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鲁班场战役（2）】

鲁班场战役以后，周浑元将战斗情况电告蒋介石，蒋介石对36军和万耀煌进行了奖励。在蒋介石的逼迫下，王家烈辞去第25军军长职务，由万耀煌接任。　36军第5师各级军官也受到了奖励，谢溥福军衔升为中将，他趁机将赵锡光调走，张汝弼接替副师长，丘卓云接任30团团长，林俊雄由于表现出色也升任中校副团长兼二营营长。

第一次与红军正面作战林俊雄是郁闷的，他闭上眸子甚至会想起红军战士的哀嚎声，甚至会出现二营士兵和红军战士白刃的场面。李明礼甚至在回到驻地后就忍不住哭起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林俊雄忍着心里的痛苦，表面上却要装出一副欣喜的样子，看着士兵们努力训练，林俊雄也开始彷徨，自己是想训练出一支精锐部队，可是却不想用来对付红军，但有些时候却又无可避免，他心中决定和廖承先谈谈。

廖承先还没有来，林俊雄得到了赵锡光立刻就要转身离去的消息，这个在国民党军队中靠血战赢得少将军衔的军官，林俊雄还是有好感的，于是心中决定去送送行。

林俊雄知道赵锡光心中很苦，但也清楚他还是对国民党军队抱有幻想，倒也想将他发展进党组织，但眼下明显时机还不到，他叹息着赵锡光的遭遇，缓缓开口说道：“我这个人做事随心，心里想着什么就尽量去做。赵副师长在北伐战争和中原大战中那是用血战积累功勋赢得今天的位置，只是橘生淮南则为橘，橘生淮北则为枳，赵副师长只是不适合在此地生长罢了。”

当天晚上，林俊雄挑选几件礼物到了赵锡光的住处，赵锡光没有惊讶，招呼林俊雄落座后，好奇地问：“林副团长，你就不怕得罪他们？我这尽管是平调，可是整个师部的人可都是知道的，我这是要被排挤走，众多人见到我躲都来不及呢，再说这近一年，我们好像也没有甚么深的交情，你犯不着来送我而让他们心里不痛快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哎，想我赵某从军近二十载，没想到混成今天这样，我也了解这和我讨厌军队内部一些自称嫡系的作风，平时不愿意去讨好那些人有关，只是一个人的性格很难改变。或许真如你所说，我真该换片土壤看是不是更适合我生长。”

“赵副师长这尽管调到后方去，但你的才华和功绩摆在那里，只要经过了蛰伏期，一有机会，相信一定又会散发出光芒的。”

赵锡光苦笑着说道：“呵呵，希望承你吉言，真有那么一天。”

“日本人从1932年后，表面上好像停止了对中国的进攻，却从经济上不断地打击侵略，想亡我中华之心不死啊，一定在酝酿着甚么更大的阴谋，相信很快又会轮到我们这些军人为保卫中华而战。”

“这东瀛小丑真要敢来侵略中国，做为军人，赵某一定会尽全力去抵抗，纵然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林俊雄看赵锡光愤恨的神情，不由赞道：“党国就是缺少赵副师长这样的铁血男儿啊。”

赵锡光站起来，笑着开口说道：“俊雄老弟过奖了，倒是你，通过我近一年的观察，他日必成大器啊，只是要小心那些嫡系的打击，特别是那样东西两面三刀的刘采廷。你有薛岳将军的器重，又有柏林军事学院这张名牌，一定要好好把握机会啊。”

林俊雄也站了起来来，笑着说：“俊雄还年少，还有众多东西要学，只可惜赵师长此物好的老师要走了，不然一定要让你多多指教。”

“哈哈，我这郁闷的心情被你个小鬼一恭维，倒是好了很多，谢谢你有心来送赵某，他日有机会一起笑傲沙场，后会有期。”

林俊雄握着赵锡光伸过来的手，也动情地说道：“后会有期！”

林俊雄去送赵锡光的事情被刘采廷安排的人看见，立即报告给了谢溥福，谢溥福脸一沉，痛骂刘采廷说：“俊雄这才进入军队一年，这叫着有情有义，你呢，整天就了解瞎折腾，明天早上叫上师部的人一起去给赵副师长送行。”

刘采廷心中郁闷着，他不心领神会这师长为什么如此看重林俊雄，难道就因为背后有一个薛岳？谢溥福心中却明亮着，这个林俊雄小小年纪，周总指挥无意中似乎流露着他背后有委员长关照的影子，说不定哪一天飞黄腾达就成了委员长旁边的红人了，哪能去得罪啊。

林俊雄自然不了解谢溥福心中的猜测，给赵锡光送完行他大大方方地回营部而去，几个师部的人看见林俊雄从赵锡光哪里出了来，小声议论着，林俊雄没有理睬，心中笃定着，军人就理应坦坦荡荡，你可以不满意我，但是你不能强迫我和你们一样龌蹉。

