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建庄园,庄园便不会是简单的庄园,这一点,在两个人心中达成了共识。
有这种默契,孟晚筝心里是欢喜的,“名字就叫九筝堡,可是,这名字会引起猜疑,等时机成熟后再挂上牌匾。”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晏九司仔细琢磨了“九筝堡”此物名字,少顷露出一个风光霁月的微笑,“关于庄园的任何想法,都如你所愿。”
“是你说的啊,我可是有很多想法。”
孟晚筝看到天色渐晚,便走向王府后门,边走边继续道着:“首先要建一条密道通向护城河下游,转而通向枫林山。”
“好。”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枫林山,就是那天晚上晏九司在郊外护城河边,追着孟晚筝上去的那座山。
他此时才知道,孟晚筝走的路线并不是随机的,倘若那天晚上她一直飞到山上去,那便会到达枫林山庄。
枫林山庄,想必和月窟城一样,和繁星宫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晏九司了解孟晚筝越多,就越惊愕于她强大的背后实力,以及未雨绸缪的先知先觉。
可她才十四岁啊!
心中有众多疑惑晏九司都想直接问她,可是又怕把她吓跑,最终心中决定,顺其自然,除非她愿意主动告诉他。
“夜晚一起用膳,可好?”
两个人早已快走到王府的后门处了,晏九司还是舍不得孟晚筝回将军府。
孟晚筝摇了头,“下次吧,我爹娘从南幽国回来了,我今晚一定要得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本王送你回去。”
“现在王府频繁出事,多少人盯着你这王爷,还敢往外跑?”孟晚筝没让他送,“我自个儿回去,悄悄的。”
王府的后门除了一条泥路,面向的是一片荒草地,再远一点就是通往郊外的路了。
从这里出去,没人发现。
最终,晏九司只能静静地目睹孟晚筝翻墙而出。
“人还没开始走远,就已经开始思念。”
夜筳戏谑的嗓门,在晏九司身后传来,“据说完颜齐见过上官容之后,去了枫林山庄。”
“寒鸦。”晏九司喊了一声,寒鸦出现时,晏九司当机立断,“随即联系梨花,把那一千多个士兵秘密送去青石山。”
寒鸦领命转身离去后,晏九司才对夜筳交代,“一旦上官容或者宴民煜派人来王府,就把消息透露到刑部以及皇上那里去。”
现在完颜齐陡然前往枫林山庄,很大可能是故意躲开上官容要跟他兑现契约,而完颜齐才不管王府生死。
“这样好。”夜筳点点头,“倘若皇上了解了皇后和四皇子跟王府这次的烧山事件有关,就会怀疑他们和西良国的关系。”
皇帝向来都警惕着晏九司,不妨把皇帝的多疑分点给其他人。
“听说你有个师妹?”
这措不及防的问题,夜筳愣了一下,“我是有个师妹,作何了?”
“本王觉得,你偶尔可关心一下你师妹的事情,早了解,早死心。”留下这话,晏九司径自走回怀南苑。
早了解,早死心?
夜筳一脸莫名其妙,“这什么意思?”
尽管不解,可是夜筳知道,晏九司说话不会乱讲,还真派人去打探了师妹的情况,不查不了解,一查吓一跳。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小时候和师妹一起跟着师傅学医,后来他留在了王府,而师妹是跟着师傅四处行医的,多年不曾联系,自然也没想过要联系。
谁知道,他师妹竟然就在京城长住,已多年不曾转身离去京城了。
更让他难受的是,师妹以嫁作他人妇。
又一个夜晚,夜筳提了几坛酒,来书房找晏九司,“哎,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宋怀锦上任的时候。”晏九司直说,把面前的酒坛挪开一点,“本王不喝酒,你自己喝。”
夜筳在桌子边上落座来,“其实我也没有那么非她不可,查探消息的人回到说,她过得很好,那就好。”
晏九司瞥了夜筳一眼,“本王向来不管你们私人的事情,但是这次,你师妹的事情,会涉及到孟兄,既然和孟兄相关……”
“这也能和小郡主家有关?”夜筳突然惊觉,“孟承宇,和我师妹?”
