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乔大夫】

卫蓁似乎来晚一步，已经放过了鞭炮，堂中正有人在买药，而门外则是一名小厮在打扫。

“姑娘是要来买药吗？我们东家还未曾过来坐诊，现下只卖药。”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看到卫蓁要往里面走，小厮连忙过来说道。

卫蓁转头看向他道，

“我就是你们东家。”

“甚么？”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小厮听着一愣，卫蓁却是早已迈开步子走了进去。

李自安正在给一位老伯拿了药，注意到卫蓁前来，顿时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脸，

“你可算来了。”

卫蓁抬眼打量了一下屋内的布置，赞赏道，

“不错，是我喜欢的样子。”

“小生的眼光，怎么可能有错？”

李自安一阵摇头晃脑，

“不过你确定，医馆要用此物名字？”

千金阁，听起来，宛如也太不接地气了些，这生意能好吗？

卫蓁面上带着浅笑，理所当然，

“良药本就是千金难求，普通的病症早已有别的大夫了，我此地只收疑难杂症和无力回天之人。”

若要她每天都在这里出诊，她还没这些时间。

李自安听着却是瞪大了眼睛，只看疑难杂症？只管无力回天？

她这是想要在阎罗殿里抢人！

这么猖狂，真不怕砸招牌啊！

他口中的话还未曾说出来，便是身后迸出一名老者指着卫蓁一通骂，

“猖狂，小儿猖狂！如此行径，根本不配为医者！”

卫蓁回过头去，李自安也是看了过去，微微一愣，

“乔大夫？”

这是隔壁回春堂的大夫，从医数十载，名声还不错，就是人有点迂腐。

他作何来了？

李自安眨了眨眼睛，眸中尽是不明，

“乔大夫，您怎么过来了？”

“我来见识见识你们这位神医！”

乔大夫一脸厌恶的注视着卫蓁道。

这条街位置并不算好，名声大的医馆都开在另一条街，前些日子，有个小子盘下了这间店铺，说要开医馆，本来也是没甚么，他回春堂也不怕甚么竞争对手，可最后门上挂着的牌匾却是有些门道。

千金阁，行内的人都清楚，这并不是贪财之意，而是取自孙思邈书中人命贵于千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端看名字，乔老大夫觉得这大夫或许是个研习《千金方》的大夫，而恰巧他生平最喜的医术也是《千金方》，遂便是想要来拜会一下。

可谁知，没有妙手仁心的老大夫，竟然只是个狂妄无礼的小丫头！

生为医者，只治疑难杂症，而千金之意，竟真是换取金银俗物！

乔大夫一时之间险些被卫蓁气昏过去，可谓是半点好脸色也没有。

李自安看向卫蓁，微咳两声，乔老大夫名声不错，要是将他给得罪了，他们这医馆可就不好开了！

卫蓁微微低眸，转过身去，不疾不徐，

“我就是这医馆的大夫，乔老大夫，想要怎样见识？”

乔老大夫冷哼一声，

“早已见识过了，小姑娘，与其在此地大放厥词，误人性命，不如及早回家多看点书，收敛收敛心性！”

这句话已然是说的极不留情面了，而老大夫的面色亦是不作何好。

他生平最厌恶的，便是庸医害人！

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小丫头，更是比庸医还要误人。

卫蓁低声一笑，并不恼怒，反倒是淡笑道，

“乔大夫并未曾见识过我的医术，作何就能说我是大放厥词？您这样，是不是太过于片面了些？还是因为年纪，于是对我有偏见？”

乔老大夫咳了两声，转头看向卫蓁道，

“身为医者，非但无仁心还好高骛远，你竟还想倒打一耙？”

似是吸了口凉气，乔老大夫咳个不停，

“医术不是单读书，也要临床经验，老夫积累数十年也不敢说只治疑难之症，你小小年纪，难道是华佗在世不成？”

“乔大夫又不是我，怎知我没有临床经验？”

卫蓁含笑道，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说到底，您还是觉得我年纪小，于是必然医术不精。”

的确，一名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说出这样的话，的确不作何令人信服。

可若是成名已久之人说出这句话，或许回事不一样的光景吧。

乔老大夫冷笑一声，

“好啊，你说你精于医术，不如与老夫比比，若是胜过老夫，老夫便甘拜下风，若是输了，就把你千金阁的牌匾摘下来，回家好好念书去！”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如此不知轻重，于草菅人命何异？

卫蓁听着略微思索，又是看向乔老大夫，

“输了摘下牌匾关医馆是可以，可若是赢了，宛如我也没什么好处啊！”

她要他甘拜下风，有什么切实的好处吗？

“你……”

不轻不重的一句话，却是险些将乔老大夫给气昏过去，李自安赶紧跑过来将人扶住，

“乔老大夫，您息怒啊，这年纪大了，少动气，少动气。”

他向来知道卫蓁的脾气，现在使得大约是激将法，可这老人家年纪大了，万一这话已过了把人给气过去了怎么办？

乔老大夫深切地的吸了口气，稳了稳心神，指着卫蓁怒极道，

“你若是能赢老夫，老夫就拜你为师，任凭你差遣！”

李自安心中一个咯噔，乔老大夫，您这是想要晚节不保啊！

他可是深知卫蓁的心性，没把握的事情她绝不会乱来，更何况事关医馆？

不管她医术精不精，这话既然出去了，这乔老大夫就必然是个输！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卫蓁微微思衬，乔老大夫怒道，

“作何，你不敢了？！”

卫蓁微微摇头道，

“乔大夫您德高望重，我怎敢给您当师父?若我赢了您，您留在我这千金阁里帮我看上两年店即可。”

若是他不来，她可能还要花财物请一个大夫，毕竟李自安立刻就要科考去了，以后还有可能去做官，好像不太可能给她从来都在这里打杂。

“好，一言为定！”

乔老大夫咬牙，也是气糊涂了，随手便将刚才在店外打扫的小厮给拽了过来，

“你看他，什么病？”

小厮一脸迷茫，卫蓁微微低了低眸子，道，

“他只是偶感风寒而已，并不严重，抓两幅普通的风寒药喝即可，我只治疑难杂症。”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乔老大夫看着卫蓁一张淡笑着的脸，直想跳上前来把她那张假皮给撕下来，自己把自己气的不轻，指着李自安道，

“你，给她找个疑难杂症去！”

李自安欲哭无泪，转头看向卫蓁求救，

“我上哪儿找……”疑难杂症去啊？

姑奶奶诶，您就少说两句吧，这乔老大夫是个暴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