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老蔡的伤心往事】

他甚么都思考不了，脑子里像有一团浆糊，却不见霞的踪影。他一时不知道何去何从。给她打电话她继续关机。他发短信：“我看见你了，海鲜酒店门口和一名男子，他是谁？”她未回复。他越发恼怒，一定要问清楚！

他又回到停车场，想到她的机构，移动电话铃声突然想起。他一惊。却是技术经理打过来的：“老蔡，你到哪儿了？机票都在你那处，等你来换登机牌啊，你快点。”老蔡又清醒了过来，只得掉头把车开向了机场。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一路上，他心事重重。下了飞机，他又像着魔一样，抽着空继续给她打电话。居然通了！他劈头盖脸地就问：“你为什么不接电话？你在哪儿？正午你和谁一起？”

她的嗓门平静得像甚么都没有发生：“正午在午睡，我把移动电话调成静音了，我睡着了，一醒来才发现移动电话没电自动关机了，一开机就看到这么多未接来电和莫名其妙的短信，我还没问你呢，你眼睛是不是花了，你媳妇儿你不认识？！”

他期望得到这样的答案，他期望是他真的看走了眼，他不相信他深爱着的女友想不到会背叛他，他不甘心他对她那么好，他继续追问：“中午，我注意到你挽着一个男的胳膊从海鲜酒楼里出了来，就是情人节那天我带你去的酒楼，难道不是你吗？”

“你作何连我都不相信？我和你在一起六年了，你觉着我会做恕罪你的事吗，你是不是很闲，你要是没事找事的话，最好消停点，我还在上班！”霞恼怒地挂了电话。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听霞的口气，是挺冤枉的。他疑惑了，难道是我看错了？我多心吗？然而，倘若这是真的……他不寒而栗。

出差的这两天，他魂不守舍，坐立难安。霞对这件事闭口不谈，像生气了一样对他不理不睬。

第二天，一回到w市，他直奔她的机构，一见到她，这个他爱到骨子里的她，他的心软了。但一联想到她和别人挽着手，他愤怒地一拳打在桌子上，屏幕屏幕晃动起来，他直盯着她，质问：“昨天是不是你？”

霞的脸气得通红，白了他一眼：“疯子！”

他气得浑身发抖：“到底是不是你？”

她把头转向墙壁，甩出一句，“你连我都认不出来吗？”

他还是不确定，他要她回答是或者不是。

他厉声再问，“是不是你？”

“说是你满意吗，是怎样？不是又怎样？”

他没想到霞说出了这样的答案，他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使劲摇晃着她，仿佛能摇出答案，“到底是，还是不是？”

霞厌烦地挥动着胳膊，想摆脱，奈何他的力气太大，她丝毫挣脱不了，只好妥协：“我说不是你会相信吗？昨天我上了一天班，累死累活的，还被你冤枉！你向来疑神疑鬼，你既然认为是我，还跑来问甚么呢？”

他无计可施，只得败下阵来，起码她否认了，他松了口气。

之后，他还像往常一样，该上班上班，该睡觉睡觉，两人的生活渐渐恢复到往常。但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注视着枕头旁熟睡的她，他闭上眼睛都能想起她的一颦一笑，他疑惑不已：“这是我爱了六年的人吗？我怎么就这么难相信她？是我太在乎她了吗？这六年我对她百依百顺，疼她爱她宠她，她难道感觉不到吗？为什么我陡然觉得她那么陌生？……”

他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失眠，直到凌晨才昏昏沉沉地睡去。

他觉着他得了疑心病，只要她不接电话或占线或信息回复的慢点，他就会觉着，她是不是在与别人联系。哪怕在家，只要她拿着手机笑，他就会觉得有鬼。他无数次偷偷翻阅她的移动电话，却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她一说加班或晚点回来，他就起疑心是不是和别人约会去了。一想到那天她挽着男子的胳膊，他的心就像被刀子捅了一样，他早就把她当成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她只属于他，如今她却被别人占有和分享，他就恨不得把男子撕碎。

他就这样在猜疑、肯定、恐惧、痛苦、自责之中轮回。他觉得自己快崩溃了，像偷窥狂一样想监视她的一举一动，像偏执狂一样，想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他矛盾不已，认为那天看的女子不是她的时候，他对她很好，给她端洗脚水、揉肩、捶背、做饭；认为那是她的时候，恼怒地砸东西，用最脏的话骂她，两人歇斯底里的吵架。

吵完之后，他又后悔地抱着她，对她说：“我不能失去你，我爱你！我忍受不了任何人对你有亲密的举动，我的心在滴血，剥骨抽筋地痛，你知道吗？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自从在图书馆注意到你的第一眼开始，你就成为了我生命中重要的一部分，六年来，我生活的中心就是你，你是我的太阳，我都是围着你转啊，我爱你爱到骨子里了，你了解吗？”说着说着他哽咽起来，两人又和好如初。

可，他终究过不了心里这道坎。那幅画面像锋利的刀，扎在了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信任这张纸，揉皱了再抚平，还是会有痕迹，这个痕迹，折磨得他身心俱疲、憔悴不堪。

穿过小巷子，是一条街，一辆白色宝马停在路边。一名男子摇下车窗，她走上前，抱着他的头亲了一口，又转身绕过车头打开车门，坐到副驾的位置。车子绝尘而去。

一日，她又说夜晚要加班，他申请早后退，偷偷地来到她机构的门口，目不转睛地盯着。等了一会儿，她出来了。他小心翼翼地在不远处观察。入目的是她环顾四周，又匆匆忙忙地走到旁边一条小巷子。他也偷偷的跟在后面。

这一幕让他震惊不已，胸口像被重击了，大幅度地起伏。他把头攥成了拳头。手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他连忙追出来，搭计程车跟在宝马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