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八零年代的恶毒女配（8）】

苏琴大发一次脾气后，苏父和柳梅心虚好几天，柳梅那几天对她都讨好了众多。

柳梅主要是怕苏琴拿这件事继续闹，苏父会迁怒到她身上。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苏琴并没有搭理柳梅，倒是两人对她画画被投稿选中这件事不太相信，苏父还明里暗里问过几次。

他以前都不了解苏琴有这样的技能，倒是李雯送苏琴去学过一段时间的绘画，但那是小时候的事情了，怎么可能学到什么。

“我就随便画了几幅给小孩子看的画，陈主编就说要我的稿子，然后让我回去继续画了给他，我也不了解为甚么就被看上了。”苏琴装傻，一副全靠天赋的模样。

苏父还真信了，更没抱多大希望。只是投稿而已，以前那些老师为了让李雯多交财物，也经常说要拿苏琴画的画去参赛。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最后什么水花都没溅起来。

他甚至觉着，指望苏琴的画刊登还不如指望苏月稿子刊登，毕竟上一次苏月的稿子就刊登了。

苏琴更没把心思放在杂志上，她将画稿交给陈国亮后，就继续上班和学习。

程文峰自从那天后，每天都会给她带个石榴过来。

他摘的石榴又大又红，苏琴偷偷摸摸藏在包里，留着夜晚回去吃。如果白天没忍住吃掉了，下班的时候就跟着他回去摘。

大多数时候是吃了一个，再揣一个回去。

苏琴实现了石榴自由，心情满意指数直线上升，程文峰都能感觉到了她的愉悦。

以往他对这颗石榴树漠视无比，甚至嫌弃它碍事，现在一天恨不得看它八百回，琢磨着今天该摘哪一名献给苏琴。

*

程岚上次说的宣传栏活动开始了，厂里要求每个车间都参加，主题是宣扬宪法精神，弘扬正确思想。

画画的人选敲定，就是苏琴，除此之外，还要求有个写字好看的人。

程岚问了一圈，没人接下重任。

陈凤话语为难道：“班长，你让我去缝针穿线或者比赛切水果装罐头都行，写字我哪会啊，我就读了二年级。”

“觉着自己写得一般也行。”程岚放低要求。

众人面面相觑，还是没人吱声。

程岚：“我们车间没有一个人觉得自己写字还算可以？”

在场人纷纷摇头。

程岚：“......”

最后还是苏琴一名人包揽下来：“等我画完再写字吧。”

“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程岚担心。

“先试试。”

由于要画宣传报，大家下班后，苏琴还得加班忙活，大家见此，内心有些感激愧疚。

他们以前还觉得她干活毛躁拖后腿，这下是彻底没意见了。

程岚不好意思让苏琴一名人忙，下班后也留下来，她就在边看着，苏琴则拿着粉笔，自如在板上开始画起来。

“班长，你就先回去吧，你在此地我都不能全身心画画了。”苏琴笑着对程岚说。

程岚：“我哪有空一直在这，我还要回去做饭接小孩呢。”

苏琴其实知道，她含笑道：“那正好啊，快回去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程岚走后，苏琴画得更随性了，她的手中拿着几根彩色粉笔，向来都在切换，没一会，一根华表柱就呈现在跟前，鲜红的丝绸围着柱子飘扬。

苏琴画得认真，一点都没有察觉到站在门外的程文峰。

从他此物角度望过去，柱子上的祥云和龙形纹路都栩栩如生，惟妙惟肖。

但他的视线更多落在苏琴身上，她神色专注，像极了她在书店捧着书本学习的样子。

一笔一画都带着沉浸热爱。她在做一件自己擅长的事情。

程文峰没有进去打扰，他就在车间外头，注视着太阳一点点西下，半边天空被晚霞染上金黄色。

苏琴注意到天黑了，这才匆匆收拾。

出了门，一股凉意袭来，十月的天，夜晚气温降了不少。

苏琴双手环抱自己，加上工厂此时没甚么人了，空荡荡的，她低着头脚步不断加快。

没走多远，苏琴注意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她不确定唤了一声：“程文峰？”

程文峰回头，眉眼挑了挑：“你们加班？”

“没有，我忙着画宣传栏。”苏琴走到他身边，“你呢？作何也还在工厂？”

“刚卸完货物。”程文峰睁着眼说瞎话。

苏琴没有半点怀疑，反而道：“真辛苦。”

程文峰从衣兜里拿出一名石榴：“当天忙，忘记拿给你了。”

“我都把这事忘了。”苏琴开心接过来，石榴都被捂得有些温热，她双手捧着。

程文峰又问：“吃饺子吗？”

苏琴：“啊？现在去吗？”

程文峰摇头，将手上的铝盒递给她：“我买了一份准备回去吃，但何鹏刚刚让我去他家吃饭。”

