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竖起耳朵听着赵大人的宣判,这关系着他后半生的命运。
“根据玉灵国律例,杀人者偿命,但因杀人者林峰,未满十六岁,且投案自,应酌情从轻处罚。”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现判罚,林峰发配到小矿山开采灵矿,时限二十年,三日后启程,退堂。”赵大人宣判完毕,袖袍一甩,转身自顾自离去。
随后,林峰被衙役带回了原来的牢房。
坐在草垫上,林峰仰头看着漆黑的牢房顶,喃喃自语;
“不就是挖矿二十年吗,没甚么大不了,等我回到,才三十几岁,照样能娶妻生子,在爹娘身前尽孝。”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自我安慰几句,林峰心情好了一点,他转头看向对面的牢房,却发现牢房内空空如也,早已没有了怪老头的身影。
三日后的清晨。
衙门后院内,停着两辆一丈宽两丈长的囚车,拇指粗的铁条,将囚车四周围起。
每辆囚车内大概关有十来人,年龄都在四十岁以下,且都是男性。
囚车顶部和底部也是用了加固后的木板制成,看起来非常牢固。
林峰,也在其中一辆囚车内,而他是这二十来人当中,唯一一名没超过二十岁的人。
囚车四周围着不少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显然,这些都是来为他们的亲人送行。
自然,林峰的父母也在其中。
“峰儿,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娘等你回到。”李雪梅紧紧紧握林峰的手,眼角不断躺着泪水。
“娘,儿子不能在您身前尽孝,您要保重身体。”
林峰看着早已哭成泪人的李雪梅,一阵酸楚涌上心头,声音有些沙哑。
“峰儿,希望你不要生爹的气。”林正生沉声说道。
“爹,我作何会生您的气,就是您不说,我也会来投案自首。”
“好,不愧是我林正生的儿子,敢作敢当。”林正生赞赏道。
“时间到了,大家让一让,囚车启程了。”一名官差大喊一声。
围着囚车的人,都带着不舍的神情,缓慢散开,为囚车让出道路。
林正生搀扶着已经泣不成声的李雪梅,将一个包裹顺着铁栏的缝隙塞进囚车,放到林峰手里。
“爹,娘,你们保重!”林峰接过包裹,郑重开口说道。
林正生与李雪梅都是重重点头,恋恋不舍注视着关押林峰的囚车驶出衙门后院。
一辆载满淡水与食物的马车,紧随两辆囚车,显然,去往小矿山的路程很遥远。
很快,三辆马车就驶出三里铺,直到远去的三里铺,渐渐消失在林峰视野里,他才收回目光。
林峰在囚车内扫了几眼,他便微微皱起了眉头。
与他在同一囚车里还有九人,有几人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还有眼下正小声交谈的几人,脸上竟然流露出期待与兴奋的神情。
在林峰感到不解的时候,一名二十几岁,相貌普通的圆脸男子,挪了挪屁股,坐到了林峰身旁,试探性的问道;
“小兄弟,看样子,你还不知道被发配到小矿山是作何一回事吧。”
“当然是到小矿山没日没夜的挖矿了,饿了就啃树皮吃树叶,难道……还有好处不成。”林峰也试探的问了一句。
“小兄弟真是聪明,这小矿山出产的矿石,那可不是一般的矿石,我听说,那种矿石被仙师们称之为灵石。”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男子神神秘秘,像是对小矿山比较了解的模样。
仙师这个词,在中元大陆并不陌生,基本整个大陆的凡人都听说过,还有不少凡人亲眼见到过仙师。
凡人们,对仙师那种腾云驾雾,上天入地的本领极为羡慕。
据说,还有人见到过仙师之间斗法,那种举手投足山崩地裂的能力,更是让很多凡人对仙师即尊敬又畏惧。
成为仙师,不但拥有超凡的能力,寿命大大提升远超凡人,而且,还能给整个家族带来无尚的荣耀。
可是,成为仙师的条件也是十分的苛刻,那就是要有灵脉,与灵根,二者缺一不可。
而大量凡人中,大概每一百人,才会出现一个拥有灵脉者,而一百个拥有灵脉的人当中,也就能诞生一名拥有灵根之人。
也就是说,每一万个凡人当中,才能有一人,有机会成为仙师,可想而知,这仙师的稀少程度。
林峰对仙师这个词更不陌生,他曾亲眼见过一位仙师,不但如此,他还是灵脉的拥有者。
林峰九岁那年,在清泉县的清泉城,就遇到了一位寻找有缘人的仙师。
那位仙师仔细探查林峰的身体后,却给出了先天灵脉闭塞,无法沟通灵根,不能修仙的结论。
而林峰的父亲林正生,却不想放弃,倘若林峰能成为仙师,那会给林家带来莫大的好处。
所以,林正生多次私下动用林家大量金财物,为林峰购买能打通灵脉的灵药,但都是以失败告终。
此事败露,林正生不得不与当时的林家家主林正山,提出分家,用自己那份家业,填补林家的亏空,林正山无奈之下同意。
林正生觉得有愧于林家列祖列宗,无颜再居住林家祖宅。
便带着李雪梅与林峰,从清泉城搬到了三里铺,开了一家不大的药铺维持生计。
从此以后,林正生不再提及有关仙师的事情,希望林峰能子承父业,将药铺细心经营下去。
而林峰,从小就很聪明懂事,一心跟着林正生学习草药知识,林峰的想法很简单,他不想让父母对他灰心。
“唉?小兄弟,你在想甚么。”男子见到林峰目光凝滞,低头不语,不解的问道。
