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道别】

“提督？为什么？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心中决定？”站在最前面的声望厉声问，她不理解集祈为何要做出最坏的决定。的确就像集祈说的那样，用一名人的死换来所有人的生，这固然是是场很划算的交易，但是这是建立在同等的位置上才能得出的结论。而被救下她们仅仅是从建造机器中出了来的人形兵器，是用资源换来的语气，有甚么资格让这样一个满分毕业的优秀提督用生命来换取她们活下去！声望注视着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傻瓜，眼神中流着不明白，她微微摇头告诉集祈不要这样做。声望现在只需要一句话一名命令，她就可用手中的舰装以及她自己的命为提督搏出一条路，一条可让他活着回到镇守府的路。

集祈微笑着摇摇头，他看懂了声望眼神中的意思，也了解她想说的是什么。可是他了解现在只有两条路可走，而她眼中的第三条路的尽头就是所有人都得葬身在这里，死在深海的刀下。这绝不是他希望注意到的结果，所以他做了他认为最好的决定。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不，声望。我现在早已不是你们的提督了。”他垂下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胸口，无声地笑了笑，他了解自己不管用甚么理由都无法说服声望，所以他只能用来自提督的命令，使用最强硬的方式。“我已经将象征着提督的胸章给了列克星敦，她以后就是你们的提督了，以后要好好听她的话，这是我作为你们曾经提督下达的最后一个命令。”

声望看着跟前这个笑着却像是在哭的少年，张大了嘴翕动却无法发出嗓门。舰娘听从提督的命令，这是永恒不变的真理，根本不需要甚么理由，所以当提督做出决定的时候，舰娘能做的只有执行，哪怕那是最不想做的命令。她现在终究了解了前卫那天夜晚对自己说那些话时候的心情，也终于了解了她口中的傻瓜是怎样的。是啊，他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为了舰娘可以付出一切的傻瓜，傻得让人心痛的傻瓜。

“声望于是你还是尽早做出决定吧，不要让自己后悔终生。”我做出了自己的心中决定，可是得到的依旧是终生的后悔。她在心中哭着说，里面涌流着心痛和沉重。她注视着集祈微微摇头，眼中波光粼粼地荡漾着水花。

“提督，那么你还会回到吗？”站在边上的初雪傻傻地问，她看着集祈，眼神中充满了希冀。她尽管了解这次道别很有可能就是永远，但是她希望这只是一场会醒过来的恶梦罢了，只要醒了就会看到提督出现在自己身边。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会的，等你们张大之后我就会回到的。”集祈用力地点头，他实在无法狠下心告诉这若干个才来镇守府的天真姑娘事实的真相，只能用虚假的谎言来换取她们的心安。这理应就是自己唯一一次对她们说谎吧，他在心中说。

“那我们会在镇守府里等着提督，提督你可一定要回来，我和姐姐们还有大家都会等着你。”初雪边说着边撇过头抹泪，她直到这是提督的谎言，可是她信了，因为那样东西温柔的大哥哥绝对不会骗人，等自己张大了他一定会在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一定！所以初雪你要坚强，要快快长大，这样提督就会早点回到了。她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的眼泪落下，不想让提督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

“我会的，一定会的。”集祈昂着头眨巴着眸子，不像让自己在离别的时候被人发现自己的软弱，既然做出了心中决定就要勇敢地走下去。“集祈别忘了你说过的话，你说过你永远不会对我们说谎，你说了就要做到。”那样东西早已从过去的阴影中出了来的坚强女骑士威尔士用力地回应，她的眼中如水般荡漾，倒映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她知道这就是永别，喜欢捉弄人的上帝再一次给她开了大玩笑，让她无力地大笑，像个傻瓜一样相信着不会实现的诺言。

“集祈我会好好照顾大家的，直到你回来。”带着白色提督帽的列克星敦抬头发生说，手心中的胸章也被她整齐地别在胸上。那头亚麻色的长发在海风中凌乱，像是即将断掉姐姐风筝线，另一头的风筝在大海中摇晃。

“列克星敦带着大家离开吧，这是你答应过我的承诺。”集祈深深地呼气，他了解已经到了道别的时候，也是时候说再见了，他木然地抬起手，张开的手心轻缓地地晃动，像是飘散的蒲公英，在风中舞动。

“再见提督。”列克星敦用力地点头，那双灵动的眸子中流溢着水波，里面荡漾着集祈的面容，她笑着大声说，“我们，回去。”

