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论画】

刘书清进屋，就看着冷着张脸坐在榻上的赵望舒，“舒妹妹，对不起。”

赵望舒一愣，“你甚么意思？”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说了那些不中听的话试探舒妹妹，我已知错，不知舒妹妹能否原谅我？”刘书清诚恳地问。

“我原谅你。”赵望舒懒得跟她过多的纠缠，淡然道。

刘书清似乎没看出她的敷衍，欣喜地道：“舒妹妹，谢谢你。”

刘书清道了歉，算是把事情说开了，两人如常相处，到六月二十二日刘书清十三岁生辰这天，赵望舒也就送了份生辰礼物给她。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生辰礼物是一根细银项链，吊坠是雕花玉球，这是她让雅阁做出来的，做了十二条。

等其他姐妹生辰时，她打算一人送一条，送一样的生辰礼物，不是她偷懒，而是防止那些小心眼的人埋怨她厚此薄彼。

虽说有亲疏之别，但明面上还是一碗水端平吧，会减少许多麻烦。

只是一个寄居在亲戚家的女孩过生辰，根本就可以忽略不管，可赵老太太却让赵大太太为她摆上几桌，还让姑娘们请朋友来参加生辰宴。

“舒姐姐，你说老太太作何想的呀，表姐是我母亲娘家那边的亲戚，跟赵家丁点关系都没有，为我表姐办生辰宴请人，她不觉得太牵强了吗？”赵家华吐糟道。

赵望舒提壶为她倒了杯茶，含笑道：“就是个由头，谁让嘉姐姐她们都是四月生辰，错过机会了。”

“这到也是，你的生辰是八月，我是九月，她等不及啊。”赵家华端杯喝了口，“是资福寺的佛茶啊，你还没喝完呀。”

“带回到，一直没喝。”赵望舒含笑道。

“你打算请谁？”赵家华问道。

“谁都不请，你了解的，我结识的人不多，你呢？”赵望舒最交好的是姚山栀，可姚山栀的身份不合适过来。

赵家华撇撇嘴道：“要不是为了给我表姐撑场面，我才不请人来，如老太太意呢。”

“既然心中决定要请，就别气呼呼的了。”赵望舒安抚了她一句。

到了六月四日，除了姑娘们请的，赵老太太还请了姜厘虹，看来就算赵赫没能考中秀才，姜家仍然愿意与赵家结亲。

赵家华请了五个朋友来，都是她父亲同窗的女儿，屡试落第的穷酸秀才家的姑娘。

不只赵望舒没请人，赵玉嘉、赵玉芳、赵淑惠、赵玉秀、赵玉英都没请人，赵双枝请的是她的表姐妹，赵玉真请的是钱家二房的两位姑娘。

看到一群这样的客人，赵老太太笑得相当勉强，不及眼底。

来作客的姑娘都给刘书清准备了生辰礼物，而财物四姑娘钱茹秒还带了一幅画，“这是大哥让我带来送给玉真姐姐的。”

赵玉真接过去，垂首道：“请四姑娘替我谢谢世子爷。”

财物茹秒含笑道：“玉真姐姐不必这般见外。”

“真姐姐，把画展开来，也让我们瞧瞧，长长见识。”赵双枝故意开口说道。

赵玉真看了她一眼，淡淡一笑，“行呀，那就展开来看看吧。”

将画在长案上展开，上面画得是个丰腴的唐装丽人，她身披轻纱，手持团扇，眉目如画。

画工精湛，将美人的神韵展现得淋漓尽致。

赵望舒挑眉，纨绔子钱砜还有这本事？

“这幅画真是栩栩如生，世子爷的画技真是不凡。”赵书晴由衷地赞叹道。

钱家五姑娘财物茹穗骄傲地道：“我大哥可是拜名师学艺多年，画技自然不凡。”

“玉真姐姐，你觉着这幅画怎么样？”财物茹秒笑问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赵玉真浅含笑道：“画得很好，世子爷的画技着实令人佩服。”

看着这画，她对财物砜的厌恶之感稍减，这男人总算有一样能拿得出手。

“玉真姐姐喜欢就好。”财物茹秒满意地点点头。

姜厘虹含笑道：“这是仿《簪花仕女图》吧，画的挺像的。”

钱茹秒笑赞道：“姜姑娘好眼力。”

“我虽没见过真迹，但家中有一副仿作，这画上的女子动作跟持扇仕女一样，衣服和持花仕女一样，我就看出来了。”姜厘虹笑道。

“姜姐姐真聪敏，像我就算看了真迹也没有这眼力。”赵双枝为夸姜厘虹，不惜自贬。

“双枝妹妹太自谦了。”姜厘虹含笑道。

方宝珠的手轻轻拂过画面，“这幅画画得是真好呀。”

大家赞起画来，赵书晴发现，自始自终，赵望舒、赵家华和刘书清都没出声，目光一闪，“舒姐姐。”

赵望舒看向她，眸光清冷，赵书晴莫名感到心寒，忙移开视线，看向赵家华，“华姐姐。”

“做甚？”赵家华神情冷淡地问。

“你觉着这幅画怎么样？”赵书晴问。

“画得很好，虽有一处仿错了，但瑕不掩玉。”赵家华微微一笑，“想来表姐和舒姐姐都已看出来了。”

“哪里仿错了？”财物茹穗打量了一下画，“赵姑娘，你可不要信口开河。”

“恕我眼拙，还请赵姑娘指出错在何处？”钱茹秒年长些，稳重些，客气地询问道。

赵家华指着画中仕女的手，“《簪花仕女图》中，画师画仕女的手有节，第三根手指稍长，显得有力，手指头突出来的肉勾出，这幅画中，手太过瘦小。”

众人定睛一看，还真是，姜厘虹含笑道：“华妹妹果然观察入微，连这样的细节都能发现。”

钱茹秒欠身道：“多谢赵姑娘指出。”

“钱姑娘不嫌我吹毛求疵就好。”赵家华浅浅含笑道。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赵书晴轻咬着下唇，心中满是懊恼，没联想到这么细微处，赵家华也看出来了，风头让她出了，早了解就不问了。

姑娘们在赵家吃过午膳，要回去时，在门外遇到了从书院回到的赵家兄弟。

姜厘虹注视着仪表堂堂的赵赫，抿唇羞涩地笑。

赵赫彬彬有礼地朝她行礼道：“小生见过姜姑娘，姜姑娘好。”

姜厘虹还礼，娇声道：“赵公子好。”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众目睽睽之下，两人没法谈情说爱，赵双枝提议道：“大哥，不如由你送姜姐姐回去啊。”

姜厘虹嘴上说：“不麻烦赵公子了。”却满怀期待注视着赵赫。

赵赫伸手一引，“姜姑娘请。”

“多谢赵公子。”姜厘虹上了马车。

早有机灵的小厮牵来了马，赵赫翻身上马，护送姜厘虹回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