赵锡光的走并没有在部队中激起甚么浪花，按照周浑元的部署，第5师即将继续追击红军进入四川西康一带。

在队伍出发的前几天，林俊雄见到了廖承先。廖承先首先代表组织感谢林俊雄上次及时送去的鲁班场国民党军队布防情况。

“可是鲁班场一役给红军造成了近千人的伤亡啊？”

廖承先叹了口气，从容地说道：“革命的路上少不得流血牺牲，只要革命的火种仍在，总有一天会成燎原之势。”

林俊雄有些迷茫地注视着廖承先，半响才说：“老廖，我有些迷茫，边我要努力训练部队，可是看着自己训练出来的部队却是和红军作战，我心里很难受，不知道这是对还是错？”

“你的处境我完全理解，倘若你平庸就无法得到国民党高层的赏识，于是你努力在部队做出成绩是对的，你的部队说不定给红军造成了少量的伤亡，但是这也是迫不得已，党组织也没有怪你，我来之前，党中央让我转告你，不要有甚么心里负担，好好把握一切机会上升，你在国民党军队层次越高，就越能提供更有用的情报，更能减少红军的损失。”

道理林俊雄是明白的，只是他心里实在接受不了这种对决，就像是自己家里的两兄弟，关系很好，却非要去拼个你死我活的。

廖承先见林俊雄不说话，摇摇头继续开口说道：“有些时候军人和党的革命者们都一样没有办法选择，就比如日本侵略中国东北，我相信有的日本军人也不愿意，可是他们的政府下令了，难道他们不去执行，他们或许有不得已，但是他们拿着武器只要踏上了中国的领土，他们就是侵略者，我们就要将他们赶出去。慈悲要分对象，你对于和红军作战牺牲的战士慈悲这是好事，但是未来中国可能要解救东北甚至面临日本的大规模入侵，那时你就要收起你这可怜的慈悲，做一名铁血的军人。没有人希望有战争，可是也不可能没有流血的战争。”

林俊雄一边听着，边在想，面对侵略者他可做到无情，但是面对自己的同志，有些东西不可避免，只要自己觉着做到最好了就可了，战争是无情的，自己只能尽量做好，争取为党获取提供更重要的情报，挽救更多同志的性命。自己在此地无谓地慈悲，难道自己要和党组织说我不服从安排，或者对国民党军官说我是**员，我不参加对红军作战？

“还有，从另一个侧面来说，你的部队对红军造成了的损失，没有你国民党还会派别的军队来，我们没有你的情报或许会有更大的牺牲。我希望你能挺过这一关，因为这是党安排你的任务。”

林俊雄听到党安排的任务时，心里恍若心领神会了，自己前世看电视或历史中无数革命同志为了保护更重要的同志而不惜身死，那是一种无畏的革命精神，自己在此地做这无谓的挣扎，或许早已错过了众多重要的情报，或许早已让更多的同志陷入了危险。

“老廖，我心领神会了，与其在此地无谓地挣扎，不如多想想怎么去获得更多更重要的情报，为党的安全多提供一点保障。我只要坚守本心，努力让自己做到心中认为是最好的就行了，一味地感伤，无谓地逃避，只能表现出我还不成熟。”

廖承先点点头，笑着说道：“小林啊，你这样想就对了，接下来红军还要走很长的路，你的任务还是跟随国民党军队，伺机提供他们的部署和位置，做好党交给你的任务，这是党组织在我来见你时让我转告你的。”

林俊雄站起来，大声开口说道：“保证完成任务！”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廖承先示意他落座，注视着林俊雄似乎想起了往事，好一会才说道：“注视着今天的你，我联想到了当初的我。那时候革命的形势也很险恶，国民党大肆抓捕杀害我党的同志，我有两次因为组织工人运动被抓，面对国民党鹰犬的严刑拷问，我也曾经迷茫过，可是我坚定的革命理念却从没有变过。鲁迅先生说的好‘有些人活着，他早已死了；有些人死了，他还活着’，我旁边很多熟悉的同志都倒在了追求真理的革命道路上，可是革命胜利的那一天，他们将永远活在人们心中。我们不愿意行尸走肉地活着，所以选择了加入中国**，为了解放劳苦大众而努力，说不定次日我们就会倒下，但我相信我们也是无畏无悔的！”

林俊雄被廖承先一席彻底激醒，站了起来来紧握着廖承先的手，很坚定地注视着他。

廖承先点点头，也紧握着林俊雄说：“俊雄同志，党的革命事业还任重道远，还需要我们不断去努力，让我们收起那些悲伤，以最好的状态投入到战斗中去。”

与廖承先的这次会面，让林俊雄暗骂自己活了几十年，还幼稚不成熟，转瞬间就调整好状态投入新的战斗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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