何鹏是让他去他家吃饭，但他拒绝了 ，他吃了一份饺子，打包了一份带回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多少钱？我给你。”苏琴接过来就要掏财物。

现在回去，苏父和柳梅肯定吃饭了，吃饺子是不错的选择。

程文峰：“不用。”

“多不好意思啊。”苏琴拿着石榴和饺子，向他承诺，“此物月发工资，我一定请你吃饭。”

直接给财物就太生分了，人与人之间，不就是有来有往，交情都是这样处出来的！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嗯。”程文峰面无表情应下，实际上心跳不断加快。

两人一起走到宿舍楼下，这才分开。

苏琴将石榴和饺子放在包里，在楼梯口遇到了周志远。

他目光死死盯着她，情绪还有些澎湃质问：“谁送你回来的？他是谁？我作何没见过？”

“你有病吧？”苏琴直接绕过他往前走。

“你还没回答我，他是谁？”周志远伸手拉住她，一脸急切重新问。

苏琴话语冷冷：“你再这样我喊人了。”

她都不了解周志远哪根筋搭错了。

果不其然是渣男！

吃着碗里注视着锅里，还想脚踏两只船？

周志远慢慢松开了手，注视着苏琴头也不回地走了。

当天夜晚，周志远一个人睡在床上，辗转反侧。

联想到苏琴和别人在一起的画面，他的心里就像有无数根铁针在乱串，头痛欲裂却理不出半点情绪。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仿佛身处迷茫的大海，他不断反抗，却被牵制着，痛苦又不安，最后在昏昏欲睡中放弃挣扎。

*

次日。

周秀芳来上班时，专门去看苏琴画的板报。而在她来之前，陈凤几人已经围在那里了。

她远远望去，第一眼就看到挺拔别致的华表柱，鲜红的丝绸飘逸，表面雕刻的花纹细节都清晰生动，中间的标题字体更是气势磅礴，给人的视觉冲击力极大。

“难怪陈主编都看上她的画，画得也太好看了。”

“字也写得不错，跟练过的一样。”

“你说我们车间这一次会得奖不？我才去看他们的了，和我们的都不能比！”

“苏琴可真厉害啊。”

......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一群人惊叹的同时都在夸苏琴，周秀芳还想阴阳怪气讽刺几句，看着板上的画，压根说不出口。

苏琴连续加班了一名星期，所有的东西都一个人完成，大家注视着板上的图画一点点完成，别提对她有多佩服了。

就在正式完工的那一天，程岚买来了一箱雪糕，一根根分发着：“每个人都有份啊。”

“这是要庆祝我们车间的宣传栏圆满完成吗？”陈凤出言道，“我们都没帮忙，都是苏琴的功劳啊，怎么好意思吃雪糕。”

“和此物没关系。”程岚笑着道，“这根雪糕就是提前庆祝苏琴同志的画即将刊登。”

陈凤：“被选上啦？”

苏琴也转头看向程岚。

这事她作何不了解？

程岚唇角含笑：“对，陈主编说确定选上了，下个月发行，准确来说，应该是全都选上了，但这一期只刊登两个小故事。”

“全都选上了？”陈凤倒吸一口气。

太厉害了吧！

“可不得嘛，所以我们提前吃雪糕庆祝。”程岚笑意又加深，继续发放雪糕。

苏琴原先还有点不太确定程岚说的是不是真的，好在她第二天就收到了陈国亮的消息。

对方让她有空来杂志社一趟，说是有些细节需要修改，随即就开始排版发行了。

苏琴正好发了工资，她邀请程文峰吃饭。她刚好要去杂志社，两人就约在杂志社附近的川菜馆见面。

她来到杂志社时，又遇到了阴魂不散的周志远，这回他不是一个人，他的旁边还有苏月。

苏琴都准备无视他们，但他们身边还站着陈国亮，真是躲不掉。

两人本来在有说有笑，看到苏琴后，周志远神色有些慌张，而苏月则一脸僵硬窘迫站在边，弱弱喊了她一声：“小琴？”

“你们认识？”陈国亮打量了一下苏月和周志远，又指了指苏琴。

苏月硬着头皮接话：“她是我妹妹，我们和志远哥是邻居。”

这段时间，苏月没回家，不知道苏琴投稿被选中的事情，她以为对方是来杂志社找周志远，心里很没底，一脸求助看向周志远。

他们都想在陈国亮面前留个好印象，苏琴要是闹起来，一切都完了。

快想想办法。

周志远见苏琴出现，神色也紧张起来，他还没想好说辞，陈国亮就笑着对苏月道：“你会写稿，你妹妹会画画，都很不错啊。”

