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对我的父亲打击很重,沈荡的父亲多年之前,不过就是他的一名手下败将,可是现在,他竟然输给了那人的儿子。”
商应辞的嗓门变得很悠远,带着唏嘘和世事弄人的感慨之态,“这对我父亲而言,实在是一件耻辱,施意,我不知道该怎么向你解释这其中的复杂,我只能告诉你,很多事情发生了,并不在我的预设之内。”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商应辞说到此地,轻轻的嗤笑了声。
嗓门不大,只是在安静的氛围中,过分刺耳了些。
施意一动不动的坐着,陡然看见商应辞微微侧过了脸,越发直视着她。
施意第一次看见商应辞露出这么凉薄的眸色,他一贯给人温雅的感觉,哪怕是假象,也叫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可这是第一次,施意感觉自己摸到了商应辞心中最真实的路径。
他就这么注视着她,眼神太淡太淡,他开口,像是回想,说话也和平时不一样,变得慢悠悠的,就仿佛是在说别人的故事_
商氏被沈荡压得差点喘不过气时,商应辞收到了蒋子衿的邀约。
再直白可的内容,她说:能不能陪我一晚?我想和你一起看看星星,聊聊天,商应辞,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想让你陪陪我。”
女孩说到这,眨了眨眼,眼中掺杂着无辜的忐忑,她说:“我只是太孤单了。”
商应辞冷冷的注视着蒋子衿对着自己艰难解释的模样,心中没有丝毫的涟漪。
孤单吗?此物世上芸芸众生,有谁是不孤单的?
“你了解的,”他抬起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刺眼,“我已经有了想要结婚的对象,我现在只是在等她长大。”
“商应辞,我哪里比她差?你和她在一起,对商家的事业没有一点点帮助,可是你倘若选择了我,那就不一样了,我能给你的帮助,远远的超过你的想象。”
“帮助?你指的是让我出卖自己吗?蒋子衿,我不可能答应你!”
商应辞那时也年轻,被威胁逼迫,心中其实很愤怒。但是多年以来的修养,让他没有当场发作。
也就是那一次的不欢而散,让他对蒋子衿为数不多的好感,全部消失的一干二净。
他在感情上的洁癖很重,并不能接受除了施意以外的人。
更不要提蒋子衿是乘虚而入,算是有威胁的成分在里面。
可是这件事不知怎的,就在下一刻传进了商俊明的耳朵里。
商俊明的态度也很强硬:和施意取消婚约,陪蒋子衿一夜晚,二者选一。
后来的种种,可就是扯皮挣扎,徒劳无功。
商俊明铁了心要他为了商家牺牲自己,那时的商应辞,自认尽了全力,也根本没有办法。
“施意,你不知道我的处境艰难,很多时候身不由己。”
施意寂静的听着,很久,她说:“我知道,商应辞,我了解你的艰难,知道你的身不由己,我就是太知道了,从前才从来都没有狠下心放过你和我自己。”
商应辞扯了扯唇角,笑意惨淡。
他知道,回不去了。
而事到如今,他干脆也不再避讳,将从前的一切全数说了出来...
蒋子衿约商应辞见面的那样东西夜晚,下了很大的雨。
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蒋山为了哄自己的宝贝女儿开心,在顶楼买下了整整一层,给后者放自己的画作。
晚上的时候,蒋子衿兴致很高,挽着商应辞的胳膊叽叽喳喳的说着自己的画作。甚么时候画的,画的什么东西。
那些画挂在涂料精致的墙面上,灯光打下来,倒是真的有艺术品的样子。室内里浮动着清幽的香气,像是木质调的香,又掺了点甜腻厚重的香气,闻起来有些过分浓厚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商应辞不喜欢这种刺激的味道,进门的弹指间,脸色就很难看。
“商应辞,这些东西就是我从小到大最喜欢的东西了。”蒋子衿一点都不被他身上的低气压影响,女孩子弯着眉眼,笑容很满足:“之前总是觉得有缺憾,你来看了,我好像觉得没有那么遗憾了。”
她说的太过声情并茂,就仿佛花费那么大的代价,真的只是为了带商应辞来看自己的画作。
可是商应辞知道不是的,他太心领神会交换代价。
在商言商,他垂眸注视着蒋子衿,寡淡冷漠:“说说吧,究竟想让我干什么?”
“只是一名晚上,能干甚么?商应辞,我说过了,我很孤独,我只是想让你陪我说说话...”蒋子衿咬了咬唇,很委屈的模样。
商应辞看着她此物样子,眸色低凉,一言不发。
“你怎么看着我不说话?商应辞,我了解我挺卑鄙的,乘人之危嘛...我爸爸也说了,这样不好...”
蒋子衿的眼神突然变得很坚定,她说:“可是我的人生只有这么一次,我不想给自己留任何的遗憾。商应辞,我看得出来,你很喜欢施意,于是我也不想不自量力,去和施意争什么。”
“你提施意干甚么!”商应辞向来都都还算冷冽的情绪,陡然变得寒霜一般。
他逼视着方才向来都在自言自语的女孩子,一句一顿:“不要招惹施意,她由于你少了一根头发,我都不会放过你!”
蒋子衿安安静静地注视着他,她宛如是一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对于商应辞此时的恼怒,没有一点点的意外。
而下一刻,商应辞突然感觉头重脚轻。
他听见蒋子衿用乖巧温柔的声音说:“商应辞,我想要一个孩子,这就是蒋家替商家帮忙的代价...”
他往后踉跄了一步,再度稳住心神,看见蒋子衿对着他,笑得更甜了。
回忆戛然而止,商应辞唇角的弧度早已压得很低,他一动不动,整个人像是被钉住了,一瞬不瞬的注视着施意,他说:“施意,我背叛你了。很早很早以前,我就背叛你了,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施意承认,哪怕是对于商应辞此物人已经死心了,在听见这个答案时,还是觉得心口一凉。
原来那么早以前,就没有真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