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惊鸿走了,留下孟越独自一人坐在茶楼发呆。
心中波澜起伏,但表情依然在发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过了好久,孟越拨通了廖旭东的电话。
“阿东。”
“孟哥?啥事儿?”
“女帝的事你知道吗?”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什么事?”廖旭东声音里尽是茫然。
“她爸需要财物,她想做主演,让我投资,拍一部戏,而后她只拿片酬。”
孟越的嗓门不大,却如重锤,敲在廖旭东耳边。
沉默了好久。
廖旭东说:“那就拍,让她主演,我来出钱,孟哥你多帮我协调些资源。”
“不用我投钱?”
“你现在在哪?我来找你。”廖旭东说。
“好,我发定位给你。”
夕阳下,帝都堵成狗。
廖旭东足足花了两小时,才来到了孟越所发的定位地址,是一处装扮的有些古朴的茶楼,茶楼正好在一座桥边。
刚进门,就有穿着旗袍的服务小姐上前来:“请问先生几号包间?”
廖旭东一愣:“孟越孟先生在哪?”
服务小姐脸上眉头一皱:“你找我们老板?”
廖旭东点点头。
“那麻烦先生等等。”服务小姐说完进了门。
一会儿,来了另外一名穿紧身旗袍的妹子,身段玲珑突兀,一脸笑容的上前:“廖先生,您请跟我来。”
七弯八绕的跨了一座院子才来到后排室内,在最里间廖旭东见到了孟越。
“坐下说,小路,把这里收拾一下,重新上壶茶,依稀记得,旁边不要带客。”
两人都没说话,等旗袍妹子把一切收拾妥当关上门出去后,廖旭东拿出一根烟,点燃后猛吸一口:“孟哥,我知道她想做主演,被我拒绝了,不过我实在打算来找你商量,我拒绝不代表你不可以。”
坐在此地差不多五个多小时,孟越加起来喝的茶其实不超过十口,他一直在思考,有时候想着想着就忘了喝茶,向来都等到茶冷。
端起茶杯,孟越看着廖旭东:“你知道她爸的事吗?”
廖旭东摇头:“我尽管不了解她为何要做主演,可是我知道她一定有她的原因,所以我拒绝她,可是我希望你帮她。”
“为何你自己不帮她?”孟越有些奇怪。
廖旭东呵呵一笑,自嘲的口吻说:“她是女帝,不管她现在是甚么,她终究会是女帝,我呢?我算甚么?我早已竭力克制自己对她的感情,我了解,我根本不配跟她有任何交际。”
孟越沉默。
好一会儿,孟越说:“你还是看不开?”
廖旭东深吸一口气:“孟哥,我早就看开了,也想开了,女帝是什么人物,你对修仙界了解的比我多,理应比我更懂,她这样的人物,倘若一旦路走偏了,人族、蓝星都会有巨大的危险,我倘若不知道她是女帝也就算了,知道了,身为一个灵根都没有的凡人,倘若导致她牵扯感情,牵扯精力,我就算不是罪人,也是罪人,我想得很心领神会,我不希望人族毁在我手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孟越皱着眉头。
廖旭东忽然补了一句:“从她那一刀开始!”
一阵沉寂,廖旭东连喝了三杯茶,自己倒,自己喝。
孟越将盯着茶杯的目光挪向廖旭东:“她早已被你影响了,你觉得你这样做能有用?”
廖旭东哂笑:“有没有用都得这么做,她如果开始修炼,总有一天,会转身离去我的,或者说百年之内,我必离她而去,何必让她心里多这份牵绊?”
“所以这部电影,你不打算参与?不想让她知道?”
“恩,孟哥,一切靠你了,倘若不是我,可能她早就踏入修仙路,多少次睡在床上我都在扪心自问,我到底想要什么?我爱她吗?我到底要干甚么?
好多次我都在脑海里回答自己,我不想要什么,我没有灵根,不是修仙者,不可能像魏哥那样,活几百岁,那我为何非要去左右她?非要去影响她的情感?她身上,太多太多牵扯,牵一发动全身,我有甚么资格去牵扯她?”
廖旭东说的很平淡,平淡到此刻的他,仿佛是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
等廖旭东不说话后,孟越才看着廖旭东,有一种要把他看穿的感觉:“我突然有点敬佩你,先不说人族和蓝星,这个太大,小阿东,你可以没有私欲,没有杂念,一心为她去想,怪不得,她对你的感情会那么深。”
“孟哥,此物局,你来组,我会尽全力去帮你,让她尽量把戏演好,我也希望,她能早日修仙,成为仙帝,这样人族和蓝星才有希望被守护。”
孟越轻笑着点头:“元首想见你。正好,你来之前我跟他说了现在的情况,他说他亲自过来。”
廖旭东没有太多惊诧和讶异:“把魏哥和阿静也叫来。”
孟越接话:“恩,我早已跟他们发消息了,对,还有老胡我也叫来了,他也可帮忙。”
“好,此物剧,等大家都到了我们可以一起商量,我心里其实有一名剧本。”
“好,我让阿静找人做过一次剧本,等阿静来了问问他请客。”
“阿东,你真没想过,你跟她,有感情?或者说直白一点,有爱情?”
