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朗向来没有看到过严言这幅样子,甚至会为了别人低三下四地来求助于自己。
徐朗觉得当年他们那批人里,严言与莫野绝不是他所说的那么简单。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就算是救严言一命,也有众多种体面的方式来报答,他绝对不会是这幅样子。
不知道为甚么注视着严言失态的表情,徐朗心中有些苦涩,旋即说了一句:“我不死,他就不会死!我向你承诺。”
严言失态了,徐朗同样失态了。
徐朗向来不会说这种不留余地的话,但是注视着严言如此恳求自己,不了解为何他根本无法对严言耍心眼。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严言显得有些情绪化,终究松开了手,退回到自己的座位。
平复了一下情绪说:“倒也不用这么悲观,莫野活过4次任务,头脑虽说未必比得上你,但是能力还是没的说,他可以帮你很多。”
“万一他遇到了危险......你能救则救,实在不行......就再说!”
这种感觉几乎全数影响了他的判断,关心则乱。
严言说到此地,心情很是不好,他不了解自己这是怎么了,每次一提到莫野就回想起从前的经历,他们出生入死的点滴。
严言微微摇头,没有再说话,径直离开了房间。
只留下一脸茫然的徐朗。
“严言如此在意的莫野,到底会多么出色......但是既然他的能力很强为什么要拜托我去救呢?”徐朗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这是作何一回事。
张晴雨早就将厨房收拾干净,注意到严言转身离去后,她也走了出来。
将徐朗身上的被子掩好说:“你要不要睡一会?”
徐朗摇了摇头说:“一会还要来人,我也不在于一时。”
张晴雨有些不解:“你作何知道还会来人?”
徐朗没有回答她的此物问题,反而说:“次日参加任务,你依稀记得在包里带一点黄金,最好是做成金豆子的形状。”
“反正,报社里什么都能变出来,你多拿一点。”
张晴雨有些不心领神会,徐朗突如其来的转折,一下子跳到任务上面,还说出这种莫名其妙的话,让她没转过弯来。
徐朗看出了张晴雨的迷茫但是却并没有开口解答,而是反问道:“你能不能猜到我为何这么说?”
张晴雨开始坐在椅子上回想着本次的任务信息,详细思索甚么是与金子相关的。
徐朗靠在床头闭目养神,他深知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总是把话说明,那张晴雨什么时候能够独立思考?
虽然徐朗应该是次次任务都会参加,但总有不在张晴雨身边的一天,他希望到那时张晴雨也能够自己想出生路来。
就像之前在“禁闭之地”锻炼朱自醒一样。
张晴雨反复地将任务的信息在脑海中过了几遍,忽然跟前一亮:“任务中说道我们会坐公交车,更何况是带着售票员那种老式的公交车,这样是一定要求我们买票的。”
“而我们根本不了解,此物公交车是属于甚么年份,使用何等的货币!金子这种硬通货,作何说都是一个万全的保险!”
徐朗暗自颔首,:“不错,正是这样。”
“还有就是,本次的任务竟然会有三天的时间,而没有任何一辆公交车会连续开三天。”
“也就是说,我们终点站一定不会到达‘阴阳路’,我们也不可能三天时间都在公交车上度过,带上足够的金子,可让我们在华荫街的附近找个地方住下。”
徐朗微微摇头说:“我们现在明确了解的地名,就只有华荫路而已。每次做任务,都一定要要充分利用已知的线索。华荫街既然是首要透露的信息,那么一定有其特殊之处。”
张晴雨有些不解地询问:“既然我们都会坐到终点站,那为甚么还要回到起始站华荫街居住。直接在终点站附近住下,而后坐回去不行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而且,你详细看一下任务的内容。”
张晴雨回想着任务内容:“在零点之前,到达0号公交车的起始站,华荫街。公交车到时一定要上车。
坐上公交车到达阴阳路下车即可完成任务。坐车期间不得违抗司机和售票员的命令。”
“这有什么疑问吗?”
徐朗点了点头说:“对,就是有疑问。这很明显是报社玩了一个文字游戏。
‘零点前到达华荫街,公交车到时必须上车。’
此物所谓的零点,是指5月4日当天的零点还是任务中每天的零点,我们根本不得而知!
而按照任务以往的经验来看,后者的可能性非常高!
所以,我们每天一定要要在零点之前到达华荫街,等待公交车的到来!”
