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泄洪泄出个“毒霸霸”】

当粟问到达红星水库的时候，寇扪早已等在了那处。

还没走近，就传来一阵阵刺鼻的恶臭。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周围除了负责现场查勘的人员，其余的人早就躲去上风口吹风去了，咳咳，是检查去了。

尸体在水里泡了很多天，早已是“巨人观”（尸体因腐败、细菌滋长而膨大成巨人，无法辨认生前原貌）的场景，碰哪儿的皮肤，哪儿就碎了。

一名负责查勘的同事不小心勾住了死者的头发，只是轻缓地一拉，整个头皮就掉了下来。

粟问穿好防护服，戴上手套，就走了过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辛苦你了！”

寇扪重重的拍了拍粟问的肩膀。

今天是周末，他原本也不想打扰粟问休假的。尤其是这具正在释放剧（臭）毒（气）的“毒霸霸”，那根本不是常人能够忍受的。

但现在这种情形，作为刑警队中唯一一名男法医慕容懿，昨天在他家里吃得太嗨，一不小心喝多了，这会儿都没能起来。

而且这具尸体除了一身衣物，并没有任何可供辨别身份的证件，于是只能从尸体本身查起。他也是没有办法了。

粟问点点头，便蹲下身，小心地检查起尸体来。

“死者为女性，身高一米七左右，身着一件白色碎花的棉布长裙。尸体严重变形，不过从衣着上看，年龄不会很大，大约在二十到三十岁之间。”

粟问按了按女尸的颈部，又掰开嘴巴查看，继续道，

“死者的颈部有淤青，喉骨断裂，初步推测是机械性窒息死亡。”

“由于尸体长时间泡在水中，早已呈现‘巨人观’现象，并且被水库中鱼儿的啃噬，已经无法采集到指纹等有效信息。”

“手脚皮肤脱落呈手套状，预计死亡时间为一周左右。尸体腐败太严重，恐怕法医这边不会有太多有用的线索。等等！”

粟问小心的翻动着尸体，

“死亡没有穿内衣内裤，可是却穿了鞋袜，很有可能被人侵犯过，不过这点还需要进一步的解剖才能确定。”

说完，粟问起身端详着水库四周的地形。

“你发现了什么？”寇扪追问。

“现在是雨季，我记得前些天电视报导说青江水位上涨，要分段泄洪。红星水库位于青江下游，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此物水库当初就是为了泄洪而修建的！”

粟问面容严肃道。

她之于是依稀记得，是由于当初修建红星水库那年，她奶奶才去世，所以印象很深刻。

寇扪点头，“是这样没错。”

“前一天水库管理员收到泄洪的通知，遂在昨晚开始进行开匣泄洪。谁知道可一晚的时间，就泄出一具尸体来。”

寇扪说到这里，眼睛猛然放大，

“你是说，尸体可能是由于泄洪才被放进水库中的？”

粟问点点头，

“青江水下游流速度较大，更何况与红星水库的交口处并不像其他的泄洪口一样，采取了类似河湾似的工程。原则上来讲，是不会出现有东西在匣口滞留的现象，但这具尸体又实在是从匣口流入水库的。这其中的原因，就要好好的考究了。”

“既然这样的话，那是不是说明，尸体在河中漂流了近一名星期？”

寇扪摸着下巴沉吟，

“不对！青江是这几天才涨的水，死者应该是被遗弃在青江上游的某个地方，被雨水冲到江中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粟问点点头又微微摇头，

“你说的也不是没有可能。可是倘若尸体被雨水冲进青江前是在陆脚下的，依照现在的天气，尸体中势必会有大量的蛆虫。但是这具尸体内完全没有这种迹象。于是尸体理应是一直处于水中，不可能是你说的那种可情况。”

说到这里，粟问顿了顿，继续道，

“可还有一种可能性。”

“是甚么？”寇扪追问。

“死者从被人抛尸开始，就一直被挂在水中的某处，直到前一天开匣泄洪，才被冲进了水库之中！”

粟问指着死者右肩后一处被刮破的痕迹开口说道。

“我觉着你们可以从抛尸地点入手查趣，或许会有收获。”

“你是说？”

寇扪陡然心领神会粟问之意。不禁上前抱了抱粟问以表感谢。旋身间立即招来李飞与孟逸二人，吩咐道，

“李飞，你去找两个蛙人来，在红星水库与青江交口的匣门附近搜查，找寻是否有可疑之物！”

“孟逸，你去水库的值班室，查询一下昨晚到底是谁放的匣门，顺便询问一下值班人员近期有没有看见过可疑人员！”

他自己也带着人沿着水库大坝找寻起来。

粟问被寇扪突如其来的拥抱搞得一愣。随后耸了耸肩，招呼着人将尸体装入尸袋，运回了警局。

与粟问猜测的一样，死者年龄二十三岁，身上的衣服就是普通的服装，由于长时间的浸泡，上面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附着。除了丢失的内衣裤，没有任何的指向性。

但让人疑惑的一点是，死者并没有受到过侵犯。

这一点让粟问陷入了疑惑。

难道，这是一起强～～奸未遂案件？

粟问摇了摇头。

目前还不能下定论。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没办法，她这边能收集到的有用信息实在太少了。但是查案都是要靠各个部门的紧密配合，于是只能看寇扪那边是否有突破了。

不了解是不是因为吃过药的关系。

这夜，粟问睡得很平静，一觉睡到天大亮。

当温暖的阳光唤醒沉睡的眸子时，粟问迷蒙的睁开双眼。

随意的扎了把头发，粟问便迷迷糊糊的来到洗手间洗漱，当冰凉的水泼在面上时，她猛然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点点水滴顺着那皎好的轮廓流下，滑过浓密的睫毛尖，滴落在水槽里。

难道前一天在红星水库中发现的女子死于自杀？

粟问微扬着下巴，查看自己的脖颈处，入目是一片白皙没的细纹的玉颈。用手轻按，也没有任何的酸痛与不适。

不对！

尽管尸体腐败严重，呈现巨人观，早已无法从外表上看出施暴的痕迹，但是从死者喉骨断裂的情况来看，的确不像是自杀。

她昨天为了减轻失眠的痛苦，吃了药片，但那也是先前开过剩下的，药效如何她很清楚。

于是，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粟问眉头紧锁。

或许，她需要再回警局重新验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