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月移动电话响起,疑惑接通:“我在顶楼天台,你现在有空上来一下吗?”
这个嗓门尽管辨识度不是很高,但对她来说已经足够耳熟能详。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好!”云清月声音平静。
她交待了一下刘佳颜,随后匆匆按电梯上顶层天台。
进入电梯,会场上嘈嘈喧嚣的嗓门远去,犹如浮华背后短暂的宁静,云清月对着电梯光洁的镜面,凝视自己。
洁白衣裙上是白色刺绣玫瑰。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白玫瑰向征爱情,洁白无瑕,高贵纯情。
一个人的人品决定衣品,而衣品又恰恰是内在心绪的体现。
她用女强人的外表伪装自己,内心有一份沧桑巨变后的淡然处之,又不全是,其实独处时是孤独寂寞的,她也有一丝对温暖和爱的渴望。
谁不希望被爱被呵护呢!
会场上她是承办者,主持全局,不可大意疏忽。
何思灏牵手顾菲菲的出现,粉碎了云清月潜意识里仅存的一点执念。
她的注意力集中在会场,但与会人员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她的注意力。
他绝情的终究不肯给她开一扇爱情的窗,而她却还是愿意看在他的面子上将代理给顾菲菲。
按理,顾菲菲她们起先并没有接洽美瑞。
这次的大会尽管广邀符合条件的代理商,但谁家前期做没有做工作,有没有几分把握,都心知肚明。
没有把握的事情谁也不干。
于是,当顾菲菲出现的时候,云清月是吃惊的,何思灏的陪伴更令她陡然惊颤。
她了解他为何而来,顾菲菲是他的意中人。
出来混迟早都是要还的。
何思灏未及开口,云清月就让助手刘佳颜向顾菲菲抛出了橄榄枝。
有人吝啬的不愿意开一道缝隙,而有人始终为她敞开一扇大门。
何思邈会上的神色变化,自然逃不过云清月犀利的眼眸。
实话说,这场高调的代理商大会她是专门为他而设,就看他如何应对。
他的心思,她再明白不过,也正如何思邈所料,她绝对不会让他痛痛快快的得偿所愿。
他代表的是何氏,是何家。
何家吞了云家,她就要一点一点的削弱何家的势力。
尽管她势单力薄,羽翼未丰,但小刀子一点一点的剜,何氏坚实的大厦也将有倾倒的那一天。
笑到最后的往往笑的最美。
中场休息时,何思邈脸色铁青的拂袖离场,她看得比谁都清晰。
他从未受挫吧!
她要的不仅仅是这些,她想要的更多。
电梯门开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快速地收拾纷乱的思绪,走出电梯。
刚才的电话是何思灏打给她的。
傲骨嶙峋,不染世俗的男子,为了心爱的女子,为了甜蜜的爱情,不惜坠落凡间,抛下颜面来求另一名女子。
错,不是求,而是勾勾手指,她就会对他言听计从。
因为她爱他。
爱情使人迷茫,爱情使人卑微。
春日的阳光倾洒在天台上,灿烂明媚。
何思灏迎着光,眺望街市。
他本就是一道光,此刻周身徜徉在金光万道中,犹如一名璀璨的发光体。
云清月踏入天台,就被跟前的发光体所吸引。
他似乎头顶云天,脚踏旷野。
心里有一根弦瞬间绷紧。
何思灏听到脚步声回旋身来,“你来了。”
他的嗓门本该是低沉沙哑的,此刻听来尤其的纯净温暖,许是被暖阳渲染的。
云清月朝着那片暖阳靠近,她也想汲取那一抹骄阳。
他英姿勃发,轩然霞举,谁不想靠近呢。
“嗯,我来了。”云清月喃喃轻语。
“你现在站立的位置刚才是思邈所站的位置。”他泰然自若地说。
一语惊醒梦中人,云清月的心颤了颤。
“你找我是由于他?还是何家?”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跟前的暖阳被乌云遮挡,整个上空都显得灰蒙蒙的。
“我是为了你!”他的声音穿透迷雾,直刺进她的心里。
“为了我?”她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继而转换成冷漠的语调,“你今天来是为了你的意中人,为了你的弟弟,为了何家。
你就将我拿捏的死死的,了解我定会顺了你的心意,听从你的蛊惑?!”
何思灏定定地注视着她,她今天很漂亮,时尚丽人,白领精英,此刻却犹如一名充满怨恨的小女人。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她心里的委屈和难过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上前一步。
她却条件反射一般步步后退。
“月儿。”他的嗓音沙哑。
他抬起手,“相信我。”
云清月摇摇头,“我早就说我,不再信任你,不要逼我说出难听的话。给我留一点美好的回忆!”
“看在你爸的份上和你小姨的份上,我只说一件事情,你再做心中决定。”
云清月猝不及防。
她脚下的步子滞住了,他果然将她拿捏的死死的。
爸爸的信息是他告诉她的,小姨的心结是他打开的,病也是他治好的。
她欠他两份人情。
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都是迟早要还的。
云清月回头,眸色幽深,“好。你说,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满足你的要求。”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何思灏一怔。
你既要成全顾菲菲,又想要保全何思邈,我只有一个美瑞,倘若你想要的你全数拿走,也算是我还清了你的两份人情。”
她的嗓门渐冷,“我以为你要成全顾菲菲,早些时候,我已经让助理将信息透露给了她,没有联想到,你想要的更多。
“月儿.....”
“不要喊我月儿。“
“我没有要你作何样,更没有要美瑞,我只想和你说一件往事。”
“.....”往事?云清月眉头深锁,她最怕提及的就是往事。
“那年我八岁,思邈六岁。一天我们两人一起上街,走在路上,我一直在思考一道题目,你知道的,我这人做事比较执着,注意力非常集中,一旦沉浸在某件事情中,全部不受外界干扰。
可,那毕竟是在大街上,前面是红灯,我如常地走过去,一辆车朝我开过来,我浑然不觉。
司机也没有联想到有人红灯时横穿马路,来不及刹车。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是思邈,全然不顾危险,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将我推出了老远,而他在我的身后,差一点就要被车子给撞飞。
我吓得魂飞魄散,才知道了发生了甚么,我上前一把抱着思邈。他朝我咧着嘴笑,‘哥,你没事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