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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擦身而过的故人】

天下诸侯一锅烹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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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掠了一夜的暴雨终究停了,第一缕曙光从淡青色的天空迸射出来,仿佛是昊天大神沉睡了千万年,突然睁开了眼。虞烈站在乌黑的城墙上,看着远方的炊烟从薄雾寥寥的地平线上升起。金色的曙光落在他的盔缨上、肩甲上、大氅上,那马尾一般的盔缨在晨风中微微荡漾。

敌人正在填饱肚子,等他们吃饱喝足后,便会沿着身下这道山梁蜂涌而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七百九十九匹雄健的战马在城门与断墙后喷着重重的响鼻,八辆战车一字排开,中年领主铤身在一辆战车上,凝视着城墙上的奴隶领主。虞烈没有马,昨夜他把他的马杀了,炖成了浓浓的糠皮肉粥,分给了每一位即将出征的将士。杀马是不祥的,可是他已别无选择。

今天,或许是最后一战,亦或,只是一名开端。

城墙上站着三百五十名士兵,把城门上方的城墙塞得满满的,就连箭塔上也站满了人。虞烈放弃了两处断墙的防守,把所有的力量集中在了这里,看上去,这很符合逻辑,既然断墙早已不可守,不如坚壁一垒,但实际上,他只不过是为了麻痹敌人的耳目。战车与重骑突击,一定要出奇不意才能达到他想要的结果,若是把三百多人稀稀拉拉的分散在各处,很容易便会被敌人识破。

可是,敌人会上当吗?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或许不会,不过敌人也别无选择,他们要么退走,要么便蛮横的辗碎此地。

“簧……”

炊烟熄灭了,远方响起了号角声,在那一片茫茫无际的薄雾中走来了漫无边际的敌人,当第一匹马挤入虞烈眼帘之后,越来越多的人就像秋天里的粟田一样,不知不觉的就填满了旷野。他们高举着荆棘花大旗,踩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向旬日要塞走来,初升的阳光落在他们的铁甲上,泛着鱼鳞一般的光辉。

二十里,眨眼便到。

一匹巨大的马驮着个像铁山一样的巨人。

巨人手里擒着大旗,醒目的荆棘花在风中飘扬,与城墙上的五爪金龙旗遥相呼应。他翻身下马,重重的落地,泥水在他的脚下四溅开来,他高高举起大旗,注视着城墙上的虞烈,猛力把它插在泥坑里。那弹指间,大地都仿佛在颤抖,而敌人的大阵里暴起了团团吼声。

‌‌‌​​‌‌​

那巨人头上戴着狰狞的牛角盔,身上穿着尖刺铁甲,肩头上与胳膊肘上的倒刺就像一把把锋利的匕首,他座下的马也同样如此,马头上挺着五寸长的尖刺。他从盔缝里看向旬日要塞,却正好与虞烈的目光对上。奴隶领主的目光冰冷无情,他的目光冷冽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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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战,战!”

亢奋的战意充斥着宁静的早晨,山梁上的秃鹫群盘旋而起。

今天,又将会是一场盛筵。在这群扁毛畜牲的心里,死人越多越好。

“时侯到了。”

山梁下的大阵骚动着,定在那处的荆棘花大旗向所有人召示着,今日必然是一场血战,旗子所在的地方便是分界线。虞烈旋身向‘之’字型墙梯走去,他的年轻奴隶妫漓追了上来,低着头,期期艾艾的道:“家主,我,我不会。”

“不会也得会,当他们开始爬坡时,你便挥动旗帜,打开城门。当我们前路受阻,你便用最后的墙弩为我们开劈出一条血路,若是敌人被我们分割,却依然不退,你便提起弓箭吧。”奴隶领主回过头来,凝视着他那像受惊的小鸟一般的奴隶。

“我,我是墨家子弟。”

“前一天,你早已造了诸多杀孽。今天,不是生,便是死。”

奴隶领主的眼神冷酷无情,说完这句话,他转下了墙梯,爬上了沉默的战车。他的奴隶孤单的站在城墙上,像个胆怯的孩子一样。

“簧簧簧。”

山梁下的号角激烈的炸响,惊醒了发呆的奴隶,他踉踉跄跄的奔到箭垛口,紧紧的拽着手里的一面旗子。十六名绞盘手死死的看着他手里的旗子,只要它一挥动起来,他们便会拉起沉重的城门,放出等待已久的洪水猛兽。

妫漓趴在箭垛口上,垫着脚尖,身子微微前倾,眼睛瞪的浑圆,浑身却在颤抖。他是墨家子弟,仁爱非攻,可昨日那血淋淋的搅肉场,却是出自他手。为此,年少的奴隶整夜未眠,耳朵里充满着声声悲嚎,眼里尽是那血腥的场面。倒底是那处错了?他问自己,却得不到任何结果。