苏琴会画画？

苏月还以为听错了。

周志远倒是知道苏琴画画投稿的事情，可他和苏父一样，压根没想过苏琴会被选中。

听说还是投上了陈国亮要先发行的儿童杂志，更不可能了。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别说选稿严格苛刻，就连这一次成立的新部门，周志远只是想在陈国亮手下当个小小主编，赌以后有更大上升空间，这都没成功。

苏月反应转瞬间，柔声对陈国亮出言：“倘若小琴有画画的想法，还请陈主编多多关照，指点指点，她会努力的。”

陈国亮一脸满意：“她不需要我的指导。这一次她投的几幅画，我觉着都十分不错。这一期选了两幅刊登，剩下的下一期再刊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说完强调：“这一次的投稿中，我最看好的就是苏琴的画，这些画也给了我不少灵感。”

苏月楞了楞：“小琴画画这么厉害吗？可是她都没有学过画画。”

“你没学过画画吗？”陈国亮也诧异看向苏琴。

他问她的时候，她说学过，这水平也不是没接触过能画出来的。

苏琴神色淡定：“小时候我妈送我去学过，后来没学了，全靠兴趣。”

陈国亮更觉着她有前途：“艺术是需要天赋的，你们也别不信，有些人就是老天爷赏的。”

话落，他让苏琴去工作间。

苏琴跟着他步入去，全程没有看苏月和周志远一眼。

两人走后，苏月转头看向周志远：“志远哥，小琴她真画画这么厉害吗？”

周志远神情复杂，摇着头：“我不知道。”他想了想补充，“她从小学东西就快。”

苏月：“那挺好的，这也是一项技能。如果她也能进杂志社工作就好了，爸妈也不用忧虑她的以后。”

周志远看着她的脸，遇到苏琴产生的心烦意乱又瞬间消失，他扯了扯嘴角。

“虽然她现在还不太理我，但相比之前早已好多了。”苏月又说。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周志远安慰她：“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

“你也没有错。”苏月拼命摇头，语气难过。

......

苏琴从工作间出来时，苏月还没走，她正在走廊里等周志远。

“小琴。”苏月看见她，和她打了招呼。

苏琴压根没理，直接从她身前走过。

苏月神色黯淡下来，垂着眸，楚楚可怜站在原地。

苏琴刚出了杂志社，就注意到站在路边的程文峰。

“你甚么时候来的？”苏琴往他那头走。

程文峰：“刚到。”

“走吧。”苏琴带他去附近的川菜馆，将菜单递给他，并且豪横道，“随便吃！”

程文峰挑眉，狐疑转头看向她，似乎在确定真实性。

“真的。”苏琴说着嘴角上翘，“我过几天就有稿费了，可不是单单领工资。”

陈国亮跟她说的，对她来说还不是一笔小数呢。

能稍稍奢侈一两顿。

程文峰：“是吗？恭喜。”

“多谢！”苏琴笑逐颜开，无意往对面一瞥，脸色瞬间收敛。

周志远和苏月就在他们对面，两人站得近，正在低头交流，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对面的苏琴。

程文峰顺着苏琴的方向望过去。

只需要一眼，程文峰就知道对方的身份，他的眼底不自觉眯了眯，盯着那个男人上下细细端详。

“那样东西女的是苏月，我同父异母的姐姐。”

苏琴的嗓门响起，程文峰收回视线，将服务员拿上来的碗筷放在她面前，随口应道：“嗯。”

他知道了。

“你看到旁边那个男的了吗？”苏琴示意他看周志远，“戴眼镜那样东西。”

程文峰薄唇抿了抿，眸光微深：“看到了。”

据说是她很喜欢的人。

“你此物眼神就不对劲。”苏琴身子往前倾，清澈明亮的大眼睛盯着他，严肃问，“你告诉我，你注意到苏月是甚么感觉？”

他是男配啊。

男配都是爱而不得，心甘情愿做感情的舔狗，是受伤的那一个。

程文峰回想了下，苏琴已经率先出口：“你的眼睛里都是敌意，你了解吗？”

苏琴不希望程文峰吃太多感情的苦，扎进没有结果的爱情。

“......”

她举起手，将两个食指合在一起：“周志远和苏月是锁死的一对，任何第三者都是炮灰。苏月只会爱周志远，你不能喜欢她。”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程文峰直接否认：“我为甚么要喜欢她？”

他话音未落，冷眸微眯转头看向不远处的苏月，对于内心泛起的奇怪感觉，眉头不断紧蹙。

“你看，你都违心了。”苏琴摇头叹气，直呼剧情力道真强大，她只能苦口婆心对他说，“你听我的没错，别喜欢她了，他们锁死了。”

程文峰话语笃定：“我不喜欢她。”

“如果你实在忍不住，可以找一个和她相似的人喜欢。真的，我绝对是为你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