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字呈在楼盛坤面前，晃眼得厉害。
他握紧手里的水杯，渐渐地的喝了一口，又看了那辞呈一眼，而后视线扫到他从家里带来的快递。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不知道是谁寄到他的家里，他昨晚回家就发现它被放在玄关的柜子上。
寄件人的信息全部都是空白。
楼盛坤打电话回家问，专门给他打扫的阿姨说是看见快递被扔在他门口，看到收件人是他，便拿进了屋。
那快递，他昨晚就拆开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里面甚么东西，他看得明明白白。
联联想到昨夜女人的决绝和无情，楼盛坤什么都心领神会了，心领神会之后，觉得自己跟个傻子似的。
下午两点，楚嘉琪顶着一对熊猫眼，鬼鬼祟祟的进机构，就见到秦烟被叫进了楼盛坤的办公室。
她狐疑的注视着，望了望四周，趁没人注意凑到门口偷听。
结果刚一凑过去，就听到里面传来啪地一声惊响。
紧接着就是男人愤怒的嗓门。
她眉上一跳，赶紧跑开了。楼盛坤发火本就不好惹，要让他知道自己在偷听，她可能真得吃不了兜着走。
工作间里，气氛很僵，空气中弥漫着阴冷的气息。
秦烟站在屋里，注视着脚边扔了一地的照片，她顿了顿，蹲在脚下拾起来。
”你跟踪我？”秦烟起身。拿着手里的照片，质问坐在桌后的男人。
照片上赫然是那日在警察局外她被林沉抱着的画面。
听见她的质问，楼盛坤笑了一声，只是那笑不达眼底，平添一抹苦涩。
”怎么，心虚了？”
”我心虚甚么？”秦烟淡淡的注视着他。
楼盛坤也望着她，启唇道”是啊，你心虚甚么。”
”前男友劈腿你都肯原谅，还有甚么是你秦烟做不出来的？”
”对着我说家里爆水管，转头就跟那人渣你侬我侬，秦烟！耍我很好玩是吧？！”楼盛坤瞪着她，眼底一片青黑，眸子里也透着轻微的红血丝，说话的嗓门也越来越大。
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在屋里回荡。
秦烟捏着照片的手紧了紧，隐隐觉得他误会了甚么，想要张口解释，想了想，也许这样才是最好的结果。
”这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没关系。”她看着他，扮演着一个绝情又恶毒的女人。
”跟我不要紧？”楼盛坤突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用力的拍了下桌子。
”秦烟，你有没有良心？”他几步跨到秦烟的面前，双掌握着她的肩上摇晃，眸子里尽是痛苦。
”就算……就算我们是那样的关系，你也不该这样做，不该瞒着我……”他盯着她，说话有些语无伦次。
”楼盛坤。事实就是这样……”她也注视着他。
”我们之间没感情。”她喉咙干涩，有些艰难的说着。
”没感情，呵……”楼盛坤听她这样说，肩上晃了晃，后退一步，身体抵着桌角。
”这样下去，只会痛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你跟他就有感情吗？”
”我跟他，在一起七年。”秦烟像个无情的刽子手，麻木机械的朝楼盛坤的心上插刀子。
”七年……”楼盛坤低着头，冷冷的笑了一声。
他甚么都懂了，人家跟她有七年，在这七年面前，他楼盛坤根本甚么都不是。
他转过身，拿背影对着秦烟。
”我心领神会了。”他重重的呼了一口气。
”秦烟。你就是犯贱。”
秦烟抿了抿干涩的嘴唇，任凭男人骂她。
她心里想着，骂吧，你要能因此消气，就骂吧。
”跟你没关系。”
她又说这一句话，楼盛坤能感受到，她极力想跟自己撇清关系的执着。