最后几个字，她用尽了全力才勉强说出口，她也很想留下来和集祈同生死，可是既然答应了他要好好照顾大家，要壮大镇守府，就一定要勇敢地活下去，努力去实现这一切。她抬头注视着蓝色的上空，仿佛注意到了那样东西人的眼睛。她闭上双眼，瞬间泪花四溅。

“要么一起回去，要么一起葬身深海。”这是集祈给予她们所有人的承诺，他答应了，但是却没能做到，明明说好要一起回去，结果你却至始至终都做好一名人留下来的准备，你真是个大骗子，可恶的集祈。列克星敦抽抽鼻翼，泪目地注视着上空，迈动的步伐沉重异常，她重重地呼了口气，像是诀别。

吹雪姐妹们慢腾腾地转身，边跟着列克星敦的步伐一边不时回头偷瞟。萨拉托加没有回头偷看，像她姐姐一样坚强，可是她的小手却用力地捏紧着，手指无力泛白。空想和天狼星走在舰队的最后，她们迈着小小的步子一步步将距离拉开，微微弯曲的身影像被抛弃的宠物一样，透着悲凉和哭笑不得。

威尔士和前卫侧着头颤笑，她们翕动着自己嘴唇，想要说些漂亮的道别，可是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对提督说些甚么，就像是沉默的木偶，留下的只有目光。

再见提督，恕罪提督。她们在心中发狠而无助地说，而后慢慢旋身，眼神留恋。

集祈微笑着目送舰娘们一点点的远离，前方包围着他们的死侍也在王的命令下主动给让出一条路来，那些怪物的空洞眸子目送着她们的转身离去，渐渐地地直至消失在海面尽头。

—————————————————————————————————————————————————

大家一定好好好地活下去，这样我的牺牲才会有意义，不然我做出的决定就一点意义也没有了。集祈慢慢地搁下自己抬起的手，脸皱巴巴的，跟个痛哭的孩子一样，无助地站在原地。再见了大家，恕罪不能再继续陪着你们，和你们在一起的日子我真的很开心，真的很开心。

“指挥官，威尔士亲王向你报道。”金发的少女拿着指挥刀，对自己露出了微笑。

“提督提督我早饭要吃肉粥。”慵懒的少女窝在被单中探出一个脑袋大声地说，眯着的眸子像是月弯。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亚麻色长发的女孩蹲坐在沙滩边，用清脆如画眉鸟的嗓音为沮丧的男孩歌唱好听的《生日快乐》，海风轻轻地吹，荡起她的长发露出秀丽而柔和的侧脸。

“司令官司令官，我想听美丽的童话故事。”稚嫩的少女在被窝中举手大声说，小脸上写满了高兴与幸福。

“那是因为……喜欢啊，”前卫微笑着回答，“因为喜欢，新郎可什么都不在乎，就算整个婚礼现场没有任何人给他们祝福，他们也会把戒指戴在彼此的手上，把自己交给对方。并没有什么复杂的原因，仅仅是由于喜欢。”

“嗯，我相信提督，由于提督的眸子里向来没有欺骗的痕迹。”吹雪傻傻地点头，注视着集祈认真地说，天蓝色的长发垂下，灵动的眼睛闪烁着光波。

“以后提督必须在我召唤的时候出现，就像是《我的魔王不可能这么可爱》里的可爱少女和笨蛋魔王的故事。”短发俏丽的少女认真地说，眼神坚定。

“真是被你吃的死死的呢，我可爱的小提督。”声望微眯着眸子蹭蹭集祈的脑袋，嘴角露出了愉悦的笑。

过去的回忆像是潮水般向集祈涌来，带着无数的甜味和幸福。自己在此地倒下的话，那个签订了魔王契约的可爱少女也会消失在此物世界上吧，或许这就是签订契约的代价，一个人消失另一名人也会跟着消失，那样的话自己在另一个世界也不会孤单吧，那样自己就能一直一直陪着那个孤独的可爱少女了。集祈阖上眼露出了幸福的微笑，重新睁眼眸子中流溢过过往的画面和场景，一帧帧慢慢滑过。

他抿抿嘴唇，捏着刀的手更加用力。少女们和你们过往的记忆我会永远地记在心中，永远永远不会忘记。集祈在心中说，如立下誓言般郑重。他旋身看着眼神轻蔑的少女，用力咬牙举起长刀开始她口中所谓的游戏，自己心中立下的誓约。

如果可以的话，我一定会完成我对你们的承诺，活着回去！集祈扬起刀，刀尖直至深海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