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傻傻的熊】

集祈愣愣感受着少女手心的柔软和湿润，她宛如秋光的眸子里流淌着清澈的溪水。他不了解自己到底有什么特别的优点值得眼前这位秘书长刮目相看，但在她的眼里，自己宛如才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一切，其他的都不重要。

“为甚么……选择我呢？”集祈看着少女的眼睛轻声说。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甚么意思？”前卫歪着头问。

“就是……你为何会选择我作为你的提督呢？”集祈说，“世界上那么多提督，比我优秀的有，比我有钱的也有。可是，身为秘书长的你为何会选择我呢？这就好比一名帝国最尊贵的公主，选择和一个农夫缔结婚约一样，我就只是个没有甚么闪光点的普通人，前卫你为何要选择我？”他并不是不自信，只是觉着自己还没有小说中写得那样无敌，可让世界上所有的舰娘都对他青睐有加。

前卫陡然开心地笑了，她笑得前仰后合，眼里挤出了泪花。“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就跟个傻子没差，为何会问这样愚蠢的问题？”她扶着边上的桌面，深切地吸了几口气平复。“你此物问题我也很难回答你，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选择你。因为我想的是你，就选择了你。”她想了想笑着给出了回答。

“可是……是你要跟我签订契约，你作何会不知道呢？”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嗯……怎么说呢？”前卫沉声思索给出了回答。“你这个问题就像在路边当服务生的新娘问某个贵族新郎，说你这么帅气这么优秀这么有财物，追求你的女孩子多了，为什么最后会选择跟我结婚？提督，你觉着新郎会怎么回答？”

一个有钱优秀的男人到底会选择甚么样的女孩作为自己终身的伴侣呢？是上流社会的千金大小姐还是贵族学院毕业的博士，亦或是面容美丽的少女？没人了解此物问题的答案，除了新郎自己。“我……不知道，由于我不是新郎，不了解他为何会做出这样的选择。”集祈摇摇头。

“那是由于……喜欢啊，”前卫微张着嘴说出答案，“由于新郎喜欢新娘啊，正是由于喜欢，于是他才不会在乎新娘的穷苦出身，也不会在乎新娘的容颜并不完美，更不会在乎她是不是某个贵族后裔，是不是甚么名校毕业。由于喜欢，新郎可以什么都不在乎，就算整个婚礼现场没有任何人给他们祝福，他们也会把戒指戴在彼此的手上，把自己交给对方。并没有什么复杂的原因，仅仅是因为喜欢。”

集祈张开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理由。就跟前卫说的一样，如果两人不是由于喜欢，根本不会在一起，也根本不会选择对方。两个人在一起的理由纵然有千千万，但是其中最重要最基础的就是喜欢，倘若对对方没有丝毫感觉的话，连看都不想多看一眼。“所以说，前卫你……”集祈没有说出最后的几个字，因为他怕是自己想得太多。

“是啊，我喜欢提督呢。”前卫开心地笑着，像个吃到糖果的女孩。“从最开始遇上提督的时候，就很喜欢了，不然也不会选择提督你呢。”

“是这样吗？”集祈傻傻地注视着她，面上仿佛拂过夹杂着偏偏桃花瓣的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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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满阳光的房间

集祈坐在床边，怀中倚靠着少女轻柔的身躯，他用手中的叉子小心地叉起一块切好的牛排放进少女的小嘴里，溅出的酱汁滴落在她的嘴边。

“威尔士，我有件事要跟你说。”集祈捏着从楼下餐桌子上拿上来的餐布，详细地擦拭着少女的嘴角。

“甚么事？”少女嚼着口中的美味的牛肉，可爱的小脑袋枕在自己提督的肩上，等待着下一块牛肉入口。

“就是前卫她说她要加入我们镇守府。”集祈再次叉起一块。

“前卫？那样东西金发女？”威尔士一口咬下叉子上的肉。“所以说提督你答应了她的请求？”

“是啊，我答应了她的请求。”集祈说，他没有说甚么理由原因，就像前卫告诉他的一样，舰娘们和提督签订契约的原因就是喜欢，倘若不喜欢是根本不会交付一生的。或许自己答应的理由也是如此，仅仅是由于喜欢吧。

“那也不错，毕竟前卫作为英国最后一艘战列舰，她的实力还是很强的。”威尔士并没有反对集祈的决定，因为舰娘数量的增多意味着镇守府的壮大，对方还是贵为秘书长的舰娘，她的加入如同雪中送炭，更何况还是那种品质极高的炭火。