”是啊，跟我没关系。”他耸了下肩膀，皱皱鼻子。
然后，彼此静默着。
楼盛坤望了望窗外的高楼大厦，陡然走回自己的座位。
他提起那辞呈，看着别的地方，道”这辞呈，我不接受。”
秦烟猛然抬起头”麻烦您答应吧。”
她称呼他为”您”，楼盛坤捏着辞呈的手紧了紧。
”给我一名合适的理由。”
两人有过那样不明不白的关系，断了之后再一起共事，肯定会尴尬，难道此物还不是合适的理由吗？
楼盛坤没听到她说话，转过头看她。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倘若你要说一起工作会窘迫，那就不用说了。公是公，私是私，我分得很清楚，不会刁难你。”他严肃的说着，仿佛肯定会这样做。
秦烟却想，哦，你现在又是公私分明的好老板了，变来变去，果然还是那个随心所欲的楼盛坤。
她顿了顿，注视着他认真的说”我没有冲动……”
”也不是突然兴起。”
楼盛坤抬眼望她，这还不是冲动？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秘书此物工作我不想向来都做下去，趁着年轻，我想去尝试别的职业。”
”那调你去别的部门。”
”不是，我没有这样想。”
”那你到底在想什么？”楼盛坤觉着，自己已经很有耐心了。
”暂时不能告诉您，请坤总您答应吧。”秦烟嘴风守得紧紧的，干脆弯腰对楼盛坤九十度鞠躬。
楼盛坤捏了捏有些发疼的额头，知道无论如何也留不住她了。
许久之后，他艰难的开口”行吧……你先出去。”
秦烟松了口气，点点头，往门外走。
”等等……”楼盛坤陡然叫住她。
秦烟回头，望着他。
男人在转椅上坐着，此时面朝着落地玻璃窗，秦烟的眼里，只有他的背影。
”尽管现在说此物仿佛有些多余了，但我还是觉得有必要澄清。”
”澄清甚么？”秦烟疑惑的皱着眉。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静谧中，楼盛坤点了一支烟，徐徐的抽着。
”那照片……不是我找人拍的。”他吐出一口好看的烟圈，弥散在空气中，渐渐消失。
秦烟愣了愣，而后看着手上握着的照片。
”随你信不信，我不会干这么无聊的事。”他居然剧烈咳嗽起来，喉咙发出有些吓人的声音。
”你……”少抽点烟。
想起什么，那后半句话被隐没在她的嘴里。
她点点头，随后想起他这会儿背对着，并不能看见，便说”我知道了。”
”没什么事我就出去了，后续交接事宜我会跟嘉琪说清楚。”
”嗯……咳咳咳。”他轻声应了一下，然后又猛烈咳嗽起来。
秦烟皱了皱眉，推门出了工作间。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楚嘉琪在工位上等得心焦，一小时之后，终究看到秦烟出来了。
”烟姐烟姐，怎么回事？”她拉着秦烟，十分好奇。
”没甚么。”秦烟摇摇头，交接的事打算等通知下来之后再跟楚嘉琪细说。
”真没事儿？”楚嘉琪不信，坚持问。
”我可听到小楼哥骂你了……”
”嗯？”秦烟挑眉，盯着她。
”我没有偷听啊，就是路过，路过而已……”见她奇怪的看着自己，楚嘉琪赶紧撇清。
”行了，不说这些了。等会儿让你办件事儿。”秦烟从一个包装精美的纸盒里拿出一小袋茶包。
”就在这儿等着。”秦烟说完，往茶水间匆匆走去。
楚嘉琪在原地愣了愣，注视着秦烟的背影，纳闷的挠了挠头。
很快，秦烟又走了回到，手里端着杯子。
”你去，把此物给坤总。”秦烟抬起手，把杯子往楚嘉琪面前递了递。
杯里正好泡了刚才的茶包。
”嗯？”楚嘉琪懵着，下意识的接过。
”坤总喉咙有些不舒服，金银花茶润喉护嗓挺有用的。”说着，她又在自己的位子前蹲了下来，拉开抽屉，从里面抓出几颗润喉糖。
”此物也拿上。”她抓起楚嘉琪的手，把润喉糖塞她手里。
