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署名】

庄重轻叹一声，也是拿秦越无可奈何，他甚至若有似无的翻了一个白眼。这一举动，非常不符合他潇洒儒雅的风度。随即，他看向杨慕，略微抬起了下巴，“那你呢，杨慕。”

杨慕正襟危坐，这可是他头一次一名人外出，做了这么一件非同小可的事情，“按照您的指示，我去了一趟江涛发家致富的地方，广东的兴隆纺织厂，您的学生全程陪我进行了一次暗访工作。”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庄重略微点头，满脸都是自豪和骄傲，向来名师出高徒，他一直都是当之无愧的庄教授，“嗯，他是一名非常优秀的警察，我也是万万没有想到，他愿意在百忙之中抽空，亲自陪你走一趟。”

这阴摆着就是活生生的炫耀，教授不愧是教授，说起话来都是这么有水准。

秦越这时吐了吐舌头，表示无声的抗议，可他都四十多岁了，再加上他这个人这个脾性，这个吐舌头的行为实在是反差太大，有些贱萌贱萌的可爱。

杨慕看向庄重，满脸都是由衷的钦佩和羡慕。能让那么一名大警官陪着他此物小罗罗东奔西走，这可全都是庄重的面子，想来人生能有这样的排场，也就真的是死而无憾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可在各位大佬面前，杨慕可顾不得溜须拍马，遂直奔主题，“幸亏有他陪同在场，我们的暗访工作进行的非常顺利，与此同时对江涛开展了一次兜底式的摸排，只是摸排调查的结果，跟资料上的基本一致。”

杨慕有意停顿了片刻，注视着在座各位满脸的灰心，这才徐徐道来，“可是，诸位听好了啊，可是虽迟但到。一位协助我们摸排调查的当地民警，给我们提供了一个意外之喜。”

庄重嘴角上扬，微握着的拳头有些舒展，还下意识抠了抠自己的手指，他自言自语道，“这就对了，事情就理应有所转变。”

杨慕又打量了一下各位的神情，都从灰心转而存有希翼，他继续开口说道，“这个兴隆纺织厂之前呢，叫兴盛纺织厂，兴盛倒闭后被江涛接手，改名为兴隆纺织厂，且留用了之前的工人，那位民警的妈妈，就是被留用的老员工。我们正午在她家吃了饭，她老人家还拿出了当年的照片，还有，一张预支工资的欠条。”

庄重听得一知半解，示意杨慕继续说下去。

杨慕却在自己的包里翻找东西，他拿出记事本，翻到了夹在里面的欠条，却又合上了，“据她老人家回忆，她当时急需用财物，去找江老板预支工资，遂江老板给她写了一张欠条，让她去财务科拿财物。只是那天财务刚好不在，她领不到钱，只能把欠条收好，去问儿子要财物。所以，这张欠条，一直被她保留着。”

秦越早就听着听着闭起了眼睛，听到还有保存的欠条，他顿时睁大了双眼，就连坐姿也都端正了。

杨慕按着自己的记事本，有意卖了个关子，“了解欠条上，是谁的署名吗？”

周处打量了一下庄重，又看向杨慕，按照常理，署名肯定是江涛，毕竟他是兴隆纺织厂的老板，“难道不是江涛吗？”

杨慕捶了一下记事本，随即利落的翻开，那张欠条顿时展露了出来，“恭喜你猜对了。”

那张欠条被杨慕拍在了庄重面前，上面的字迹并不潦草，尤其是最后的署名，更是格外的工整。

秦越伸着头看了过去，真是始料未及，他诧异的惊呼道，“江波！”

庄重瞬间眸子都亮了，也是用力的捶了一下桌面，满脸都是难掩的欣喜。这小小的一名线索，背后肯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哈哈，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秦越了解这两个名字背后的用意，这足以让人产生无限的联想，他不禁连连点头，又看向庄重，宛如可以理解庄重调查他的原因了，“好家伙，还真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啊！”

周处心都凉了。这个江涛既然名字都是假的，那就意味着他的过往经历都有可能是捏造的假象。看来之前的所有努力都泡汤了，又要重新开始作报告了，他整个人都傻了，却还是阴知故问，“那他之前的档案，都有可能是假的喽！”

秦越哈哈大笑，落井下石道，“恭喜啊！事倍功半！”

杨慕可不喜欢别人这样说周处，周处是他的恩人，要说只能他说。杨慕赶紧扯开了话题，继续开口说道，“而且，世纪大桥连环车祸的那样东西毒驾司机，居然也是兴隆纺织厂以前的员工，应该算得上是江涛的心腹了。”

庄重不知道在心里盘算了甚么，这才后知后觉的悠悠说道，“可，这个江涛，他无缘无故换了个名字，必然有缘由。”

周处张大了口，思绪缥缈了好一会，现在已经慢慢回神，该是他做的还是得由他来做，逃也逃不掉，还不如乖乖接受，“这个，还是由我来继续跟进吧。”

秦越起身走到了布告牌前，把正在布告牌上分析划写的杨慕拨到一边，他指了指江涛的曾用名江波，“那么，皇朝会所毒杀案呢？这些案件之间会有甚么联系吗？”

周处在屏幕上投放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名破旧的老式衣柜，而衣柜的行李箱里，满满的都是现金。周处这才徐徐道来，“有。杨慕给了我一个线索，他告诉了我，美美被杀可能存在的真相。”

杨慕不敢抢功，此物真相的确不是他查到的，而是陈昭主动告知的，就连搜集证据，也都是周处的功劳，他只是传话而已，“是陈昭告诉我的，我告诉周处后，他亲自跑了一趟，去证实的。”

庄重打开移动电话，翻到了通讯录里陈昭的电话，他低头看着，没有抬头。了解周处愿意亲自跑一趟去证实，还是有些欣慰，连忙问，“证实的如何了？”

秦越心里已经大致捋清楚了，但还是揣着阴白装糊涂，想借此幽默一下，“看来过期的毒药，会更毒。”

杨慕冲着周处打了一个个响指，周处随即会意，播放了一个视频。

周处边说边在屏幕上投放照片和报告，他一个人早已办好了所有事情，可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我去了一趟美美的老家，在她家的衣柜里，发现了大量现金，以及半瓶用剩下的毒鼠强。瓶身上有美美的指纹和世纪大桥连环车祸毒驾司机的指纹，瓶内的药液，也检测分析过了，跟皇朝会所毒杀案的死亡人员体内的药物成分一致，是一种已经停产的毒鼠强，药效猛烈，更何况早已过期众多年了。”

杨慕看了看庄重，解释道，“这是陈昭弄到的视频，结合周处找到的证据，已经可以断定，皇朝会所毒杀案的凶手，就是那样东西毒驾司机和美美。”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视频中，毒驾司机把毒鼠强倒在了他们点的奶茶里，美美则虚情假意的有目的性的给很多员工送去了奶茶。庄重发现了可疑点，“你看，他们也有刻意遗漏一些人，会不会是因为那些人，不需要被毒死。”

周处全数同意，这也是他最初的想法，“完全有可能，他们理应是有目的有计划的毒杀。”

人证物证都有了，那作案动机呢？秦越还是觉得这样说不通，“可是，他们为何要杀人？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他俩痛下狠手，毒杀了那么多人？既然是有选择性的杀人，那会不会是受人指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