没有人会为他解释,因为人性是最为复杂的,而战争从诞生的那天起,就是一头浑身上下滴着血的怪兽。

‌‌‌​​‌‌​

二十辆战车在号角声中缓缓向山梁上爬来,在战车的后面是一千多名重装骑士,他们全副武装,盔甲与剑戟在阳光下泛烂。上千名剑盾手、长戟手,弓箭手跟在战车与重装骑士之后,排成松散的阵型,斜斜分布于两翼,恰若海船上的一柄巨大铁锚,这是攻防兼备的阵型,像堡垒一样移动,任何一名方位都是无懈可击。

这,这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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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巨大的铁堡垒一点一点的向山梁上压来,妫漓一张脸涨得通红,就算不是兵家子弟,他也能看得出来,今天的东夷人与前一天孑然不同,昨天,他们就像潮水一样,一浪接着一浪,而旬日要塞则像危然不动的礁石。可是现在,年轻的奴隶手足无摸了,到底是该摇旗还是向城墙下的奴隶领主示警?

可,这是战争,不会遵照任何预定的轨迹,只会有突如其来的变化。

“轧轧轧。”

陡然,那只黑鸟像脱弦的箭一般朝发呆的妫漓扑来,想要啄瞎他的眼睛。一排羽箭飞起,那鸟灵敏到极致,竟然在半途硬生生的骤然拔高,将那排箭矢抛在后面,漆黑的爪子猛然一探,在年轻的奴隶面上留下了四道深切地的血痕。年轻的奴隶大吃一惊,挥起旗子向那黑鸟砸去。

“哐哐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十六名绞盘手拉动了绞盘,沉重的城门缓缓向上拉起,不知是泥水还是血水的粘稠物一坨一坨往下掉。与此与此同时,城墙上的号角吹响了,八辆战车排成四排从城门内蜂涌而出,七百九十九名重装单骑像魔鬼一样从断墙处源源不断的挤出来。

太阳在东方像火球一样燃烧。

在那弹指间,虞烈被刺得睁不开眼,等他适应下来,却发现敌阵已然爬到了半山坡。他匆匆扫了一眼对方的阵势,心中一惊,可是转念间眼中一狠,“唰”地拔出剑,高声叫道:“众将士,冲破敌阵,辗碎敌阵。”叫罢,奔腾的战车头也不回的向那庞大的堡垒撞去。

斜坡长达十五里。

在这十五里的斜坡上,战车与铁骑的海洋铺天盖地的罩向堡垒。在高速奔跑之下,战马的胸肌不住的跳动,骑士身上的甲叶急剧起伏。风声拉响在耳际,秃鹫的叫声盘旋在天,旷野在颤抖,仿佛承受不住这无情的践踏。

虞烈双眼瞪得血红,眼角微微抽动,他死死的盯着那越来越大的堡垒,对面的人与马逐渐清晰,那在阳光下泛着光的长戟与箭簇就像一双双死亡的眼睛,正漠然的与他对视。他听不见风声,也听不见马蹄声,就连心跳声也陡然消失了,却陡然想起了多年以前,在陈国蝎子关外的那道无名峡谷之中的场景,那盛开着的血骷髅,那飞蛾扑火的娇弱身影,那咆哮着的巨大战锤,以及宋伯约那冷冷的笑声。

‌‌‌​​‌‌​

“轰!”

撞上了,海浪撞上了礁石,浪花肆意的跳动,血水与血花竞相绽放。虞烈松开手中的弦,将箭扎入一名敌人的眸子,那敌人捂着眸子还没从战车上倒下来,他又抓起了身旁的铁戟,猛地一戳,把擦身而过的战车上的弓箭手的头颅戳掉,血水喷洒了一脸,他来不及抹,挺起长戟格开面前飞来的箭。

“前进,前进,开劈出一条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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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簌簌簌!”

黑色的鸟总算被弓箭手赶得调头就飞,城墙上仅余的两面墙弩在这时涌出了它无穷的威力,粗如儿臂的弩箭呼啸而去,在那坚固的堡垒里犁出一道骇目惊心的血痕。在这短短的呼吸之间,两辆战车已然撞碎,剩下的六辆战车与七百余名重装骑士抛开了敌人挤向两边的战车与骑士,发了疯一般向堡垒的内部扎去,凿穿它,分割它,从来都凿,从来都凿,直到凿到平原上,把那些尾随其后的步兵方阵凿烂!辗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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