楚嘉琪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面上是欣喜的。
”那我进去啦？”
秦烟点点头。
”等等。”秦烟突然叫住走了几步的楚嘉琪。
楚嘉琪回头，看着她，秦烟走过去，说”等会儿坤总问你茶是谁泡的，你就说是你自己，心领神会吗？”
楚嘉琪愣了一下，转瞬间反应过来，秦烟这是要给她做助攻啊。
她笑笑，开心得不行”心领神会！谢谢烟姐。”
秦烟不知道她谢什么，只回了座位开始整理需要交接的细节。
门口，楚嘉琪轻轻的推门而入。
楼盛坤抬眼，见到是她，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你进来做甚么？”
语气好嫌弃。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楚嘉琪也不恼，只微微的撇撇嘴，开口说道”什么嘛，人家是专门来关心你的。”
”关心？”楼盛坤想笑，她安安静静呆着，不给他惹祸就很不错了。
”小楼哥，你这眼神，能别这么伤人行么？”楚嘉琪还挺委屈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行了，到底甚么事？”楼盛坤低下头，重新处理文件。
”那什么……”楚嘉琪想了想，”我听说你喉咙不舒服，给你泡了金银花茶。”说着，她走到楼盛坤的对面，将水杯在桌子上搁下。
楼盛坤正翻着文件，闻言手停了下来。
他眨了下眼睛，不动声色的问”听说？听谁说？”
楚嘉琪愣了愣，说”还有谁，烟姐呗。”
楼盛坤提笔签字，听她说是秦烟，手又顿住了。
他注视着桌子上的那杯茶，楚嘉琪见他就这么盯着，又往他面前推了推，说”不是说喉咙不舒服吗？喝一口？”
楼盛坤不回答，楚嘉琪陡然联想到什么，恍然大悟状”啊，我这脑子，这么烫可不能喝。”
他注视着，陡然又猛烈咳了起来。
楚嘉琪张开掌心，朝楼盛坤那边举了举，道”喏，这茶还很烫，吃颗润喉糖压压？”
掌心里，赫然卧着几颗绿白相间的润喉糖。
楼盛坤抬眼注视着她，压着喉咙里的不适，问”这糖哪来的？”
楚嘉琪放了糖在桌上，说”什么哪来的，自然是我自己的。”她说着，眼珠子转了转，转头看向别的地方。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她这副样子，楼盛坤还有甚么不心领神会的。
这弹指间，男人的脸就冷了下来。
”出去。”
他突然冷冷的一声，楚嘉琪吓了一跳。
”甚么啊，人家关心你，不说句谢谢就算了。还赶人家走。”楚嘉琪撇撇嘴，有些不满的埋怨。
楼盛坤听她一口一个人家的，额头突突的疼。
”出去！”他又重复了声，瞪着她的目光愈发冷冽。
楚嘉琪嘴里的话憋了又憋，由于遭到冷遇眸子有些微微发红，若他再朝她吼一句，那包在眼里的水说不定下一秒就要落下来。
这时候的男人不好惹，非常莫名其妙。
她旋即转身，垂头丧气的走出工作间。
转身的那一秒，她揉了揉发红的眼睛。
”怎么哭了？”高高兴兴的进去，出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随时都要掉泪的样子，饶是楚嘉琪再怎么遮掩，秦烟还是注意到了。
她扯了几张纸巾，递给楚嘉琪。
秦烟拖了椅子，坐在她旁边，有些心疼的注视着她。
楚嘉琪擦着眼角，嗓门有些哽咽”没事儿，我已经习惯了。”
明明也是家里父母宠爱的女儿，长得漂漂亮亮的，家世也好，性格也讨喜，有人作何就不喜欢呢。
”别伤心了。”秦烟安慰她。
”我不哀伤。”楚嘉琪摇摇头，看着她。
”反正他这块石头我是作何都要焐热的，我迟早要把他拿下来！”楚嘉琪说着，一边捏起拳头给自己加油。
秦烟看着她，眼睛闪了闪。