“哦,没什么,你继续说。”林峰微微一笑,露出很感兴趣的表情。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见到林峰来了兴致,男子继续开口说道;“我听说,如果运气好,挖到大量的灵石,还会得到仙师的赏赐,那赏赐可是极为丰厚。”
“还有,小矿山那里的伙食好的出奇,鸡鸭鱼肉样样齐全。”
“不足地方,就是没有娱乐场所和女人,矿区外,三千里范围都是鸟无人烟的荒山野林。”
“我们可都是犯人,这么好的事,能轮到我们头上。”林峰一脸怀疑的表情,不相信男子的话。
男子压低嗓门说道;“没有家人的上下打点,自然是轮不到我们这些犯人身上。”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听到此地,林峰心里有些内疚,自己被发配到小矿山,理应不是那赵大人的随意之举,父母为了自己不受牢狱之苦,一定是花了不少钱财打点。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话题自然还是与小矿山有关。
很快,到了午饭时间,随即,是一炷香的放风时间,放风时,官差只是打开囚车后就旋身离去,跟本没有要监督犯人的意思。
而所有下车方便的犯人,事后都回到各自的囚车上,没有一人逃走。
看到这一幕,林峰不得不相信那男子说的话。
那小矿山理应是个不错的地方,否侧,那些犯人也不会甘愿被发配到那里当矿工。
夜深时分,囚车也没有停止赶路。
林峰背靠铁栏,抬头转头看向高悬夜空的巨大圆月。
这月亮,足有一间房屋大小,注视它,你会感觉它就在跟前唾手可得,似乎又遥不可及无法摸到。
它散发着明亮且不刺眼的光芒,在深夜里,照亮肉眼能看到的一切物体。
林峰早已记不得看过这月亮多少次,他只记得,这月亮的大小和亮度始终不变。
就这样,三辆马车日夜兼程。
直到一个月后的一天清晨,车辆驶入一处不大的峡谷内停下。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们到了,所有犯人下车原地等候。”一名官差大喊一声,打开两辆囚车的门。
林峰将包裹背在身后,走下囚车站立原地扫视四周,他发现,这不大的峡谷是一个驿站,不天边有几间木屋。
前方还停着十几辆囚车,车前站立着一群人,看样子,是理应是来自不同地方的犯人。
“所有犯人都跟我来。”一名官差从一间木屋内出了,大喊一声。
官差头前带路,一百四五十名犯人组成的队伍紧跟其后,众人步行了约一炷香的时间,便出了了峡谷。
前方视野变得开阔,目光所及的地方有一条不高的山脉,山石呈灰黑色,明显与普通山石不一样。
衙役带领众人步入山脉,不一会儿,在其中一个矿洞前停下。
“我的任务完成,以后你们这一百多人,就听武老大的安排。”说完,衙役头也不回的离去。
众人齐齐转头看向矿洞口处站立的一名中年男人。
此人身穿黑色锦缎长衫,体型高大,一头黑色过肩长发,国字脸半寸长的络腮胡,皮肤略黑。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武老大见到众人目光扫来,轻咳一声,大声开口说道;“以后你们就称呼我武老大。”
“我此地的规矩很简单,主要是不准斗殴,不准抢夺他人劳动所得,不准私藏灵石,如有违反,轻者关禁闭,重者当场斩杀。”
“其它的规矩以后你们会知道,不用我细说,在我此地,你们没有名字只有编号。”
武老大指了指身旁一张石桌上的一小堆石牌,和石桌旁的一堆矿锄,继续高声道;
“所有人排队来此地领取身份牌,每人一把矿锄,领取完毕回原位站好。”
听到武老大的指令,所有人自觉排成长队。
林峰随着队伍走到石桌前,在一堆石牌中随意拿了一名,又走到一旁取了一把矿锄。
走回原来的位置,林峰低头转头看向手中石牌。
石牌呈黑色,有三寸见方半寸厚,正面刻有四个数字,背面光滑如镜,什么也没有。
所有人都领取了石牌与矿锄返回原位。
武老大扫视众人,低沉道;“仔细看好你们手中石牌上的数字,只要末位数为五的人,一次报出石牌上的号码。”
“前三位号码相同,且末位号与五上下相连的,便与报出号码之人站在一起,组成一名三人小队。”
听到武老大的话,在场所有犯人都是好奇的小声议论起来,对武老大此举表示不解。
“这不是多此一举吗,直接随意组队不是更好。”
“就是,何必搞得这么麻烦。”
“唉?这武老大刚才说的甚么,我作何听不明白。”
“你不明白不要紧,一会儿跟着别人做就行了。”
“好了,这是仙师大人指定的分队方法,不是我们能随意议论的,开始报数。”武老大一摆手,阻址众人窃窃私语。
“一三八五。”一个二十几岁的男子首先报出自己的号码。
几乎所有人与此同时低头,各自转头看向自己手中的石牌。
“我的是一三八六。”
“我是一三八四。”
有两人报出号码的与此同时,和报出一三八五号的男子站到一起,组成了一名三人小队。
“一五八五。”
又有一个尾数是五的号码报出,立刻有两人走出人群,与那人站在了一起。
“一八五五……”
只是一炷香时间,现场就已经组成了三十来只三人小队。
紧接着,一名清晰,略带稚气的嗓门响起,传进林峰的耳朵。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九五二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