“是这样吗？”集祈将最后一块牛肉送进威尔士的嘴里。“对了清晨列克星敦和萨拉托加出去给我买衣服的事，你了解吗？”

“了解啊，我们早就有这样的打算了。明明镇守府里最重要的就是提督，但是你却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每次陪我们出去的时候，都是穿着那一套白色的海军服，从来都没有一点变化。”威尔士嘟着嘴小声抱怨。其实她也知道提督这样做是为了把财物省下来给舰娘们用，毕竟他不是甚么有财物人，每个月只能靠着政府和学院的津贴过日，那些财物并不算多，所以他宁愿选择自己一分不用，也要留给舰娘们。威尔士瞬间觉着抱着她的男孩跟个傻瓜似的，在她们看不见的黑暗里默默付出。要不是离开的时候收拾行李，她们根本不会了解提督室内的衣柜是那样的空荡，硕大的空间就只简单的摆放着几件贴好的衣服。那样东西时候，她们才发现原来提督在看不见的地方为她们付出了那么多，而自己甚么都没有。

联想到这，威尔士觉得心里发堵，她用力地抱着这个大傻瓜，嗓门颤抖。“提督你为甚么这么傻，要不是……要不是列克星敦偷偷告诉我这些事，我根本一点都不了解。她还跟我说，有一次陪我们出去的时候，你站在店门外偷瞄着边上的那件黑色的千花暗纹羽织和服，只不过你从来对任何人没说过，一点都没有提起……。”威尔士眼眶湿润，她直到现在才发现，自己此物婚舰一点都不称职，连提督喜欢吃什么穿什么都不了解。而他每次出门都可清楚地记得每个人喜欢的风格和食物上的禁忌。那天转身离去的时候她才在提督的办公室里发现那样东西小本，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每个舰娘的喜好和讨厌。

威尔士早上喜欢懒床，所以早上要做好早餐再叫醒她，更何况她很喜欢吃红烧肉，穿蓝色的褶皱裙…………列克星敦早餐喜欢喝肉粥吃汉堡，喜欢吃爆炒铝条，喜欢穿黑色的小皮鞋或者凉鞋，腿袜的颜色只喜欢黑色，裙子喜欢纯白的百花裙…………

就像一个只会燃烧自己的火，除了他给予温暖，没人能够给他一点光。

那时候才知道，提督这么了解她们是由于生活中的点点滴滴都被他都用笔记录下来，深刻在脑海里。而那样东西本子上却没有一个字提及他的喜好，就像上次去海德堡小镇的时候，所有人都提出了自己想去的地方，唯独他没有。

集祈也回忆起了当时的场景，自己纯粹是因为觉得那件衣服看起来很好看，才偷偷瞄了几眼，可是当注意到了下方数不清的零，集祈就打消了不切实际的想法，这么贵的东西他根本买不起。没想到自己此物小动作竟然被那样东西亚麻发色的少女看到了。他叹了口气，揉了揉少女可爱的脑袋，解释说：“其实那天我只是看了几眼，单纯地觉得好看而已。”

“那提督提督不买下来呢？明明那么喜欢。”

“其实也没有多喜欢那件衣服，更何况那件千花暗纹和服似乎是镇守的裁缝大师纯手工打造的，价格高得离谱。”

“可是……明明为我们买东西付财物的时候，眸子都不会眨一下。”威尔士抬起头泪目地注视着。“为什么提督就不愿意为自己想想呢？”

集祈微笑着用手指轻滑过少女的眼眶，擦去湿润的泪光。“我依稀记得我母亲曾告诉我说，女孩子都是很傻的，要是她真正喜欢上一名人，那就是一生。于是以后要是遇上喜欢的女孩，一定要对她好一点。而你们都是我的舰娘，我有义务给予你们关爱和照顾，这是我的责任。再说我自己都是从贫民窟里走出来的，穷日子都已经习惯了，没事的。”他轻笑着，眼里是满足的光。就像他说的一样，舰娘就是他所拥有的一切，她们才是支撑起他整个小小世界的支柱。倘若没有了她们，自己的生命根本没有了存在的意义。一个曾经处在黑暗里的人渴望的就是光，一旦手心里有一点星光，只会拼了命的保护。

威尔士沉默着没有说话，她只是觉得自己是多么的幸运，可遇上此物傻乎乎的少年，就像童话故事里笨拙的熊用自己宽大的手掌为不听话的小女孩挡雨一样，熊忠实用它那笨重的身躯小心翼翼地呵护，而淘气的女孩终是没有觉察到它的关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抽了抽鼻子，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紧抱着他，将自己埋在这头傻傻的熊的胸膛里，眼眶中泪水止不住的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