即便跟前是一面堵死的墙，是一颗被冰冷藏的心，就算撞得头破血流，如火焰般炽热，那人依旧岿然不动。但，她还是要撞，还是要燃烧自己的身子。
跟前的楚嘉琪，在秦烟心里就是这样的。
她有些心疼，更多的却是羡慕。
羡慕楚嘉琪只需要一个劲儿的往前冲，只用考虑楼盛坤的心，全数不需要兼顾其他的阻力。
不像她，只能看着横亘在她与楼盛坤之间的差距，那差距往下是深渊，往前一步就是死路。她只能站在原地，注视着他越来越远的身影，无从着手。
她发着呆，突然被楚嘉琪的笑声拉回思绪。
楚嘉琪像是一点也没有受到影响，捧着手机跟人聊天，不时发出几声笑。
秦烟苦闷的笑了笑，自己的操心倒有些多余了。
她回到自己的屏幕面前，就看到楼盛坤发来的邮件。
邮件上写明了让秦烟跟齐哲和楚嘉琪处理好交接事宜，并在一名月内交接完毕。这份邮件还转发给了人事部经历丁磊，齐哲及楚嘉琪。
她转瞬间浏览完毕，转头就注意到楚嘉琪瞪着眼睛，惊愕的注视着她。
”烟姐，作何回事？”她好像还有些没接受过来。
”如你所见，我辞职了。”秦烟笑笑，脸上的表情淡淡的。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楚嘉琪愣住，说不清是开心还是不开心。一方面，有秦烟带着她。她能避免在一些问题上确保不惹楼盛坤生气，这自然是好的。但，另一方面，如果秦烟走了，有些事楼盛坤就不得不叫她做，这么一来，自己跟楼盛坤共处的时间，势必就多了起来。
就算，就算那人不拿好脸对她，她也无所谓，总比一天打不上一个照面可好多了。
说完，秦烟继续在键盘上敲字。
”跟坤总工作，要注意的问题比较多，我会整理一份文档出来。你以后照着来，理应问题不大。”秦烟边敲着字，一边跟楚嘉琪说话。
楚嘉琪下意识的点点头，待要问她为甚么辞职的时候，那部内部的电话机却响了起来。
秦烟注视着她，示意她接起。
楚嘉琪吞了吞口水，接起来”喂？”
”哦……好好。”
而后，她挂断。
”小楼哥说，他讨厌喝那个金银花茶……”她说着，边瞧秦烟的脸色，见人没甚么情绪，又继续”让我重新给他泡杯咖啡。”
秦烟点点头”行，你去吧。”
楚嘉琪屁颠屁颠的跑去了茶水间，秦烟坐在电脑面前，手指点来点去，又敲下一行字。末了觉着不妥，又点击删除，重新敲下。
还是不妥，她又删除……
她看着桌面上早已有五页的文档，突然有些烦躁，她捏了捏太阳穴，深呼吸一口气，重新冷静下来。
讨厌喝金银花茶。
那话明显是说给她听的，他是在提醒她，既然已经做好了断开的准备，就别做一点藕断丝连的事情。
她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咖啡的苦涩味道瞬间在嘴里蔓延。亦如她现在的心情。她咽了下去，让那苦涩直达心底。
该这样的，他做得正是。
楚嘉琪泡好咖啡进去，直到下班时间也没有出来。
那份注意事项的文档，秦烟洋洋洒洒的敲了十页，她收拾好东西，等明天再作补充。
她刚拿起包包，齐哲就朝她走了过来。
从提辞职的那一刻起，秦烟就了解，齐哲肯定会找她的。
夜色降临，距离三百米远的一家烤肉店。
秦烟和齐哲面对面，坐在靠着窗前的一桌。
锅里，五花肉，牛肉，鱿鱼，鸡中翅等铺满了整张锅，火燃得旺旺的，滋滋的响着，肉味香气直往人的鼻子里钻。秦烟给两人倒好饮料，又忙着给快要烤焦的五花肉翻身。
齐哲就这么注视着她，一句话也不说。
烤肉店里冷气开得足，秦烟却感到额头冒着汗。
她举起杯子，看着旁边，仰头喝了一口饮料。
搁下杯子，她才抬起头看向齐哲。
”是不是家里出事了？”齐哲注视着她，说了第一句话。
陡然辞职，毫无征兆，齐哲十分纳闷。
”没有。”秦烟摇摇头。又低下头去给那些肉翻身。
”……”齐哲默了默。
”陡然辞职又是为何？”平日里他是喜欢和她分享八卦的同事，这样私下的场合他就是那个严肃的学长。
秦烟手里的动作停了停，继续说”就是想尝试做些别的……”
