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龙化】

“你也走到了那一步？”梅卡伦对于西奥多的回答并没有露出过多的表情，神情镇定得像是理所应当。

“你们了解这个秘密？”西奥多金色的瞳孔中散发着威严的光，他挑挑眉似乎有些惊愕。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知道，我们现在进行的就是这个试验，将提取出来的深海血液注入拥有提督天赋的人体内，这会让他们的天赋上升一个台阶，与此同时付出的代价就是生命的流逝，他会比别人衰老得更快，像你现在的模样，才不惑之年早已行将就木了。”

“没有解救的办法吗？”

“现在还没有，这宛如是一种神秘的代价。”梅卡伦摇摇头，“就像一种平等的交换契约，深海血液进入人体内会以某种形式潜伏起来，持续地激发潜能。你知道的，能够成为提督的唯一要求就是一定要要拥有天赋，而天赋并不是众所周知的可以培养，而是天生注定。像是一种未知的血统一样，有高低贵贱之分，而这种契约可打破界限让低级的天赋跃升至顶峰。”

“听上去像是一种化学催化剂？”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事实就是你说的那样。提督的血液中就存在一种因子，这就是天赋能够存在的原因，而恶语的注入可让这种稳定的化学反应急剧变化，形成更加狂暴的存在。这会让他们获得强有力的天赋，但也会让他们的性格暴躁，像个火药桶似的，一碰就会爆炸。”

“也就是说情绪会失控？”

“的确，这是我们做过无数试验得出的结论，只要是动物，不管是人还是猴子，一旦被注入恶语在之后的若干个月中身体的各项指标都在直线上升，可是也变得更加易怒，些许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在铁笼子里龇牙咧嘴，冲着我们大喊大叫，只有生命的终止才会让他们停止。”

“按最后他们会变成什么？是像普通人一样老去，还是会蜕变成怪物般的存在。”西奥多看着梅卡伦严肃的神情，宛如猜测到了结局并不像他想象中的简单，他紧盯着梅卡伦的双眼，想从里面看到答案。

“你也猜到了，不是吗？”梅卡伦抽动着嘴角，似笑非笑。“就跟你想的那样，他们最终的结局就是死侍，不同的动物会变成不一样的死侍，那种口器上带着尖刺，有着触手和坚硬装甲的怪物。”

“我的结局也是如此？”西奥多沉声问，他早已知道此物问题的答案，但是却不愿意相信，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梅卡伦没有回答，只是沉默。许久他才从容地开口，用不太确定的语气说：“可能是这样吧。”他没有和西奥多对视，只是抬头望着残破的天花板，凝视着那夹杂着裂纹的墙壁，像是人类的躯体，随时都有倒塌的可能。他不了解此物曾经的老朋友还有多少日子，也不知道当他变成死侍时自己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只是单纯地觉着此刻的空气在从容地凝固，冻住了时空，也冻住了室内中的两人，谁也没有说话，仿佛他们的心肺也跟着结了霜。

西奥多哆哆嗦嗦地从灰色的军大衣中摸出根雪茄，叼在嘴里，掏出火柴点燃，点点硝石的味道混着雪茄的清香开始在室内中弥漫。他用干枯的指节夹着，深切地吸口湿热的烟雾入肺，像是重新活了过来。他鼻腔中喷出着浓烟，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办？是继续和深海合作还是另有打算？”他没有继续在刚才的问题上纠结，他早已知道了答案，尽管那是让人绝望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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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应是继续我们的计划，最开始我们就是为此而奋斗的，现在我们没有注意到最终的结局就没有停了下来脚步的必要。”他站了起来身，站在凝结着薄薄冰雾的窗前，外面是模糊的冰天雪地，甚至可以在这里感受到那凌冽的寒意。“深海现在已经彻底抛弃掉我们了，我们也没有必要继续和她们走下去了。”

“那么我们打算单干？”西奥多挑眉。

“你觉得我们有过伙伴吗？”梅卡伦摇头，宛如感到可笑。“从最开始选择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注定要孤独地前行，我们没有退路只能在黑暗中点亮世界，哪怕点燃自己。”他语气低沉，仿佛站在最前面的大将，孤傲地穿戴着盔甲手持锐利长剑，眼神里闪着一往无前的信念。

“于是说我们现在已经没有了任何退路？”

“从来就没有过，自始至终。”梅卡伦转过身，看着坐在木椅上吞云吐雾的西奥多，他眼中的金光开始逐渐暗淡，恢复了最开始的空洞和黯灭，仿佛绝望般的死亡，从里面看不到一丁点的光。“那你现在作何办？”他语气平淡，轻声说出这这样一句没有缘由的话，像是不经意的问话。

