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蓝公子登门】

柏梅雪笑笑点头：“恩。”

李棠好奇：“原听闻谢大师是不愿收徒的，想必柏小姐必是对音律有极过人之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柏梅雪谦虚到：“哪里，先生人很好的，除我之外，还有位师姐的，近几年，也有新入门的年幼师弟妹们。”

李棠毫不吝啬赞赏：“柏小姐小小年纪，那梅花三弄弹得真是妙极，李棠拜服，若是有幸，真想再听小姐多弹几曲，若是如此，这辈子当算值了。”十二岁的人，倒也敢说人小小年纪。

柏梅雪微不可察的有些喜悦和讶异问她：“李小姐也喜爱音律么？若是可以，回得春溪镇，我们可一同研习。”

能有机会和她这样交往接触，李棠心里已经乐开了花，不过还是强作淡定的答：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音律嘛，只是看过些乐集曲谱，成日无事，便去镇上书院后院的老师傅那处听些曲子，只可我是一样不会，只能听！若是有缘能再听小姐抚琴，那可是求之不得。”

陆叶蓁真是有些讨厌了这个总缠着梅雪的“少年”，当然，还有一名人比他更讨厌这个“少年”。

柏少杰怒吼：“谁要弹琴给你听，想都别想，爱哪听哪听去。”他总是忽略对方是个十多岁的女儿家，也总忘记自己是个二十岁的大男人，也顾不及礼仪了。

大概涉及柏梅雪的一切，他此物哥哥就不能平静了。

柏少杰这个样子，柏梅雪陆叶蓁早已习惯了，他是真疼她，恨不能将她藏起来护着，他怕一切可能伤害到她的东西。

李玉倒是不在意，对方也没有恶意，只怪李棠总黏上人家。

倒是蓝田，从沉默中回过神来，看柏少杰对着李棠大呼小叫，眼中稍带不悦，朝李棠说：“我们走吧，天色不早了。”

李棠这才反应过来，他们还要赶回客栈，忙又拉着李玉开始往楼下奔，边跑边回头喊：“柏小姐，回清溪镇我一定去找你……”

嗓门还在，人没影了；留在后面的柏少杰三人渐渐地下楼，准备到后园跟柏少正打过招呼，也要回镇上了。

马车就在门口，李棠三人上了马车，车夫扬鞭，马车从这东街开始向西边客栈方向驶去，两匹马的车跑起来是要快许多，就是比一匹马的赶起来要难得多。

到客栈时，还不到晚饭时辰，总算是赶上了，李棠终于心安，下了马车，李棠忙向蓝田致谢：“多谢蓝公子，今日真是太劳烦你了。”

“无妨，小事，李小姐不必客气。”

李棠感激笑笑，李玉接过话道：“有劳蓝公子，感激不尽，若是他日有缘去清溪镇，诚邀公子到舍下小坐。”

不管是不是客气话，李玉还是说得很认真，而蓝田却在心里盘算：以前有没有缘分不了解，以后肯定是有的，还计算了一下，三十里路，半个时辰也就到了。

可面上还是很客气：“若是有机会去，一定去拜访，你们快进去吧，他日再来城中，记得一定来找我。”

“一定，告辞。”

蓝田上了马车，兄妹二人目送马车离开，坐在马车内的蓝田，悠哉哉靠在软塌上，唇角轻扬，面上染满笑意。

李棠二人进得客栈大堂，李大夫和李夫人见二人回来了，就招小二上了几道简单的菜，一家子早早吃罢晚饭，就结了房钱，赶着马车上路了。

车轮碾着夜幕即将来临的道路，向春溪镇驶去…

从崇宁城回到已有三日，李棠也在书院老头那里听了三日的琴，可她始终想念柏梅雪的琴声，可是她想，虽然猜中了灯谜，可是柏梅雪一名富家小姐，肯定是不能随随便来找她的。

终究在她觉着不能再这么等下去的时候，决定自己上门，去一里外的柏府找柏梅雪，可是问题在于，她上门拜访，要备什么礼呢？

大户人家，这礼数还是要有的，总不能两手空空而去吧！

晌午过后，李棠从房中跑出来，一头冲进书房，摇晃正在看书的李玉：“哥，你说我要是去别人府上拜访，我该准备甚么东西啊？”

李玉拿着诗经的手，顺势敲在她脑袋上：“你还真打算去啊！人家那种高门大户，贵重的我们没有，别的人家也看不上，你能准备甚么？”

李棠白他一眼：“你怎么了解人家看不上，礼数到了不就好了？人家才不是那种人！”

李玉拿着书点点自己的头，哭笑不得反问：“你才认识人家几天？见过几面？就这么清楚？还有，你为何总想缠着人家？莫名其妙嘛你！”

李棠昂首偏头：“哼，我就是了解，她不是那种人，绝不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说完又换回好声好气：“我也不是缠着她啊，她人美，又聪明，还弹地一手好琴，有缘遇上这样的人，我不该诚心结交，多多学习吗？”

李玉深知她的脾性，并不是妄想攀附，只是单纯想结交柏小姐。

李玉投降：“行行行，她是很好，可就算她不在乎，但是她爹娘呢？还有，你别忘了，他家里有一个很敌视你的…二…哥…”

李玉是拿她没辙，可是一时也想不到能准备什么拿得出手的礼，兄妹二人便坐在书案前苦思...

