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气魄】

“师兄……你没被绑架吧？”和祝青衫单独来到了后楼的一个房间里，确定两人单独会面后，杨晟低声道。

祝青衫微怔，旋儿摇了摇头，只是注视着杨晟，有一些局促，最后才确定决心，开口道，“尽管我知道这是一个不情之请，甚至可能有些过分的要求……但就这件事，还望师弟不要给峰内汇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回换杨晟愣住了，心想果不其然还挖出了祝青衫的隐秘，他不动声色，一只手支着头看他，这副模样仿佛是在思索，或者在考量祝青衫的请求。

祝青衫看杨晟的态度，知道他是想他拿出更多的诚意，以及更多的信息。祝青衫眉宇微蹙，内心天人交战，瞬间后他终是开口，道，“我一直为峰内善事堂，在大梁搜罗各种情报，那一日天降大雨……我在测绘一座楼体之后不觉被淋湿，就在四方楼檐角避雨，那样东西时候……侍云就注意到了我……”

杨晟注视着祝青衫，尽管保持着单手支额，一副静听其诉的审视态度，但内心却是翻腾啊，自己听到了甚么，祝青衫师兄这是有故事啊，发生了什么？发生了甚么？

祝青衫说着，大概是美好的回忆，所以嘴角噙起淡淡的笑意，“当时我的穿着打扮，以及湿透的衣衫，让她以为……我是梁王都书院的那些白衣秀士，而且是就快没钱交书院读费，落魄的白衣。”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王都的书院是大梁所有读书人的憧憬，亦只有书院出身的身份，可参与梁朝会试，于是许多读书人，哪怕倾家荡产，都要在书院挂学籍，但交不起舍费的那些落魄秀士，经常睡桥洞的，冻死的，亦不计其数……当时的侍云，就把我当成了那样的落魄读书人。于是给了我一份职务，就是在后堂跑腿帮厨……”

“这四方楼不乏梁都权贵，以及各路人士汇集，因此实际上对我搜寻情报，亦是一名好去处。于是时而，我就出现在这里帮忙。”

杨晟问，“只是这个原因？”

停顿了一下，祝青衫道，“确实，我对侍云小姐的善意，产生了一丝动摇。”

杨晟道，“那我们还在峰内见过你……”

“我回峰的时候，都以为我去书院了。而我从峰内转身离去，就会来这里……”

杨晟心领神会了，实际上早就有所预料，不过眼下坐实了而已。

“你对侍云小姐……”

祝青衫点点头，“我实在……是喜欢在这里的，也喜欢上了她。”

如何能不喜欢呢，那天的雨檐下，她像精灵一样出现，歪着头打量这个眼前的“落魄书院秀士”，说着“当天你不用睡桥洞了，后堂有柴房，但我这里需要人手，你干活，我付你工钱，还能让见过好读书，成不成？”

她那时候的样子，说就这么撞了一下胸口，也不为过。

成不成，那就成吧。

于是他就在了此地。

甚至在峰内只一心钻研修行学问的他，也不介意在俗世里跑堂，挽起袖子端着木盆在后厨帮忙洗碗碟，有时候听她一两声催促，看着她的笑容，也是好的。

杨晟听完了这些，有点沉默，道，“师兄，你不怕沾因果吗？”

祝青衫一笑，“因果，什么是因果？从你心中决定迈出哪只脚开始，不就早已走上了因果，因果是你命运的全数总和。是你全部的选择，而倘若因此有甚么后果……我都一应承担。”

杨晟还能说什么呢。

祝青衫道，“于是，我希望你不要把当天了解的事情，告知峰内……我知道你，我也了解你是哪种人……”

杨晟暗想这么大顶帽子戴下来，作何好意思呢，没想到祝师兄也是个很能拍彩虹屁的人啊……

咯噔！几声。

祝青衫掏出了怀里的灵炁石，哗啦啦倒在了桌面上。

杨晟注视着他。

他注视着杨晟。

氛围一度很窘迫沉默。

“我了解你们缺钱……你需要灵炁石……这是我这月的月俸，扣除了很多费用后，这里是一百丸。能帮我保守此物秘密吗……”

杨晟：“……”

……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师兄，我不是这样的人。”杨晟一边说着，一边把那些灵炁石给刮到佩囊里了。

“……”祝青衫，“你这举动好像没有甚么说服力。”

“你真的不用给钱收买我……”杨晟把灵炁石都收起来后，从佩囊里，取出了那枚小玉人，放在了祝青衫面前，道，“不了解师兄知不知道这个东西？四方楼有个地下墟场，而此物是进入其的凭证。我今天来……其实是想进去的。”

祝青衫看着小玉人，又看着杨晟。

“……”

搞半天，咱们两个都是一路人！

祝青衫面不改色，“你还财物来……”

……

祝青衫最终还是要回了灵炁石，再接过杨晟手上的小玉人，道，“你是作何知道四方楼内有这样个修行地下墟场的？”

“外面搜集情报，无意间打听到的。”杨晟暗想这种时候还是不要出卖大师叔得好，可祝青衫看样子是了解这个东西的，就是不清楚他此前和他们蜀山胖师叔有没有打过交道，可能有打过，但胖道人未必是真面目示人，或许作为蜀山大师叔，不作任何伪装就过来交易，可能确实面子上会过不去。

不过祝青衫似乎并不觉着意外，颔首，看杨晟，目光里又透露出郑重来，道，“不管你要在地下墟场交易甚么，但你要清楚，大梁的都察院，伏龙营，太浩盟在梁国的王庭执杖，都在严查这些地下墟场的修行者，一经发现，立即缉捕，过程中稍有不从乃至反抗，就是格杀结局。你是我蜀山外派弟子，在外自然有手段护你安全，但若是主动进入墟场，在其中发生意外，后果你能承担吗？”

祝青衫道，“太浩盟十年前就在所辖王朝地界广发了游散炼炁士入籍要求，需要炼炁士全数进入太浩盟管辖，此举当然一方面为了壮大太浩盟声势，让太浩盟早日实现五洲第一修行联盟的目标，另一方面，则自然是为了搜罗炼炁士修行法门，严格控制炼炁士。以免对人间秩序产生威胁。梁国从维护王权角度，也乐于见到这一幕，所以都察院和伏龙营也在查国内未在籍修行者，更何况判定组织和参与所有地下修行墟场交易的都是乱罪。”

杨晟微微蹙眉，道，“梁国对游方炼炁士的态度这么严格，动辄缉捕，甚至格杀？这难道不嫌太过苛刻？”

“你确定还要进入地下墟场？”

杨晟想了一下道，“我是蜀山弟子，谁管他们所谓的乱罪！开个墟市就是等同于乱党了？这么霸道，梁国和太浩盟，还没问过我此物蜀山弟子同不同意呢？”

有胖师叔为前车之鉴，杨晟不管其他的，只了解胖道人是通过墟场挣了钱的。自己背上还背着消耗灵炁石打来的蝠鱼，要是不能交易，岂不砸自己手里面了？虽然说蝠鱼可给小伙伴们修行用度，但岂不是断自己财路？

简直不可饶恕。

老子就要参加此物地下墟场，不让我来，你算老几？我可是绝对不会在强权下面屈服！

胖师叔都能挣着钱的事情，凭什么我不行？

可祝青衫哪里了解杨晟想法，只听他言辞观他作派，不免微微点头，暗想我蜀山弟子，当有如此气魄才是。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道，“我虽未参与过墟场，但了解墟场的进入规则，可为你接引。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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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子二级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