放,是个憨厚内敛的老实人。
可姐弟俩有一点倒是一模一样,那就是甚么心思都写在面上了,特别好懂。
楚年说:“黑牛哥理应是想采草药挣钱吧。”
楚年话音落下,张黑牛紧绷得更厉害了,方方正正的一张面上涨得通红,连忙跟楚年解释:“不、不是...我没、没有想跟你抢活干的意思......”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你多虑了。”楚年看这大兄弟都要急眼了,笑着打断他:“咱们后山那么那么大,山上的草药采都采不完,哪里存在什么抢活干?”
“......”张黑牛顿住。
楚年问张黑牛:“你想采药吗?罗老爷子这边其实从来都需要有人帮他采药,只要你能记住各种草药的样子,而后能记住不同的草药该作何采回到,不要破坏它们,就可以帮老爷子干活。”
楚年:“黑牛哥要是真心想干的话,我可以带你一起。你可先跟在我后面看我是怎么找的,我也会教你甚么样的草药该怎么采摘。”
张黑牛嗫嚅了两下,说:“可是...我不是很聪明......”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说完,楚年又补了一句:“不过,至于能不能成,需要你花费时间尝试了之后才知道,自然,还要看老爷子满不满意。”
毕竟,在草药方面,老爷子的要求还是很严苛的,一点纰漏都不能容忍。
“你愿意向罗老爷子推荐我?还愿意教我?”张黑牛听完楚年说的,就跟做梦一样。
这真的不是抢活干吗?楚年真的愿意这么做吗?
张黑牛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切实感觉到肉在疼,才确信这不是做梦。
楚年看到张黑牛自己掐自己,有点好笑,说:“推荐和教你都简单,不是甚么事儿,主要是我最后说的,这需要你自己花时间来尝试,只要能过了老爷子那关,就可帮忙采药赚钱了。”
张黑牛连连点头:“尝试尝试,我愿意尝试,秋收都收完了,我有时间呢。”
楚年点头:“那就行。”
张黑牛心生感触得不行。
上山采药可是能抵看病吃药的财物啊,这得是多能赚财物的一个活儿啊......
“楚年,你真是个大好人。”
楚年看张黑牛这么单纯质朴,便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倒也没有,我也是存着自己的私心的。”
“什么私心?”张黑牛问。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楚年坦诚道:“我可能待会儿就要上深山里头挖药了,那药能治我夫君的病,但它长在在地底下,具体长在哪儿不知道,反正范围是方圆一里。我一名人挖的话...讲道理,以我的力气,还真不知道要挖到甚么时候...于是,我希望黑牛哥可帮我一起挖。”
“就这?”张黑牛听完,一拍大腿:“能治你夫君的病的药,这都关系到人命了,我能帮上忙的话,肯定会帮啊!”
张彩花从他们两个讨论要干采药的活后就没再说话,现在听到楚年需要帮忙,才又开了口,说:“推不推荐的事先放到一边,不就是帮你一起挖白绿灵芝吗,此物忙我们肯定会帮的,就算你不给阿牛推荐甚么的,我们也会帮的!”
“是的是的。”张黑牛跟着点头。
楚年:“彩花姐,黑牛哥......”
这对姐弟才真的是大好人!
“放心吧楚年,这个忙我们肯定会帮你的,你要去挖那样东西白绿灵芝的时候,就来我家里叫一声,我们跟你一块儿去。”
说完,张彩花拉起张黑牛。
“现在,我们先回家了。”
“哎?这就回家了吗?”楚年也站了起来。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这不是说的好好的么,作何陡然就要回家了?
张彩花紧紧拉着张黑牛,没像平时那么活泼,说:“恩,我们先回去了,你坐下吧,不用送我们。”
张彩花就这么拉着张黑牛回家了。
留下楚年站在堂屋里,挠了挠自己的头。
实在是,张彩花的心情非常清晰地写在了脸上,她抓张黑牛回家的时候分明在不欣喜。
楚年:“......难道,是不支持张黑牛干采药的活?”
可没待楚年细想,房间的门被推开了。
马志成给江自流施针结束,从房里出来了。
楚年的注意力便放到江自流身上了,忙拔腿往房门那走。
楚年:“马叔,阿流还好吧?”
马志成:“......”
马志成没说话,他脸上的表情,非常的...复杂,和一言难尽。
楚年心脏顿时咯噔了一下,脸色有点变了,手指揪住衣角,小心翼翼地唤:“...马叔?”
马志成叹了口气。
楚年惊恐了:“马叔你说话啊,别吓唬我啊......”
马志成:“我说甚么话?我都不了解要作何说你了!”
“???”楚年:“说我甚么?”
马志成口张开了又合上,合上了又张开,反复了几次,最后心一横,眼一闭,说:
“都跟你说过多少回了!要禁欲!要把持住!你倒好!作何能把他亲成那样东西样子!都亲的破皮了!”
楚年:“!!!”
楚年:“???”
甚么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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