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八零年代的恶毒女配（12）】

“那些书是一名小伙子让我给你的，只是不让我说。”

“他长得高，有些偏黑，看着不好相处，但很有礼貌，看着像个热心的人。”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对了，还开过货车来这里卖废品。”

......

苏琴出了废品站，脑海里回响着老板娘的话语。

长得高，偏黑，不好相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每一个点，都和程文峰重合。

苏琴加快脚步，往家里走去，上楼时，注意到柳梅正和一名长得尖嘴猴腮的年轻男子拉扯。

陡然见她回到，柳梅吓了一跳，神色尴尬：“小琴回到了？”

“嗯。”苏琴敷衍应，没多看两人一眼，直径走回房。

“妈，她对你这是什么态度啊？”赵勇黑着脸，语气不满。

柳梅拉着他往楼梯口走：“她脾气就是那样，你小声点。”

赵勇还愤愤不平：“什么玩意儿。”

“别说了，你赶紧走，一会你苏叔叔回来了看到不好。”柳梅催促他。

“不就是一个死老头吗？”

赵勇还没说完，柳梅打了他一下：“行了！你工作还没着落，是不是要气死我？！”

只要苏琴嫁出去，苏月也有工作了，苏父退休后没人接班，到时候就让赵勇接班，当正式工。她也和苏父说了，到时候就让赵勇给苏父养老送终。

这年头，没个儿子养老送终，苏父心里发慌，尽管没完全松口，但柳梅了解他已经在接受。

“妈，你可快点吧，我谈着女朋友准备结婚，什么时候能住进来？”赵勇没了耐心。

要不是苏父能让他接班，他能这么隐忍吗？

“又谈女朋友了？”柳梅还是比较高兴，上一个差点成，又分了。

赵勇：“可不是嘛，此物还是中专生，也是城里人，他妈是市医院的医生。我谈了恋爱手头紧，怕别人看轻，这才被迫来找你。”

他话语暗示，柳梅拧了拧眉，想到他谈的女朋友不错，咬着牙掀开衣服下摆，掏了好几下，这才拿出几张大团结。

“省着点花——”

“妈，这哪够啊，人家是城里的姑娘。”

......

柳梅被赵勇拿走好几十块，心痛得没边，那可是她一点点省出来的，平时肉都没舍得多买。

联想到未来儿媳妇家境不错，柳梅心里又好受不少。

她旋身进门，往苏琴房门走，推开门前面上就堆满了笑：“小琴啊，在看杂志啊？”

柳梅一边问，眸子不断往她桌子上瞅去。

苏琴以往都关着门学习，她才有些走神，以至于柳梅进门时都没察觉，想把书藏起来都来不及了。

“进别人房间前请敲门，这是最基本的礼貌。”苏琴合上封面，语气淡淡地提醒她。

柳梅神色一僵，讪讪道歉：“梅姨给忘了，恕罪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苏琴：“没事，下次记得就行。”

柳梅出去时，赶紧把门关上。

苏琴视线重新落到桌子的书本上，每一本书的名字都被涂掉了，原先她以为只是对方卖书时不想暴露自己的真实信息，现在看来不是。

她详细看了每一本，这人还挺警惕细心，擦得干净，可是再干净，一本本、一张张研究，总能看出点甚么。

目前来看，倒是能和张琳琳的名字对得上。

这让苏琴更想不通了，她拿到这箱书是在国庆前，那样东西时候两人交际并不深，程文峰为什么费尽心思给她送书买卷子啊？

结合对方前段时间莫名其妙地生气，苏琴有些停滞住，难道.....程文峰对她有意思？

此物想法刚冒出来，苏琴嘴角都抽了抽。

怎么可能？

他是男配啊，守护苏月的男配，为了女主终生不娶。

苏琴觉得自己肯定是太自恋了，以至于她在工厂看到程文峰，面上都流露出不自然，连忙收回视线，故意拐弯绕过他往车间走。

程文峰注意到苏琴不断加快的脚步，整个人不好了。

他手里还拿着买来的包子，特意想来找她道歉，结果她在躲他。

程文峰一整天都阴沉着脸，散发着慑人气息，其他搬运工看到他都不太敢上前搭话。

连续几天，程文峰都想和苏琴见面，她却躲着。

在放年假的最后一天，程文峰实在没办法了，就在职工宿舍楼下守着。

他没等来苏琴，倒是和苏月碰上了。

“你是何鹏的朋友？我见过你几次。”苏月主动打招呼，笑得清甜。

她还知道，这人是苏琴的前相亲对象，貌似闹得很不愉快。

程文峰注意到她就蹙眉，不咸不淡应：“嗯。”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你在这里等他吗？”苏月又问。

程文峰没接话，不想回答。

苏月笑意被迫收敛，挤出笑又道：“外面挺冷的，要不你还是去他家等吧。”

“不用。”

程文峰的话语疏离，一副不太想搭理她的模样。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苏月眼底不解，最后也只能说：“那我先回去了。”

苏月每一次的出现，总是让他产生奇奇怪怪的感觉。

程文峰没有说话，直到苏月上楼，他才把头扭过去，盯着对方的背影，眼底若有所思。

有点类似好感。

程文峰只有一瞬间被影响，而后眼底升起更强的排斥，他刚收回视线，注意到不天边一抹娇小的身影，他心口开始狂跳，体温不断上升，直勾勾看着。

苏琴看到程文峰和苏月“和谐”的一幕，这些天紧绷的心弦也倏然放下，她仰着笑走过去，主动打招呼：“你在这等何鹏啊？”

