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人心易变】

湖边的清风吹拂，带起秋海棠萧索的落下，披在后面的青丝被封吹起，湖边的两个女子，一青一蓝，美的像是一幅画卷。

默了许久，卫蓁轻声一笑，看向不天边，缓缓开口，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有些事情，不是人的意愿可以扭转的。”

人是会变的，物是人非，谁又能掌控呢？

所求所想，所背负的责任，无法搁下的仇怨，迈不过去的坎。

有些东西，没有那么容易过去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可有些东西，又太容易变化了。

有甚么可后悔呢？

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吕琼听着轻声一笑，

“是我庸人自扰了。”

离开这尘世太久，在山上待了那么久，宛如，连脑子都要不好使了。

“不是你庸人自扰。”

卫蓁轻声一笑，低声开口，

“是人心易变。”

在云琅寺待了太久，她没变，可他们，变了太多。

卫蓁转头看向吕琼，总觉着她这十年的等待不太值。

这两人，当真还能走到一起吗？

她心中的，究竟是曾经那个十四五的齐涣，十年已过，就算是齐涣此刻站在她的面前，能认出来吗？

他们都变得太多了.....

不一会儿，吕珺来寻吕琼，吕琼对着卫蓁一笑，

“先告辞了。”

卫蓁颔首施礼，礼数周全。

而没一会儿，柳贵妃也是差人将卫蓁叫了过去，笑着道，

“本宫依稀记得，青阳郡主也弹得一手好琴，今日可否有这个荣幸，能听你一曲？”

卫蓁一愣，没搞明白柳贵妃的意图，可是在宫里，总是不能拒绝一名贵妃的要求，随即笑着点头，

“贵妃娘娘想听，臣女又岂有拒绝之理？”

她抬眸转头看向上位，入目的是皇后懒懒的靠在主座上，没理她。

也就是这个时候，皇帝来了。

两年不见，看上去，似乎没甚么变化。

只是比起从前，面上的笑容多了些。

柳贵妃起身行礼，

“参见陛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皇后亦是跟着起身，只是她还没等矮身，便是被皇帝扶住，

“都平身吧。”

“陛下怎么来了？”

皇后对着他一笑，看上去很是贤淑。

皇帝听着一笑，

“听说你在这儿帮三皇子选妃，所以过来看看。”

“臣妾就是凑个热闹而已。”

皇后面上带着笑意。

看上去，帝后两人，倒是恩爱的很。

两人入了席，卫蓁亦是坐在了琴案前，焚香一曲。

琴音袅袅，很柔和，回荡在花园里。

听得皇帝险些睡过去。

一曲毕，柳贵妃拍手称赞，

“青阳郡主不仅棋下的好，这琴也是上佳。”

卫蓁敛眸低身，

“娘娘谬赞了。”

柳贵妃转头看向皇帝，

“陛下，臣妾有个不情之请。”

皇帝抬眸转头看向她，

“你说。”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臣妾，想为三皇子，求娶青阳郡主。”

柳贵妃此话一落，花园里的贵女，面色皆是一变。

求娶....青阳郡主？

而卫蓁，也是终究心领神会过来，为甚么她非要她来弹这一曲。

想要她，嫁给三皇子。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用一个王妃之位来绑住她？

卫蓁心下有些想笑，这柳贵妃，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皇帝听着也是有些讶然，

“你看中了青阳郡主？”

他说着，看向了卫蓁，眼里带着些许审视。

她的一点小手段他自然看在眼里，是有个有胆子的，只是野心太大了些，这两年，自从封了郡主之后，没少跟柳贵妃来往。

只是，他以为，柳贵妃还不至于看上一名医女。

会医术有如何，家世背景，实在是差的太多。

柳贵妃低眸一笑，

“青阳郡主对臣妾有恩，一年前又是救了三皇子一命，烨儿一直记挂着她。”

这话说的倒是合理，无非又是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的戏码。

跟从前的钰王一样。

只是.....皇帝转头转头看向卫蓁，眸中带着些许戏谑的意味，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青阳郡主意下如何？”

这已经是第二个求娶她的皇子了。

卫蓁听着低眸，

“臣女自知配不上三皇子，不敢肖想。”

柳贵妃将她扶了起来，面上带上笑意，

“我这个做母妃的，平身也没有多大志向，只希望孩子能够余生欢喜，他喜欢你，没有甚么配不配的。”

“只要你们两情相悦，只要你们开心就好。”

话说到这个份上，似乎，卫蓁在说什么，已然是不识抬举。

皇后听着一笑，

“柳贵妃未免也太心急了些，这种事情，总要人家姑娘好好想一想。”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青阳郡主妙手仁心，救过的人不计其数，若是每一名患者都对她有情，都要嫁一名遍不成？”

“若这样，两年前，她就该嫁给钰王了。”

人人都知道，当初青阳郡主拒了钰王的婚事，皇后对她不喜。

皇帝听着也是顿了顿，

“三皇子还小，婚姻大事急不得。”

一名医女，的确是不适合嫁入皇家。

看一看钰王和楚王所娶的正妃，都是出于世家，就算是三皇子以后不再储君之位，也不能娶一名小小医女。

更何况当年，还曾下过江南，与锦衣卫同进同出，与女儿家的名声不好。

一句话，已然是将柳贵妃的路给堵了。

宫宴一散，卫蓁便是出了宫，并未去与柳贵妃寒暄。

不用见了，也不必见了。

“通知燕池，沈恪那边，动手吧。”

两日后，就是秋猎了。

沈恪，也可功成身退了。

“是。”

舒冉应声。

........

秋猎这天，秋高气爽，马车自皇城而出，于西郊皇家猎场驻扎。

帝后亲临，连带着的，还有一众皇子，官员。

猎场横跨三个山头，地势低伏，不仅是个打猎的好地方，还是个杀人灭口的绝佳之地。

陆琰在皇帝的身旁坐着，眼神不自觉的往女眷队里瞟，找寻卫蓁的身影。

他了解她今天晚上要动手，可...现在还是昼间，能做好些事情。

战鼓响起，皇帝一声令下，身后的年少人便是进了猎场之中。

一众贵女也是骑马下了场，卫蓁手中拿着箭支，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她在众人之中，寻找着陆琰的身影。

他呢？

去了哪儿？

“你在找谁？”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身后，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卫蓁旋身看过去，是一身黑甲的齐珩。

“钰王殿下？”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她眸中带着疑惑，他怎么会在这里？

齐珩听着一笑，笑的很是温柔，

“你觉着，我为什么会在此地？”

卫蓁听着一愣，齐珩上前走了两步，逼近她，

“阿蓁，这三年来，你还未曾叫过我一声齐珩。”

她从前，可都是直呼姓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