李玉长长拖着调子，越说越让李棠没底气了：“那…哥你说该作何办嘛！”

忽闻南街口传来一阵马儿嘶鸣和马蹄落地的嗓门，片刻后，李家院门前传来叩门声，李玉起身，掸掸衣衫，出了书房去院子里开门。

拔了门栓，拉开大门，便见一个少年公子，单手负背立于门前，另一手置于胸前，手中依旧握着那把不离身的折扇，长衫直立，金带束青丝，面含微笑...

李玉讶异：“蓝公子？”他只道那日相逢也算是缘分，却不知不过才隔三日，便又相逢了？

蓝田见他惊诧，拱手致歉：“李公子，在下唐突，今日正巧来清溪镇谈事，便顺道来府上拜访，来得仓促，未提前知会，抱歉。”

要是从前，春溪镇的事务只需管事的下来一趟就好，这边没有生意来往，都是些材料或是其他的琐事。

今日他却亲自来，蓝老爷也质疑问他，他只道是下来多走动走动以后也好帮着打理，他愿学习打理，蓝老爷自然乐见，听他这么说，也就没再多问。

李玉收起惊愕开口欢迎：“哪里，蓝公子多虑了，快请屋里坐。”

李棠在书案前呆坐着，向来都未见李玉动静，便也起身出了书房，刚跨出门槛就见李玉领着蓝田进院。

李玉忙拦她话：“棠儿莫要无礼！你去沏壶茶到厅中来吧。”

李棠素日在家中都是女儿家装束，今日外衫是一身上白下蓝的袄裙，夕颜暗花秀走，乌发挽了简洁的双螺平髻；见到蓝田甚是惊愕：“蓝公子？？？”“你怎么来了？”

说罢不理会李棠，迎了蓝田去厅中。小门小户，没有太讲究礼节，便问了蓝田是否叫下人进屋，蓝田罢手：“无妨，他们在院子候着就成。”

李棠在书房取了茶叶，又拿了自己头年晒的还剩下少许的桃花，去灶房用铜壶烧了水，在茶壶里加了茶叶和桃花瓣，待水滚之后注入茶壶中。

李棠虽算不上是知书达理的女儿家，但是泡茶还是会的，洗过茶叶，静泡时许，李棠先倒了两杯端给了院子里蓝田的随从，随从很是意外，都道了谢。

李棠回灶房提茶壶，想着这个时候应该是吃过午饭了的，可还是从橱子里取了一碟赤豆糕，拎了茶壶进厅中。

见二人坐在西侧座，上前将糕点和茶壶放到手桌子上便不管了，言下之意，让李玉自己动手。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李玉只得自己提了茶壶倒了两杯，一股淡淡的茶香卷着桃花的芬芳扑向鼻尖，香而不腻。

算上元宵夜和清雅居，蓝田只见过李棠两面，未曾见过这样乖巧的李棠，在他眼中，李棠算是个调皮的女儿家。

李玉笑言：“家中只得这粗茶，蓝公子只当是解渴了！”

蓝田弯弯唇角开口：“李公子客气了，在下唐突上门，该请李公子见谅才是，不知伯父伯母可曾在家？”

李大夫如常在药铺坐诊，李夫人去交好的女眷家中闲聊，这几日绸缎庄来了新的布匹和鞋样，几人前日约了同去看，这会儿眼下正王夫人家中交换心得呢！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家父每日在药铺坐诊，母亲同几位姨母去前街绸缎庄看料子去了。”

于是这家中只得兄妹二人，蓝田颔首了然，李棠不拘自己，自顾坐在东侧客座，注视着他俩说话真是累得慌，忍不住开口：

“你们两个公子来公子去的不觉累么，叫名字不好么？”

李玉抬眼看她：“就你事多。”

蓝田看她一副嫌累的表情，哈哈含笑道：“我觉着李小姐的提议不错啊，李兄你我就以名字相称好了，更显亲切。”

束发之年，还沾着些稚气，蓝田未有那富家公子哥的高高在上，李玉也不是家境不比人富有便自卑之人，于是二人也算是投缘，未有这些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