八杠子打不着关系的人,陡然有了关系,夜筳发现自己知道的消息还是太少了,转身有走出了书房。
“九爷,你是担心他会和孟中将干架?”明镜猜测。
“本王忧虑的是,他会迁怒。”晏九司不担心两个男人打架,他只担心孟晚筝被牵连受委屈。
明镜:“不至于吧,夜大夫注视着心胸挺宽广的。”
“你去通知孟兄,就说夜筳随时可能去找宋夜芽了。”
不想多管闲事的晏九司,这次还是主动促成他们互相知悉,自然也是为了自己的事情。
之前在药香池时,孟晚筝一直忧虑他身上的毒能不能治,坦白说,晏九司也不敢保证,因为夜筳不敢保证。
宋夜芽的医术和夜筳旗鼓相当,倘若孟承宇能让宋夜芽重新研究医术,助夜筳一臂之力,夜筳能够坦然和宋夜芽相处,两个人合力,或许对他身上的毒会有突破。
倘若自己身上的毒不解,晏九司不知道能陪孟晚筝多久。
本王如此做,你会生气吗?晏九司有些担忧孟晚筝会觉得他多事。
孟承宇之前之所以一口答应晏九司,负责和刑部尚书宋怀锦的各项接洽事宜,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他了解宋夜芽就是宋怀锦的妹妹。
借这样的机会,他出入刑部尚书府方便多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孟承宇几乎每天都跑刑部尚书府,自然,他是从后门进来的,和宋怀锦聊完正事之后,都到后院去找宋夜芽。
尤其是收到晏九司的提醒后,孟承宇即使没有正事,也会来找宋夜芽,今夜又是对峙的一天。
“哥,说了多少遍,不要放此物人进来咯!”
后院花园里,宋夜芽十分愤怒,可是她又没武功,赶不走孟承宇。
宋怀锦作为宋夜芽的兄长,他还是挺喜欢孟承宇的,“你以前不是老盼着他能早点回到,现在人来了,你又想赶他走。”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宋夜芽心里有道坎过不去,“以前他还答应我一年来看我一次,可是他可以三年都没个人影,他言而无信!”
一年之约,孟承宇没有兑现,宋夜芽等了三年。
“哎,你们的事情你们自己管。”
宋怀锦一甩衣袖,走了,自然,走之前给了孟承宇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
宋夜芽扭头走进房间,孟承宇快速跟上,伸手架住她快速关了一半的门。
宋夜芽把他的手指夹住,语气冷得很,“松手,手指断了我不负责!”
“行吧,那你弄断,这手作用不大。”孟承宇有点死皮赖脸,被宋夜芽夹得手指节骨都红了,疼也不会吭一声。
最终,宋夜芽拗可他,自个儿往屋里走,孟承宇趁机进了她的房间。
“孟承宇,我真的不想见你了,你走吧。”
“对不起。”孟承宇这些天,每次来见她,都会跟他说一遍恕罪。
宋夜芽无奈道着:“你甚么时候告诉我,那三年你怎么不来见我的原因,我再考虑要不要原谅你。”
“军中有军规,我不能说。”
孟承宇是一个军人,他很在乎宋夜芽,可是,他也不能违反军规透露那三年他去做了什么。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宋夜芽背过身,不看他,“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以后不要再来了。”
“倘若我不来,你能不能答应我,不和其他人在一起?”
宋夜芽现在一点好心情都没有,说的话都是气呼呼的,“我和谁在一起,还要你管,你以为你是谁?”
孟承宇有点没辙了,走近宋夜芽,“夜筳,你师兄,他随时会来找你,你答应我,不和他在一起,我就不来找你。”
“我师兄?”宋夜芽实在不了解这事情,忽然转身,谁知就差点撞到孟承宇,便推了他一下,“你这人,别靠这么近!”
结果,人没推开,手却被他抓住了!
挣扎记下,宋夜芽都没法挣脱他,只恶狠狠瞪着他。
孟承宇从容地开口说道,“夜芽,你再瞪我,我就吻你!”
“你敢!”宋夜芽忽然说道,孟承宇力道大,应了一声“我敢”,就吻住她!
这是宋夜芽的室内,由于有宋怀锦默认孟承宇可以进来,屋外的下人早就躲得远远的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可说,宋夜芽此时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她实在非常委屈,心里难受得不得了,这个人还不顾他意愿。
不多时,她眼泪就掉下来了。
孟承宇亲了她一会儿,发现她不再挣扎,更何况他吃到了咸涩的眼泪,心里一阵纠疼,便不再吻她,只紧紧地将她抱住,“我的错。”
宋夜芽越发的收不住眼泪,仿佛过去三年等待的苦水,现在都变成了泉涌。
好半天过后,在发现宋夜芽没那么激动了,孟承宇才小心翼翼地道着,“除了军中机密,你想让我做甚么,我都答应你。”
宋夜芽不吭声。
孟承宇轻缓地地放开她,用手袖替她擦着眼角的泪水,“别哭了,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