“能怎么办，走一步算一步。”西奥多笑笑耸耸肩，神色轻松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说着他叹了口气，指间夹着冒烟的雪茄，感慨地说：“没人能够逃脱死亡的宿命，每个人从出生开始都在朝着死亡走去，我会有这样的结局从我拿起那管试剂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准备。我一辈子奉行的信条就是不劳无获，既然得到这样一份惊喜的大礼，自然要相应地付出代价。世界上向来没有能有不付出就能得到的东西，就算是虚无的爱情也是这样。”

“那么你为何还要喝下恶语，我依稀记得我走的时候跟你说过，那是一名危险得足以永久封存的毒药。”梅卡伦神情凝重，宛如恨铁不成钢。“你一直都是这样，从来不会听他人的劝告。”

“没有尝试过的东西总会有好奇心，不试试作何了解这毒药是何种味道。”他抬着头，像个倔强的孩子和梅卡伦对视。“现在我知道了，甜美的东西往往都是有毒的，这样才能让人心甘情愿地喝下去。”

“那么你就这样白白地浪费掉自己的性命？像是什么不在意的东西说丢就丢！”梅卡伦捏着拳头，字里行间里带着星星怒火。“你总是这样，每一次我说什么，你都没有听过！听我一次劝告会作何样！”

“可是现在你说甚么都没有用了，恶语已经没了，就跟吃了禁果的亚当和夏娃，早已没有吐出去的可能。”西奥多语气中没有丝毫的后悔，他黯灭的双眼开始再次明亮起来，像是璀璨的明星，再一次闪耀。“趁着我现在还活着还有呼吸的力气，希望你别让我等太久，这样我还能够为我们的计划尽最后一份力。”金色的光像是珍贵的珠宝，尽情地发出自己的光芒，像是燃烧的蜡烛，摇曳着生命。

梅卡伦注视着西奥多，沉默了许久。慢慢地松开了自己捏紧的骨节，叹了口气，低声说：“你的天赋被强化到了甚么地步？我依稀记得以前你就是我们中最优秀的那一个，现在的你应该不会比以前还要弱吧。”

“那是自然，我现在比之前的自己强上十倍不止。”他站起身，苍老残破的躯体像是睡醒的猛虎迸发出惊人的气势，如猛烈的风暴，让人不敢直面。他从容地地开口，一字一顿。“我觉着我可以和那位有一战之力。”他的眼里燃着熊熊的自信之火，如降下的神明，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道。

“你的龙威早已到了那个地步吗？”梅卡伦轻声感叹，在西奥多的衣袖和领口中，他可隐约地看到青色的龙鳞，宛如布满了他的全身。

“的确。”他抬起手，露出布满干枯手臂的青色龙鳞，上面的鳞片一片片张合，像是特殊的金属，在暖色的光下泛着光泽，缓缓张合，发出金属的锤打声，清脆响亮。他现在早已不能被称之为人，像是有着龙尾的怪物，如同只存在于神话中的高傲生物，黄金般的铁瞳像是永不灭的意志静静燃烧。他缓缓活动着自己的身体，发出摄人的嘶吼。尖锐的利爪刺破指尖，取代了他的指节，点点锐利的星光闪烁着寒意。“我现在的形态已经近乎完美，只差一步就能化为真正的龙。”他此刻说话的语气全部不像一名要躺进棺材的老头，倒像是充满朝气的年轻小伙，掌控着无尽的精力和撕碎一切的力量。

“的确只差一步，我想这已经是极限了，在进一步就是灭亡。”梅卡伦没有丝毫畏惧地注视着眼前此物吓人的怪物，瞳孔里映着青色的光。他了解对方的天赋技能——龙威，可借用龙的力量，强化自身将自己的身体变得更为强大。此物不算强大的天赋在恶语的进化下已经崭露头角，显现峥嵘。像是进化论一般，西奥多早已从处于低端的位置一步步向上爬，爬到了位于顶端的位置。尽管距离神坛还有不小距离，可是也差不了太多，如同宰相，站在君王之下万人之上。

西奥多摇摇头冷笑，抬起有着涌出力的手臂，青色的龙鳞下放佛涌动着无尽的神力，他看着自己的利爪，每一根都薄如蝉翼渗着金属般的幽光。他低声说，如同君王宣判。“就算只是这样，我想那位深海在我面前也根本不够看，梅卡伦你说她的血液会不会更加鲜艳，更加甜美。”他伸出如蛇般舞动的红舌，狰狞地舔着自己的龙爪，散发着嗜血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