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有意思的秘书长】

集祈坐在椅子上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不停忙碌的人群，每个人都戴着墨镜穿着背心，膀大腰圆得像是一头头在森林里肆意横行的野猪，没人敢在他们面前挑衅。

“喂，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拆家吗？”集祈指着手里拿着扳手的黑恶势力，看着面前坐在沙发上摇动着蒲扇的少女，不了解该说些什么。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当他从列克星敦口中得知调查团到来后，就急急忙忙地赶到工作间准备会见这群难缠的疯子，没联想到门一打开，像是步入了眼下正装修的屋子，里面挤满了走来走去的壮汉，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工具，不停地在靠窗的墙边忙碌。最重要的是面前此物少女还在云淡风轻地指挥，俨然一副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家的样子。

我了解你们调查团很吊，但是要不要不经过同意就跟拆迁队一样，直接提起工具轮起膀子就开工了，至少问问我的意见啊！集祈注视着这群视他为无物的人，有些发懵。

“你就是提督集祈吧？”少女没等回答，直接掏出照片，目不转睛地看着年少的提督，将他的形象和照片上的一点点进行对比。“应该就是你了。”审视完之后，她点点头表示找到正主了。

“你是哪位？”集祈问。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总督府前卫秘书长，”少女不停地摆动着蒲扇，晶莹的汗珠不从从她的额角冒出。

“那你们这是甚么意思？是准备把我的镇守府夷为平地吗？”

“不是，只是进行一些必要的改造。”少女吐吐舌头，有些有气无力。“此地太热了，我觉着有必要加装一台空调。”

集祈瞬间语塞，不知道该说甚么。他看着忙碌的人群，挠挠头，蹑手蹑脚地找个地方落座，等待这群社会大哥完工。

“喂，你的镇守府里面怎么连最基础的设施都没有？破旧的像是上世纪的古建筑，你的导师没有教过你要好好照顾你的舰娘吗？”坐在旁边的前卫微微扯开胸口的衣襟，提起蒲扇不停煽动。她原来那件黑色的西装外套早就被脱下扔在一旁，现在身上只有件白色的女式衬衫和紧身的短裙，勾勒出她曼妙的身线，下方可爱的脚丫上光溜溜的，旁边是她脱下的高跟鞋。

“其他的地方是有空调的，此地没有。”集祈回答。

“为什么这里没有？这是办公室，不是最应该有空调的地方吗？”

“因为空调只有三台，数量不够，此地就没有了。”

“那你有几位舰娘？”

“四位。”

“四位三台空调？这不够分吧？”前卫转过头注视着神色平静的少年，他厚重的额发下不停冒着热气。“是有你不喜欢的舰娘吗？你才故意没有给她装空调？”

“不是，由于有两个是姐妹俩，她们住在一起。”集祈摇摇头解释。

“那么你的房间里呢？也跟这里一样？”

“嗯，一样没有空调。”集祈点点头，看着她手中的蒲扇，“你手里的扇子就是我晚上睡觉时最常用的东西。”

“是吗？”前卫说着停了下来了手腕的摆动，看着那把有些破旧的蒲扇，上面有着稀疏的裂纹，像是一道道沟壑镂刻在上面。她扭头注视着这位格外年轻的提督，他在这样的炎热的天气中没有丝毫不耐烦的表情，反而和平静的湖水一样，没有一丝涟漪。“那你的舰娘作何没跟着你一起来？”她接着问。

“没必要，又不是深海入侵，只是调查团来调查情况而已，再说天气这么热，自己一个人出来受罪就好了，她们只需要待在家吹空调。”

“这样吗？”她看着额角流汗的少年莞尔一笑，“你真是个奇怪的提督呢，和其他人全数不一样。”

“奇怪？哪里奇怪？”集祈有些好奇。

“我见过这么多提督，把舰娘放在首位的，你还是第一名。”她轻微摇动着蒲扇，吹出的风拂过集祈的脸庞，“他们从来都是先想到自己，之后才是舰娘。比如在夏天他有一台，他一定会装在自己的房间默默享受，而不会去考虑手下的舰娘会不会热，会不会流汗。这和你是两个相反的极端。”

“是这样吗？”集祈从少女手中抢过扇柄，捏在手心用力地煽动，强劲的风凌乱她金色的耳发。“我并不觉着提督要比舰娘高出一等，反而我觉着舰娘才是最重要的。她们是抗击深海的主力军，而提督只不过是躲在背后指手画脚的存在。”