”林沉呢？他也同意？”齐哲半信半疑，问出他心中所想。
她眼神闪了下，想起她跟林沉分手的事还从未对齐哲讲过。
说起来，三人从同一所大学毕业，齐哲也算是林沉的学长。她跟林沉确认关系之后，跟齐哲吃过几次饭，他俩也算认识。
秦烟笑了笑，而后往齐哲的碗里夹了一片烤好的牛肉。
”我跟他，早已分手了。”她说着，面上的情绪并无什么起伏。
齐哲看着她，放在桌上的拳头渐渐地的收紧。
”什么时候的事？”
”很久了……”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秦烟看他不动筷子，忍不住提醒他。
齐哲没有动，继续问”是他恕罪你？”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恕罪谁早已不重要了，我跟他之间，不合适。”
”要真是他恕罪你，你交给我，我替你收拾他。”齐哲咬着牙，有些恨恨道。
”噗……”秦烟陡然笑出声。
”学长，你还是这样……”这样义气，对她这样好。
”哪样？”齐哲挑眉，问道。
”说实话，我真的很感谢你。”秦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兀自说着别的。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从小到大，身边对我好的人屈指可数，学长你算一个。”
齐哲听她提起这些，忍不住皱皱眉”咱们同一所学校出来的，你叫我一声学长，自然是要对你好。”
秦烟听着，心里有些酸楚，想说其实你是唯一一个真的把我当学妹照顾的，虽然有时候不太靠谱。
但她没说。
气氛比之前缓了些，齐哲提起筷子吃她放在碗里的烤肉。
”之后有甚么打算？”他一边吃着，不放心的问。
秦烟嚼着嘴里的肉，只觉异常美味。
她顿了顿，才说”应该会先休息段时间。”
”手头上紧张的话，可以跟我说。”他吃着，大大方方的，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秦烟又笑了声，揶揄道”别，我怕嫂子追着我打。”
齐哲听她提起妻子阮和玉，面上不自觉涌起甜蜜的笑，喝道”瞎说什么！”
”在你学长家，可是我管账，你怕她做甚么？”
秦烟嘘了一声，明显不信。
齐哲瞪她一眼，秦烟才收敛道”是是是，你们家学长你最厉害。”
”我说真的，别甚么事儿都自己扛。”齐哲板着脸，严肃起来。
”行啦，这些年我也存了不少，况且你也了解，坤总给我发的奖金也不少。”
”也是，坤总是个出手阔绰的。”齐哲点点头。陡然想到甚么，丧丧的叹了一口气”你走了，受苦的可就是我了。”
齐哲想起那段招不到合适的秘书，他一个人被楼盛坤折磨的日子，现在都觉得有些后怕。
”放心，不是还有楚嘉琪吗？我会先带好她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齐哲有些不放心，毕竟那是个大小姐，但也只能如此，便道”但愿如此吧。”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两人吃好后，各自打车回家。
路上，秦烟点开移动电话，看了看，并没有甚么特别的消息。
她戳了戳那个头像，真的要说再见了。
到家之后。她径自去了浴室洗漱，洗完澡，吹好头发，她钻进被窝。
在这微末的清香气味中，秦烟跟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张沐然聊上了。秦烟说过，从小到大，对她好的人屈指可数，而这张沐然，算一个。
那天胡作非为之后，布满痕迹的床单被她扯了下来，扔进洗衣机里洗了个干净。现在早已没了那人的味道，只留下洗衣液淡淡的清香。
