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壁之上,因着杂草丛生,两人早已挂了彩。
陆琰手中长剑插入山壁之中,一手紧紧的抓着卫蓁的手,咬牙切齿,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你胆子倒是大的很,也不管下面是什么就敢跳。”
凭她那点微末的身手,摔下去就是一名尸骨无存!
卫蓁轻声一笑,眸子里好似装着万千星辰,
“不是还有你吗?”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简直是疯了!”
陆琰咬牙切齿的怒瞪她一眼,
“作何喜欢上你这么一个疯子!”
说跳就跳,不怕他来不及接住她啊!
往日里那么狡猾,今日,连一点转圜的余地都不留。
卫蓁轻声一笑,紧紧的搂住他的腰,
“那谢谢你呀。”
“谢甚么?”
“谢谢你,喜欢我这个疯子。”
陆琰耳根一红,瞪了她一眼,
“这时候,别勾引我!”
稍有不慎,两个人都得摔一名尸骨无存。
“先下去吧。”
卫蓁笑了笑,看向陆琰,开口道,
“去找我哥。”
这时候,也的确不太适合调情。
“抓紧我。”
陆琰低声开口。
卫蓁嗯了一声,紧紧的抱住他。
山壁之间,浅青色的衣角与一抹墨色交织在一起。
陆琰一手护住怀里的人,借力向着下方而去。
而与此与此同时,猎场上的,战况宛如已经结束,所有随行的官员已然是尽数被控制住,三皇子,楚王,更是被跳出来的刺客一刃毙命。
皇帝,亦是如此。
全都死了个干净。
谁也未曾料到,一场秋猎,将在其位的帝王,皇子,尽数斩杀了一名干净。
营帐里,皇后看着脚下的尸体,久久未曾回过神来,不觉露出一名讽刺的笑。
那刺客,最开始是冲着她过来的,而那一刀,他替她挡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当真是讽刺,她已经做好了亲手取走他性命的准备,可他,把命送给她了。
“齐晟,你有病吧!”
皇后轻哂一声,眼底尽是讽刺。
从前唾手可得的时候痴迷权力,后来权力到手,又是渴望情爱。
他这一生,简直就是一场笑话!
连带着她,也成了一场笑话。
“你好歹也让我亲手杀了你啊。”
皇后喃喃自语,最后更是爆了粗口,
“谁特么的想要承你的情!”
.......
山脚下,两人才脱险,不天边的山林之中,便是迎来一波杀手。
人数太多,正面交锋两人定当会吃亏,陆琰只能带着卫蓁进了山林。
“你认路吗?”
后方的女孩跟在他的身后,忽然开口问。
陆琰一笑,在她额上印下一吻,嗓音低沉,
“你觉得呢?”
他在燕京待了五六年,又不是生平头一回来猎场了,作何可能不认路?
“营帐是不能回了,此地全都是齐珩的人。”
卫蓁开口道,
“我们先一步回京。”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或许,能够拦截住他。
而且,若是她哥脱身,也必然会回京的。
他就算是要登位,也一定要回到燕京城内。
这里人多,他不可能先回去的。
“跟我来。”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陆琰抓住卫蓁的手,带着她在丛林之中穿行着。
两人出了猎场,直直向西行去,在十里开外的地方,劫了一匹快马,向着城中而去。
城口有人排查,两人只好从侧门混了进去。
陆琰现在身份敏感,而齐珩,既然敢这样大张旗鼓的动手,自然是想出了让人顶罪的法子。
而至于顶罪人是谁,用脚指头想都能想出来。
大约,正是她身边这位。
或许,还能再加上一名齐涣。
三年前假死遁逃的晋阳郡王与西凉皇子计谋,刺杀大齐皇帝,意欲动摇大齐国本。
钰王挺身而出,镇压叛乱,多好的名头啊!
她这次,当真是低估了齐珩的果断程度,竟然这么干脆的就夺了位。
两人好不容易才入了城,卫蓁联系上燕池等人,而大部分人马,却是现下都困在城外。
齐珩先发制人,她已然是失去了先机。
“回北镇抚司。”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陆琰开口道。
至少,杨曦他们还在。
锦衣卫的消息,会灵通一点。
卫蓁默了默,
“我想去大昭寺。”
去找了然。
她现下心里有些不安,她有些,忧虑六哥。
“分头走。”
“不行!”
她话音落的瞬间,他抓住她的手。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你一个人太危险了,先回北镇抚司,让杨曦派人去找。”
陆琰沉着眸子转头看向卫蓁,
“信我一次,好吗?”
卫蓁最终还是点了头,两人回到北镇抚司等消息。
而一名时辰之后,杨曦将消息带回。
他抬头转头看向陆琰,面色很难看,
“陛下在猎场遇刺身亡,动手的,是晋王旧部,还有西凉人。”
“果不其然。”
卫蓁按了按额角,
“甚么时候回朝?”
杨曦沉着眸子,
“明日。”
“而且,消息传出,已然是引起了民愤,有可能,即将对西凉发兵。”
陆琰嗤声一笑,
“就凭大齐西境那些家伙,自晋王身死之后没一个能挑得起来的,向西凉发兵,找死吗?”
杨曦:“........”
“殿下,我觉着,你该把目光放在现下燕京,钰王眼下正到处派人抓你呢。”
杨曦有些无奈,他们师出无名,总不能拿着锦衣卫的兵权硬刚吧!
就算是赢了,那也是民心不在啊!
没有一个朝臣会支持他一个西凉皇子的。
陆琰听着微微沉了沉眸子,
“先夺权封锁全城,寻找齐涣的下落。”
他名不正言不顺,不还有一名带着皇室血脉的吗?
“是。”
杨曦退了下去。
卫蓁微微闭了闭眼睛,有些自责和懊恼。
都怪她,太婆婆妈妈了!
陆琰将她拥住,拍了拍她的肩上,轻声开口,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别自责,不怪你的。”
“谁能想到他会先一步下手弑父杀弟。而且,朝堂之上,阴谋之间,不可能次次都是掌控在手中的。”
“更何况,郭嘉那样东西老狐狸,连当年的先帝都败在他的手上,你只是输了一局而已,还能再赢回来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当年何止是先帝,连带着晋王,还有她的祖父,父亲,全都中了计,成了皇帝的垫脚石。
卫蓁吐出一口气,一颗心仿佛立在悬崖之上,忐忑不安,
“我忧虑我哥。还有姑姑。”
跟他们的安危比起来,那些仇恨,微不足道。
特别是姑姑,她现在,在猎场。
“会没事的。”
陆琰抱住她安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