廖旭东看着孟越,呵呵含笑道:“孟哥,我是甚么人?你秀丽公司对我做了半个月尽职调查,你理应了解一点,我不过就是个普通家庭的普通人,没有灵根,以后也不会踏上修仙路,如果以后我出了什么事,我相信孟哥你也不会袖手旁观,元首也不会,魏哥呢,也应该不会,这对我来说,就够了。至于女帝,就算我能再活八十年,八十年后?她还是她,就跟魏哥一样,看起来二三十岁,我呢?七老八十,入土的模样,我跟在她旁边做什么?当爷爷?让她搀扶着我过马路?”
廖旭东说着,忽然从怀里摸出移动电话,注视着手机屏幕,上面是莫惊鸿笑着的模样。
“她会永远是这样,我更希望我留给她的记忆,是现在此物样子。”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孟越嗯了一声:“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世俗之中,最怕门不当户不对的感情,轻轻一捏,就爆掉。哎,哪怕你有一行灵根,也可与命运挣扎。”
廖旭东摇头:“天意如此。”
两人说话间,人陆陆续续全到了,元首最后一名到。
元首到的时候,廖旭东第一时间赶了上去,半躬身要跟元首行礼。
元首一把抓住廖旭东的肩膀,微笑着拍了拍廖旭东的头:“东哥大名,早就如雷贯耳,今日有幸得见,可真是三生有幸。”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廖旭东一愣,随即不好意思的挠头:“元首大人也了解我去胡哥剧组吹牛吹上天的事了?”
元首哈哈大笑:“听说了,东哥嘛,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哈哈。”
魏宁冲忽然补了一句:“不算吹嘘,女帝之老板,身份地位,尊贵十分,当时若透露实情,那些孩子怕是会当场跪地拜服。”
“行了行了,魏哥,你就别埋汰我了。”廖旭东脸都红了。
魏宁冲一脸认真:“魏某所言,句句属实。”
孟越和诸葛静带着笑容,只有胡自立因为入局较晚,也是第一次见廖旭东,于是还不太心领神会其中纠葛,也没搭话。
等大家都不多话,孟越才说:“阿东你把整件事说说清楚,而后大家再来判断该怎么办。”
廖旭东恩了一声,开始描述整个情况。
这回胡自立算是听心领神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而且元首也把很多事串了起来,包括孟越、诸葛静、魏宁冲,大家这才算是听了完完整整关于女帝的故事。
自然,廖旭东也不会说自己是重生者,这东西,说了只会惹麻烦。
一切过程描述完后,众人全都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儿,元首带着一丝凝重最先开口:“这么说来,女帝只是为了赚片酬买特效药去救她爸爸?”
孟越接口:“恩,看来是我们想太多。”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胡自立眼睛瞪得老圆,盯着孟越恨恨开口说道:“好你个老孟,幸亏我还没来得及去阻止女帝,这要是我自己去,谁不知道此地面有鬼?到时候女帝记恨上我,老孟,我就算扒了你的皮也挽救不了我在女帝心目中恶人的形象。”
孟越微笑:“你这不是还没去嘛。”
“没去你大爷!”胡自立想想就后怕,这万一真要给女帝留下恶劣印象,女帝一旦开启修行之路,几年成帝,会不会把自己切碎了都难说。
孟越没再理胡自立,而是望着元首问:“元首大人,这女帝要演主角的事?如何处理?”
元首沉吟瞬间,对廖旭东道:“阿东,你跟女帝最熟,你觉着该作何办?”
廖旭东摇了摇头:“还是元首大人你做主,这事我反正不能参与,我早已拒绝她了。”
元首也摇头:“阿东,我给你个建议,你可尝试依然和女帝保持关系,你年轻,我心领神会你的心思,但是我代表我个人表达一下我的观点,我并不认为你和她一起,就会对她造成负面效果,读帝国发展史你就会心领神会,历史出现的那些人,和发生的那些事,都是必然,并非偶然,你如今以身在局中,你若后退,万一引起女帝成为反方向的神,你不觉着,你这罪过更大?”
廖旭东眯眼皱眉,沉思好久后突然朗声道:“先拍这部戏吧,至于以后,以后再说。”
孟越也点头:“元首大人说得不错,阿东,你最好再考虑清楚。”
众人互看几眼后,元首点头:“大夏帝国各个部门我会传达八个字:举国之力,尽用于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