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借刀杀人2】

这一夜，帝后尽兴，嫔妃和谐，皇子欢愉。

赵光义自御驾亲征，在高粱河中箭受伤后，几乎再没有喝过酒，但当天破了例，竟喝得醉醺醺。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李皇后见皇上已有醉意，便提出扶他回去休息。赵光义点头同意，便带着后妃先走了。

皇子们见父皇离去，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吆五喝六开始喝酒猜拳。

赵元僖端着酒杯来到赵明月旁边，微笑道：“明月小妹，父皇夸了你一夜，真是让我们这些当哥哥的无地自容啊。”

“二哥真会说笑，我就是闲着无聊，出去转转而已，二哥要是丢下开封府，学我出去转转，看父皇还不打断你的腿？”赵明月笑道。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哈哈，说得是，可还是说明父皇宠你啊。”

赵明月笑笑没接话，心想父皇宠我倒是也没错，不过归根结底是由于我是女孩子，他对我不抱有特别高的期望而已。

赵元僖收了笑容说：“你回到后可曾见过大哥？”

赵明月一愣道：“还没有，他们说大哥病情有所好转，不适宜过多打搅，我最近还有些别的事，所以还没去呢。”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大哥自小疼你，他好几次跟我提起过你呢。”赵元僖责备道。

“可是太医说不让别人去打扰他的，你没见他今天都没来吗？”

“你是别人吗？你是他最喜欢的妹妹，大哥这人向来都特别在意亲情，你不知道他为何发疯吗，就是一个由于三叔和德昭、德芳的死。所以，你多去看看他，说不定他一高兴，病就好了呢。”

“真的？二哥你说的有道理，都是我不好，回到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去看大哥。”

赵元僖点头道：“明月，这儿立刻就要散了，这里离大哥的楚王府不远，你这就去看看吧。”

赵明月点头答应，匆匆向众兄弟、姊妹告辞，说要顺便去看看大哥。

此时，赵元佐早已准备睡了，但听说赵明月来了，又起来更衣，到了前厅。

“哈哈哈，明月，你还了解有我此物大哥，回到多长时间也不来看我？”赵元佐进门大笑道。

“大哥，都是小妹不好，你打我一顿吧。”赵明月惭愧道。

“哈哈哈，你明知道大哥舍不得打你，才说这便宜话吧？”赵元佐笑着坐在椅子上。

赵明月吐吐舌头，坐在他旁边。

“明月，作何想起半夜来看大哥啊？”赵元佐问道。

“家宴结束后，我看时间还早，就顺便过来了，没打扰大哥休息吧？”

“没有，明月能来，大哥不休息也欣喜……等等，你说甚么？甚么家宴？”赵元佐疑惑地问。

“家宴啊，就是父皇组织的中秋家宴，大家都在，你不知道吗？他们说你告假休息了啊？”赵明月更加疑惑。

赵元佐腾地站了起来来，脸色涨得通红，嘴唇颤抖道：“你们组织家宴，想不到没有我？我连你们的家人都不是了吗？”

赵明月立即感到头皮发麻，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大陷阱，却不知道作何出来。

“大哥，你别激动……。”

“我能不澎湃吗？你们搞家宴就搞家宴，你来告诉我又算什么，来看我笑话吗？”赵元佐怒道。

“大哥，不是这样的，这里面可能有误会，甚至是阴谋，你要冷静。”赵明月冰雪聪明，此时早已猜到了大概。

“什么阴谋？”

“也许这一场家宴，压根就是一点垂涎皇位的人搞出来的，并不是一次实实在在的家宴，我们不能中了某些人的圈套。”赵明月解释道。

“去他老子个皇位，我不要皇位，我不当皇帝，可我还要当儿子，我还当哥哥，我要家宴，我要亲人啊。”赵元佐越说越澎湃，桌子上的茶杯全被他砸在地上，屋里的家具被掀翻一地，最后竟趴在脚下揪头发、撞脑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好不容易见好的疯病又一次成功发作。

一时间，楚王府上下都被惊动，太医匆匆赶到，指挥着宫女太监一起将赵元佐连哄带骗，带回后宅去了。

赵明月不放心，也要跟着去，但被太医拦住了。

“公主殿下，王爷在您此地受了刺激发疯，您暂时不宜再见到他。”

“我……。”赵明月干着急没办法，只能回到后宫。可是这一夜她一眼未合，不了解大哥究竟会怎样？

很显然，这次家宴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阴谋，是二哥精心设计的一场阴谋，可笑自己一向自作聪明，竟被二哥当枪使，更何况成功刺中了大哥的要害。

背锅也罢，她赵明月不在乎，只盼望大哥受得刺激不严重，睡一觉就能好起来。

她懊悔不已，却又无可奈何。家宴中所有兄弟姐妹都知道她去看了大哥，之后大哥就发了病。这一口黑锅她是背定了。

她双膝跪在床上，头伏于地，祈求菩萨保佑大哥平安无事。

终究挨到天亮，她急匆匆起来打问楚王的情况。

然而，楚王府果真出大事了。

深更半夜，楚王赵元佐悄悄爬起来，一把火烧了楚王府。

大火烧到天明，死了众多人。

当天早朝，赵光义听闻此事大发雷霆，当场下令处决赵元佐。

满朝文武大惊失色，纷纷跪地求情。

楚王身为皇子，若被处死，会影响到整个朝廷的威信。赵光义最终决定饶过赵元佐的命，将他发配琉球，永远不得回京。

第二天，赵元佐带着家小轻车简从，被发往琉球。

他十几个弟弟妹妹，只有自己胞弟、老三赵元侃和赵明月前来送行。

赵明月愧疚难当，哭着对赵元佐说：“大哥，都怪我，是我害了你。”

赵元佐完全没有了前一天的澎湃，像个正常人似的笑道：“傻丫头，这不怪你，我什么都清楚，就是发起病来由不得自己。现在这样也挺好，大家都高兴，谁也不用猜忌谁，谁也不用防着谁。”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说完后转向赵元侃说：“三弟，你要保护好自己，大哥不在，以后最危险的就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