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小贝,”班主任点了章小贝的名,目光视线在章小贝身上停留了小会儿,面露不虞,顿了下便又道:“你没听见上课铃声么,怎么还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章小贝起身,并没有回答班主任的话,而是慢蹭蹭地转过身去,面向讲台,面上的泪痕还未干涸。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看到章小贝这狼狈的小模样儿,班主任明显愣了一下。
“章小贝,是谁欺负你,你现在告诉老师。”班主任双手环抱身前,冷冷扫视一圈众人,目光视线又重新落到章小贝的身上。
看班主任这架势,大有要为章小贝讨个公道的意思。
可章小贝还没来得及回答,坐在后排的安娉就站了起来,指着章小贝向班主任示意道:“老师,是她自己在堆放垃圾的角落摔了一跤,没有人欺负她。”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安娉这话刚落下,班内立马又有人站了起来,“老师安娉说的对!”
“对对对,安娉说的对,就是章小贝自己在堆放垃圾的角落摔了一跤,哪有人欺负她嘛。”
“就是就是,我们都可作证,并没有人欺负她!”
……
-
黑的,被说成了白的。
白的,也被描成了黑的。
“都安静,坐下。”班主任微不可觉地皱皱眉头,抬手示意众人寂静,重新问向章小贝:“章小贝你来说,到底有没有人欺负你?”
这个问题,问的有点伤自尊了……章小贝咬咬牙,绞着手指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章小贝这样想着,抬起头张张嘴,刚想开口,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坐在前排的一名女生,正回头用一种略带警告的眼神注视着她,还用口型在对她说:村姑,想好再回答哦,不然放学你就死、定了。
把真相……说出来吧,班主任一定会为自己做主,为自己主持公道的。
被打怕了的章小贝脸色唰地煞白,忍不住抖了一下脖子,收回目光视线,仿佛受到了什么惊吓似的,连连摇头,矢口否认道:“没有人欺负我,没有人,没有没有……”
看章小贝怕成这样,班主任哪还能猜不到这其中各种缘由?
但最终,班主任也只深切地地看了章小贝一眼,摆摆手示意章小贝快点回座位落座。
并且,此刻的班主任看章小贝的眼神,颇有一股“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意味。
他哪里会知道章小贝的苦恼,他只注意到了别人想让他注意到的。
就算他能猜到些甚么,了解是别人合伙欺负了章小贝,他也只会看不起章小贝,觉着章小贝太懦弱。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一名巴掌拍不响;别人为什么不去欺负其他人,别人为甚么只欺负你,你难道不理应从自己的身上找找原因吗……这些话,这名班主任曾私底下找章小贝谈话的时候这样对章小贝讲过。
是了,总有人深谙“受害者有罪推论”以旁观者的角度去贬低受害者,为其作为旁观者理不清的头绪引发的内心不满找到宣泄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