“你这样说会被其他提督认为是异类的。”前卫伸出手撩撩耳发，凝视着面前很帅气的提督，俏脸微微泛红，像是在风中盛开的蔷薇，带着粉红。“他们只会觉着你是个傻瓜，还是无药可救的那种。”

“是吗？”集祈微微笑，“随便他们怎么想，我又不是为了他们的想法而生。”

“嗯，那么你能讲讲你的经历吗？因为你不在我们总督府的档案里，于是我们这次来是为了重新搜集你的资料。”

“我的经历？”集祈用食指指了指自己，摇摇头笑笑，“我就只是个来自贫民窟的幸运小子而已，最初过着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整天都在想要作何填饱自己的肚子。”

“那你是作何成为提督的？”

“是学院找到我说我有成为提督的潜质，他们跟我说进入学院后不用交学费，吃饭有补贴。为了活下来，我就稀里糊涂地跟着他们去了学校。”

“之后呢？你在学校有没有什么辉煌的经历？”前卫像个听话的听众不停地问着接下来的故事，让集祈觉得他说的话很重要，似乎每一句都可载入史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后来就是枯燥的学校生活，每天早起在家做早饭，吃完去学校，晚上再回去。基本每天都是这样。”

“为何不住在学校呢？我依稀记得学校是可以安排住宿的吧。”

“我也想啊，听他们说学校的寝室里有独立浴室，每个房间还有空调，比一些高级宾馆还要豪华。”集祈苦笑一声，“可是我就只是个穷小子，连饭都吃不饱那还有甚么财物交住宿费啊。”

“难道学院就没有补助吗？”

“有啊，可是我决定把那些补助留下来，等以后成为提督的时候给自己的舰娘用。毕竟自己一个人苦就苦，但是舰娘不一样，她们被建造出来就是用命在战斗，人家把命都交给你了，理应得到你最好的回报。”

“于是你这四年就一直这样过的？”前卫取下琼鼻上的金丝镜框，墨蓝色的瞳孔映着集祈俊秀的模样。“那最后怎样了？”

“最后就是以全科目满分，学院第一的身份毕业了。”集祈笑了笑，“到那天我才了解我这么多年节省下来的津贴甚至连一次最基础的建造都做不到。”

“那你是作何进行的生平头一回建造？找人借的资源？”

“学校送的，那是属于第一名的荣耀，可以用学校的资源免费进行一次建造，那也是我时至今日的唯一一次建造。”集祈说到这，语气有些唏嘘，“站上典礼台的时候，我看着下面无数双注视着我的眼睛，当时的脑子一片空白，我都不了解我作何投入资源，作何按下建造按钮的，我只了解那是我唯一的一次成为一名正式的机会，幸运的是我成功了，威尔士成了我的第一位舰娘，我也从此开启了提督的人生。”

“所以你才说你是个幸运小子？”

“难道不是吗？”集祈反问。“要不是拥有提督天赋，要不是建造成功，我都不了解我现在会在哪，会过着怎样的生活。”

“也是，你说的很对。”前卫嘴角微翘，带着浅笑。“人生就是由于充满了太多的不确定性才会如此让人为她着迷，你也是这样，就是因为不一样的出生才会有现在不一样的你。”

“是啊，我也很感谢当时在学校里刻骨努力的自己，否则就不会有今天能够淡然从容面对一切的我。”集祈渐渐停了下来手中的蒲扇，他早已可明显的感觉到背后的凉意充满了整个室内。他回头看，发现立式的空调已经被安放在了墙角，那群壮汉也全都消失不见，整个室内只剩下他们俩。凉爽的冷风经过过滤网吹出，像是席卷了整个只属于他们的世界。“空调宛如早已装好了，此物也没啥用了。”他注视着手中失去作用的蒲扇，眼神里有着惋惜。

“那此物对你没用不如把它给我怎样？”前卫抽出集祈手中的蒲扇，拿在手里丝毫没有要还的意思。

“这算是交换吗？”

“是啊，一名空调换你把扇子，我可是亏大了。”前卫站了起来身，笑意盎然。“好了好了，情况我也了解完了，空调我也给你装好了，我现在也该走了。”

“那你还回再来吗？”集祈抬头，他现在有些不舍这个和他相谈甚欢的少女，尽管知道她是站在权力巅峰的秘书长，可是和她的交谈却像和朋友谈心，丝毫没有冰冷和虚假。

“会的，以后一定会再来看看你此物有意思的提督。”前卫捂着嘴轻笑。“那么再见了，有意思的新人提督。”她现在门口招手道别。

“再见，有意思的秘书长。”集祈挥手回应，注视着对方消失在门后的身影，眼里闪着留恋和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