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买嫁妆】

李小灿也急了：“我早已和我妈争取了，你体谅一下吧，不要‘五金’，那‘三金’也得要啊，我妈嫁女儿，她也不想太寒碜，心里不舒服，再说那金子不是最后还在咱手上吗？又贬不了值，我还能留个传家宝，以后给咱肚子里的宝宝吧。”

张刚哭笑不得地同意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李小灿自从怀孕后变得爱睡觉，在家里连倒个垃圾李妈都不让。移动电话电视有辐射，不让碰。张刚电话里一再叮嘱李小灿不能出门，怕磕了碰了摔了。于是李小灿无聊到只有睡觉，一睡几个月就过去了。

婚期临近了，由于提前太久领的证，张刚公司并不认，没有婚假，张刚只得请假回来。几个月不见，张刚消瘦了众多，皮肤变黑了，脸也变尖了，之前的双下巴都没有了。

而李小灿过了头三个月后，能吃能睡，倒白白胖胖不少，肚子也隆起来了。

张刚刚把手放在李小灿的肚子上，陡然宝宝动了一下，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胎动感动了。这是他们第一次做父母，生平头一回感受到生命的神奇。李小灿的肚子里有个生命在发芽，在成长，它会动，会听话，会踢自己。这个生命在用自己的方式与张刚和李小灿沟通。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让他俩欣喜不已，便开始马不停蹄的置办婚礼。

先买嫁妆。李小灿、张刚、李小灿爸爸三人来到婚嫁一条街，太多的东西需要买。箱子、糖果、对联儿、盘碟碗、鞋子、开水瓶、杯子、盆子、回门服……

清一色的大红。

李小灿和爸爸负责挑选款式，张刚负责掏财物。李小灿挑了八套床品，张刚卡里的余额早已所剩无几了。

而李小灿爸爸还在挑选：“女儿，八套太少了，要整数十套才够。”

“够了！爸爸，被子太多了，用不了，放着就容易烂。买多了不用是给老鼠做窝，那多浪费。我们结完婚还要去外地上班，带不走，不要那么多了。”

李小灿拉着张刚往外走。

“不行，我给你买吧。”李爸执意要买。

“不要了，用不着，现在谁家里还缺被子？这么多被子都放旧了。”李小灿还在阻拦。

李爸已经挑好了一床800多的蚕丝被，往收银台走去。李小灿看连忙把张刚推过去：“你快刷卡呀。”李小灿知道，在妈妈连买菜的两毛钱都要与摊主讨价还价的管理下，李爸兜里只有百来块的烟财物和酒财物，根本没有多余的钱。

张刚注视着盒子上的标签，联想到卡上的余额根本不够，只得窘迫的在原地站着，不好当着李爸和收银员的面说自己没财物。

李小灿急了，她以为是张刚不愿意，气的头一扭脚一跺出了门。她认为她和张刚是一起的，张刚掏财物就相当于自己掏钱，她宁愿自己掏财物，也不愿年过半百、已有丝丝白发的爸爸掏钱。

张刚跟在李小灿后面：“小灿！小灿！”

李小灿气鼓鼓地走着，也顾不上四周的行人。

张刚急了，追上去，拉着小灿。

“小灿，你别生气了，别瞎走了，撞到人作何办？”

“你还管我干嘛，为何你刚刚不付钱？”

在人来人往的大马路上，张刚不好意思说“我没钱”。没钱真是个让人尊严扫地的词语，没钱售货员根本不会正眼瞧你，没财物去餐馆歇歇脚的资格都没有，没财物走路都得小心，因为你没钱，于是你有作案动机需要被防备。由于你没钱，于是世界的大门都在为你紧紧关闭。

张刚说：“嫁妆本来就该女方出，再说我已经出了那么多了，之前零散的小东西，还有八套被子我都出了。这一床我都不打算买的，你爸非要买，他就掏这一床被子的钱又怎么了？”说着说着张刚的音调也大起来。

李小灿一听，恼怒的小火苗蹭蹭的往上窜：“叫你掏财物你不掏，是你娶媳妇，我爸嫁女儿，他早已够伤感了，你还让他掏钱干嘛？想不到还在大街上吼我！”

张刚也气呼呼地说了一句：“是咱俩结婚，又不是我一名人结婚！”

这次买嫁妆，两人又闹的不欢而散。

还有两天就要举办婚礼了，“三金”还没买齐，李小灿一想到还要买东西，心里叫苦不迭。

张刚和他爸妈身上根本没财物了，为了这次结婚早已借了好几次，张刚连信用卡都用上了。

李小灿早已半年没有工作，积蓄都早已花在产检和补品上了。

此物家早已捉襟见肘，一望到底了。

为了满足李妈所谓的“面子”，也为了所谓的“礼节”、“不比别人差”，张刚只得再借信用卡。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万元已经是极限了，张刚已被超负荷的债务压的喘不过气，丝毫没有“即将”做新郎的幸福。李小灿也在与张刚频繁的吵架中感到疲惫，这对即将迎来大喜之日的新人，脸上看不出更多的笑容。

一万元，买了一个比头发丝还粗点的金项链，和一名看起来很宽其实薄薄的金手镯。此物一万的金子，李小灿在以后的日子里，屡屡想卖掉，贷款有利息，存款也有利息，唯独金子放在角落里，起不到任何作用，一分钱的用处都没有。

再也没有多余的财物了。李小灿步入一家小饰品店，拿起一个五元的铜戒指，兴奋地朝张刚面前一举：“老公，看，像不像真的？”

张刚满是愧疚：“老婆，对不起！”。

张刚心生心生感触：“老婆，我没给你买钻戒，没有庆典，没有求婚仪式，没有婚纱照，太委屈你了，以后等我有财物了，我一定都补偿给你，别的女人有的，咱一样不少。”

李小灿轻描淡写地说：“真的假的我无所谓，我又不爱金子，只是给大后天走走过场用的，反正当天人多，别人也看不出真假。”

李小灿听了张刚这番话，心里暖暖的，这才是她认识的张刚。这才是她义无反顾认定的人。这才是她破釜沉舟地偷户口本、提前怀孕要跟的人。于是把头埋在张刚的胸前：“老公，我甚么都不要，我只要你这颗心，你对我好，我就满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