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话】

回城的路上，吴晓阳向来都无精打采。在南门搜身后，从来都到躺在稻草堆里时，吴晓阳才恢复了点精神，想起白天种种嘴唇蠕动道：

“我是不是挺废物的？甚么忙也没帮上你，一下午只知道吐，连个女人都不如，你~是不是挺瞧不起我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林泽十分疲惫，本来都快入睡了，却被吵醒，心里有了点火气：

“还行吧！，一般废物而已，比你废物的多的是，比你强的也不少。”

“哎，林兄弟，我就了解你肯定看不上我，亏得我昼间还能说出让你跟着我的话。林兄弟，我知道你是比我有能耐的人，我只求你一件事，万一我不能活着回去。你帮我给我父母带个话就说我出了车祸，回不去了。再给我女朋友一个信，让她别等我了……”吴晓阳的声音越说低落，最后竟隐隐带上了哭腔。

林泽听了前半段本来是很烦躁的，我又不是保姆，又不欠你幻想点，闲的没事帮你带话。但是后半段女朋友的话题外加上姓吴，让林泽渐渐地翻出来一点前世的记忆，黑暗中的林泽脸色一变声音庄重激昂了起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吴大哥，你这是什么话！我们都是不幸沦落到这儿的可怜人，肯定是要互相帮助的。我是由于小时候家里都在屠宰场干活，所以对这些场景适应了些。吴大哥你放心，我一定努力让咱们两个都活着回去！你自己去找你的父母还有女朋友。”

黑暗中虽然看不见吴晓阳的脸色，可是他滚烫的双掌，嘶哑的语气无疑诉说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嗯！脑袋掉了碗大的疤，林兄弟你放心，次日我一定让你看到不一样的我，兄弟的恩情我记在心里，咱们两个努力一起活着回去！”

林泽眼珠咕噜噜转了两圈，心中决定再给点好处给吴晓阳，牢固下两人之间的恩情，起码也要让这份恩情再延续两场剧情：

“吴大哥，回来的时候我和李大娘商量好了。我把敛尸得来的东西都给她，她会向城南的都伯说情，给咱俩编入军籍。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咱们俩就可以去军营报到了。”

吴晓阳却是满头雾水，他不太理解着急参军有何道理。如果战事不吃紧，干七天壮丁，也就是累了点。倘若吃紧，到时候自会编入军队，可能还少打两天仗，少冒一点险。怎么想也是当着壮丁混着等剧情结束才是上策啊。

可能林泽也体会到了他的不解继续解释道：

“吴大哥，你可别觉得提前进去没用，我感觉咱们这任务不可能只让咱们干几天苦力就完了，肯定是要打仗的。既然一定要打仗，咱们提前几天进去既不用干重活，还能吃到两顿饭。另外，到时候真的全城皆兵，壮丁也被征兵。咱们和那群当兵的提前相熟几天，可就和那群临时壮丁不一样了。倘若要是能照顾一下肯定先照顾咱们，另外装备什么的肯定先咱俩再那些壮丁……”

林泽六分真四分假的忽悠着吴晓阳，其实提前参军真正的原因很简单，赚幻想点。至于吴晓阳参军的事，本来林泽没报他那一份。但是现在战事吃紧，想来一名身家清白的壮小伙子要参军，只要是脑子没包的将军肯定都会同意。

至于李大娘那条路子，其实也很简单。没点背景一个女人作何可能从来都干着城外敛尸的肥差。要了解李大娘的敛尸和林泽的敛尸全部不同。李大娘就是体力活，烧烧尸体发发死人财。

而林泽那份敛尸工作，严格来说是成建制的辅兵工作。第一战场绝对是危险的，由于战场上直接战死的人是少数，众多兵卒们都是受伤后，被二次伤害或得不到救治慢慢死去的。

也就是宛城被打成了残废。只要日常参加过训练的，辅兵也早就上了战场成了正卒。于是清扫小规模第一战场的活计，由于严重缺人落到壮丁的头上。

可就算干了士兵的活计，林泽也没能领到士兵那份口粮。要不是进城前吃了张死人身上的面饼，保准现在和吴晓阳以及其他壮丁一样饿着。

再说林泽与李大娘的协议。表面上林泽冒着生命得来的碎银子膏药武器全便宜了李大娘，却只换来了现在只要想就能参的军。可是就算林泽不给李大娘，那些东西也带不进城，还会白白的得罪了人。现在东西送出去，最起码算是对李大娘及其背后的人表达了投靠和善意。

很明显李大娘收到了这份善意。这兵荒马乱的年月，一个身家清白机灵的小伙子带了投名状要加入自己的阵营，还什么都不要，只当最低级的步卒，全部没有拒绝的理由啊！

于是李大娘也对林泽透露了她是南门都伯的表姑，夜晚给他说说情。次日参军后，不会只给他那种名义上是兵，实际上却在每天忙着干活的那种辅兵。考校一下林泽的见识武艺，最差也给他一个着甲持刀的正卒待遇。

忽悠吴晓阳个大概后。林泽伴着吴晓阳的絮絮叨叨他父母，女朋友，大学那点事的嗓门渐渐地睡着了，只于下燃烧带净的篝火忽明忽暗。

清晨，天刚蒙蒙亮，城楼上值夜的士兵刚交接。林泽便醒来了，活动了下筋骨，瞧着驻守南门的军营已经起了灶火。踢了两脚吴晓阳，叫醒他后拉着他向军营走去。

通报入营等自不必多谈。南门都伯是个黑脸汉子，一脸的络腮胡子。见林泽二人，也不等他俩行礼，几步走上前去一手一名推向两人。

吴晓阳吓了一跳，不过这家伙身上鼓鼓囊囊的全是肌肉，有把子力气。黑脸都伯一推，也只让他踉跄了两步，站稳身体后满脸的不解注视着黑脸都伯。

林泽倒是不慌不忙重心下调，双掌接住黑脸都伯的一推，被推得划了半米，但架子未散。

可是一看黑脸都伯表情，林泽心里却暗道不妙，那都伯看林泽时脸更黑了：

“白长了一副大个子，小心眼挺多，力气却不咋地，白白嫩嫩的哪像个当兵的样子！去守城吧，什么时候晒得像是个男人甚么时候再说！”

林泽心里暗骂“天天滚泥水的黑泥鳅，原来是嫉妒老子比你帅。这都什么时候了，黄巾军都快砍你老娘了，难道你还忧虑老子会绿了你老婆？不过好歹算是完成了基本目标，我不信看守城门还不给配身盔甲武器？”

且不提林泽骂骂咧咧的去守城，这黑脸都伯越看矮实敦厚吴晓阳越顺眼。轻拍吴晓阳的肩上道：

“当兵还得是像你这样结实的汉子。那小子满肚子花花肠子，像及了那些酸腐文人。平日里满嘴的大道理，真到了真刀实枪打起来，一名个吓得缩了卵子，到最后还不是得咱们守住妇孺。”

看黑脸都伯对他欣赏的样子，要不是都伯不能有亲兵，怕是吴晓阳能直接混成亲兵，可同宗同族的人战场上自会聚集在一起，所以这也算是一种另类亲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