张晴雨听着徐朗一板一眼的推测,心中大惊,这一点当时在会议室上根本就没有提到,有时候人和人真的不能相比。
她原以为胡真的一番高谈阔论早已很厉害了,但没联想到徐朗这边却更加能洞悉任务的陷阱。
“那......我们是不是要将这些告知与其他人?”
徐朗摇了摇头说:“那些新人对我没有好感,胡真试图与严言为敌,与我们很快也会成为对立关系,都不需要告知。”
张晴雨颔首,然后想到了甚么:“那莫大哥呢?”
徐朗微微一笑:“他一会就会来的,到时候告诉他就行。”
张晴雨用手捂着小嘴,惊呼:“你怎么这么肯定?”
徐朗还没说话,但门外的敲门声早已响起。
徐朗似笑非笑地示意张晴雨:“去吧,给你的莫大哥开门吧。”
张晴雨懵懵然地走到门口,一开门果然是一张坚定而刚毅的脸,手上还带着未熄灭的香烟,真的是莫野!
真是神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震惊中的张晴雨,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莫野就早已自顾自地步入了屋内。
闻到浓烈的烟味,张晴雨皱了皱鼻子,赶紧过去将莫野手里的烟抢下来,踩灭。
“莫大哥,徐大哥现在伤情未愈,还是别闻到烟味的好。”
莫野眼神有些冷淡地看了一眼张晴雨,没有说话,来到了徐朗的床前。
也没管张晴雨的在场,直接开门见山地说:“我快死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徐朗本来在喝水,听到这么刚猛的一句话差点喷了出来,伴随着剧烈的咳嗦,张晴雨赶忙上前抚摸着他的后背。
徐朗面色涨红地说:“甚么意思?”
莫野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没有随即开口回话。
此物动作让徐朗想起之前严言同样有这个习惯,看来他们之间真的有一点秘密。
“我得了肺癌,没几天好活了,可是在我临死前想拜托你一件事!”
徐朗听到这话没有太多表情变化,反而是边站立的张晴雨面色带着担忧,但是想了想又没有说话。
莫野继续着说:“我知道我们没有太多的交情,甚至这理应我们到目前为止生平头一回说话。”
“但我依旧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徐朗隐约能猜到他想说些什么,叹了口气说:“有些话不用说出口,我答应你。”
莫野听到这话,眼睛瞪圆了,猛地站起身来:“徐朗,男人一旦话说出口,就至死方休,否则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莫野的请求,当然是在他死后,请求徐朗帮助严言,替他照顾下去。
徐朗没有生气,他了解莫野也是一个可怜人,何况他是出自真心实意答应的莫野,自然不会反悔。
徐朗尽管不明白莫野与严言之间有着甚么隐秘,但是能看出莫野对于严言有一种兄弟之情,他今天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他的遗言。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徐朗说过的话,句句不会忘。”
莫野这才从容地地坐了下来,突然捂着心口一阵剧烈的咳嗦,用手遮着嘴角,整张脸显得有些涨红。
徐朗能够清楚地看见,那只掌心有一点血迹。
莫野不留痕迹地擦了擦嘴角,站了起来身,缓慢地向徐朗鞠了一躬。
随后,再没有说任何话,腰板挺直,旋身转身离去了房间。
严言和莫野的陆续来临,让徐朗有些头疼,他不关心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但能看出那是即将失去挚友的痛苦。
甚至病急乱求医,求到了徐朗此地。
一旁的张晴雨猛地一拍脑门,开口说道:“哎呀,忘告诉莫大哥我们的发现了!”
徐朗苦笑了一声,莫野的性子太急,根本就没有给他告知任务分析的机会。
只能摆了摆手说:“算了,有机会再说吧,目前时间还充裕。”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张晴雨也笑着颔首。
随后的时间里,徐朗睡了一个午觉,说是午觉可是却睡了四五个小时。
这期间,朱自醒、程果果还有何孝都陆续地前来拜访,想要查看下徐朗的伤势,可是都被张晴雨给挡了回去。
直到已经濒临下午四点钟的时候,徐朗才被门口有一阵没一阵的争吵声唤醒。
只觉得头脑更加沉重,但是力气比之前好多了,徐朗将被子掀开,旋身下了床。
虽然脚步有些轻飘,可是还是能够自主行走了。
徐朗缓缓来到门外,正看到无名和张晴雨在门外噼里啪啦的争吵着。
依稀能听见,几乎都是张晴雨在单方面教训着无名,无名那边一点嗓门都没有。
徐朗慢慢地将房门打开,就看见张晴雨双臂张开堵在门外,对面正是脸都早已变黑了的无名,此时面瘫的表情几乎已经要彻底绷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