她跟对方约好时间，约定一个月后见面。
安排妥当之后，秦烟才关了手机。掖好被子入眠。
什么都不要想，睡吧……
可偏偏有人不想让她好过，在梦里，他大声的斥责她。
”前男友劈腿你都肯原谅，还有甚么是你秦烟做不出来的？”
”秦烟，你没有良心！”
”你就是犯贱！”
……
梦里，男人指着她的额头控诉着，一步步的逼退她。
他抓着她的肩上摇晃，脸上满是痛苦，不停的问她为何。
她看着他，只是流泪，张了张嘴，却无言。
而后，她一脚踩空。猛烈的失重感传来，一下惊醒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头顶一片黑暗，她动了动，只觉得浑身发酸。
秦烟睁着眸子，盈满的眼泪瞬间滑落，往下，隐入深色的枕头。
她摸了摸，枕上沁湿一片，满是冰凉。她团着被子，在床上曲腿坐起来，抱着膝盖，脸埋到腿上，肩上一耸一耸的抽着。
暗夜里，她无声的抽泣。
次日一早，秦烟依然早早的就到公司。
楚嘉琪也像打了兴奋剂似的，跟在秦烟的后脚就到了。
秦烟一打开电脑，就听见楚嘉琪的电话响了。
”喂，小楼哥……”
”现在？”
”没问题没问题……我立刻过来。”楚嘉琪急急忙忙接起，又很快挂断。
秦烟登上账号，问她”有甚么事吗？”
”小楼哥说他下午临时要出差，让我去他那儿给他打理行李。”楚嘉琪挂完电话，说话的嗓门都带着笑。
秦烟看着她那小女儿情态，抿了抿唇，谨慎道”我现在把工作上需要注意的问题发你，还有一些坤总生活上的细节，你多看看，别到时候犯错。”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楚嘉琪点点头，只顾着笑，满心满眼都是憧憬进楼盛坤单身公寓的样子。
秦烟有些头疼，文件发给她之后，又催她赶紧去楼盛坤那儿。
人走之后，这片儿就寂静了下来。
秦烟点开跟齐哲的对话框，问”坤总下午出差，学长你也去吗？”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那边回得转瞬间”对啊，不了解这祖宗又整些啥，这么突然。不说了，我先去忙了。”
她又敲了若干个字，想了想，应该没必要，又全给删除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事情都交出去后，秦烟瞬间感觉自己都闲了下来。
她拍拍脸，又开始整理跟齐哲交接的工作。
秦烟平时习惯拿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记些关键词，这会儿她掏出笔，却发现没墨了。
她拉开抽屉，正打算找找看有没有别的笔，却又看到那一摞照片。
前一天她从楼盛坤那儿拿来的，之后随手扔在了抽屉里。
”那照片……不是我找人拍的。”
”随你信不信，我不会干这么无聊的事。”
男人的话又响在耳边，秦烟看着那摞照片，晃了晃神。
不是他拍的，会是谁呢？
秦烟皱着眉，急欲想拔出那根隐隐浮现的线索。
高攀秦烟楼盛坤
羽外化仙
迦弥
千秋韵雅
真熊初墨
柠檬白昼梦
青云灵隐
爱思考的宇少
鱿鱼不睡觉
李美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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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子桉仔
小抽大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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