比起程文峰可能喜欢自己的无措，苏琴觉得他还是照剧情发展喜欢苏月吧。

尽管爱而不得，但没受伤啊，最后还是一方大佬，坐拥事业王国，这样的人生貌似也不错。

要不剧情该崩了。

程文峰继续注视着她：“等你。”

“？”

程文峰：“那天对你态度不好，抱歉。”

“啊？”苏琴反应过来了，笑着道，“没事啊，我早就忘了诶。”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注意到她露出笑意，程文峰眉梢染上一丝愉悦：“我以为你生气了，这几天都躲着我。”

“没有。”苏琴不承认。

“没有就好。”

“那样东西——”苏琴想问清楚那一箱书本的事情，话到嘴边，没有想到作何应对，又忍下去了，“算了，没什么。”

程文峰是个好人，或许是知道她买不起书本，想帮帮她。

她依稀记得他的恩情就行了。

两人站在冰天雪地里，苏琴冷得不行，对他说：“天气这么冷，你快去他家里等他吧。”

“嗯。”程文峰点头，“你也快回去。”

“拜拜~~~”苏琴旋身上了楼。

程文峰站在楼下，看了她的背影很久，目光温和缱绻，他低着头，从口袋里拿出一盒巧克力，上面是英文包装。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他也不了解自己为甚么突然变得很胆小，给她准备的新年礼物都没送出去。

这一幕，正好被楼道里的周志远看得正着，程文峰或许都不清楚自己用情有多少，但旁人看得整整齐齐。

周志远捏紧了拳头，情绪起伏很大，呼吸不断粗重，额头传来阵阵隐痛，他想要挣脱束缚。

“志远？”

苏月的一声叫唤，让周志远再次冷静下来，他转头看向她，内心躁动恢复，虽然带着纠结，但他不用痛苦和内心抗衡。

*

大年三十晚。

柳梅特意做了桌子菜，有小炒肉、炒腊肠、炒腊肉，还包了饺子，算得上很丰盛的一顿。

苏父拿出半瓶酒，准备小酌一杯。

苏琴刚落座，苏父随口问：“你作何在看高中课本？那些课本不是都卖掉了吗？”

柳梅那天开门进苏琴的室内，那天隐隐约约就注意到高中课本，好奇的同时很不确定，等苏月回家，她才故意跟对方提及。

苏月和苏琴住一名屋子，肯定了解。

得到苏月的肯定后，柳梅才和苏父说。

苏父这话一出口，柳梅和苏月都竖着耳朵。

苏琴吃着饭：“我今年打算再考一次。”

此言一出，柳梅和苏月动作顿了顿，苏父则瞪大眼，厉声反对：“你还要去读书？我不同意。”

苏琴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剧烈：“我能工作养得活自己，我去考试怎么了？”

“上次你都没考上，这次又要折腾什么？”苏父认定她在和苏月还有周志远较真，“既然工作了，就好好工作，不要三心二意。”

苏琴：“考试不耽误我工作。”

“不行。”苏父重新否了，“过了年，你就去相亲，再拖下去，不成老姑娘了？谁要啊？”

“苏月比我还大，你作何不说她？”

苏父中气十足：“她读大学，你呢？你有什么？”

“我也考大学。”

苏父话赶话呵斥：“考上读完都几岁了？你还要在此物家赖多久？！”

苏琴不考大学，明年相亲嫁人，能收一大笔彩礼，要是去考大学，考不上还好，考得上，又是三年。虽说也免学费，但还要在家里赖三年，之后还要工作，苏父觉着亏大了。

许是意识到自己这么说太无情难听，苏父清了清嗓音道：“你也考不上，别瞎折腾了。”

苏琴突然冷了脸，一字一顿笃定道：“我考得上！”

“苏琴！你要气死我？”苏父扶着胸口，指着她大骂，“你跟谁较劲呢？上学都考不上，现在偏要不安宁是不是？你考甚么考？要考上早就考上了！”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小琴，别气你爸了。”柳梅赶紧劝说，站了起来来给苏父顺气。

苏父缓了口气，低沉道：“总之别考了。”

“这是我的事情。”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好，你的事情是吧？”苏父搁下狠话，“倘若你不听我的话，那你就从此物房子里滚出去！”

苏琴“啪”一下放下筷子，双手撑在桌子上起身，凝视着苏父，话语清晰：“要我搬出去可以，你既然不养我，那我妈留下来的财物，就一分不少还给我。”

她说完，侧头转头看向柳梅：“梅姨，当初这财物是给你当彩礼和结婚了，倘若这笔财物不给我，这房子，还有我爸接班的位置，是不是得都给我才算公平？不然我是会给自己讨说法的，厂里不行，我去市里，我去电视台，反正要给我个说法。”

这下换柳梅慌了，她动了动嘴，最终还是被唬住。

“你再说一次！”苏父捂着心口，将桌上的碗筷用力砸向地面，指着门外，“滚，滚出去！”

苏琴起身，懒得和他们争执，头也不回走了出去。

“小琴。”

“小琴。”

......

柳梅和苏月两个人都焦急叫了她好几声，却没人起身拦住她。

苏琴懒得和他们吵闹，她一路下楼，迎面吹来的风冷得刺骨，也让她清醒了两分。

她漫无目地走着，分明习惯了这种孤独，但空荡荡的街道显得更加寂寥，只有偶尔传来的炮竹声。

程文峰看到苏琴的时候，她蹲在街道店铺的角落里，头埋膝盖，蜷缩着身子，像只被遗弃的流浪猫，浑身都充着一股可伶劲。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她看到他时，那双水灵灵的美眸突然就亮了，像是缀满了点点星辰，嗓门充满惊喜：“程文峰？！”

程文峰的心口重重跳动两下，她惊喜的尾音都让他心尖发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