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章：最后一个四卫】

一名难得的好天气，秋高气爽，艳阳高照，一扫冷秋带来的降寒，阳光融融照在身上很是舒服。

上飖城的中心皇城，放眼看去，是层层叠叠延伸每一处宫殿的玉阶，雕画檐飞每一片瓦砾，三步一岗十步一哨，守卫森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高大巍峨的玉宇宫殿，除了恪尽职守的侍卫，便是生活在这座城历代的人便是主宰虞国的君王和他的家人。

可能由于殿宇都是冰冷的石头砌起来，住在里面的人少了一颗温暖的心，于是在空旷的殿宇生活久了，心也会随之变冷。

虞昊轩遥遥望着头顶灼眼的太阳，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下，可是，为何，如此烈日也温暖不了他的心呢？

明华殿的大门缓缓打开，皇上身边的近侍走出来，来到他的旁边，毕恭毕敬文礼请安，而后说道：“皇上让殿下进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虞昊轩颔首，没有说话，抬步进了明华殿。

内侍退到门边守着，没跟进去。

偌大的宫殿，走在里面都能听到自己的跫音，回荡在空殿中久久不散。

虞昊轩来到内殿，背光坐在书桌前批示公文的虞帝并未由于他的到来而停止手头的笔，注视着漠然的虞帝，虞昊轩的面上浮现失落，只是这份失落来得快去得更快。

虞昊轩行礼，开口说道：“儿臣参见父皇。”

“起来吧，这么早过来见朕，有事？”虞帝落笔如飞，甚至没抬头看他一眼，淡淡说道。

“儿臣早已找到杀害孝武伯的凶手，特来向父皇禀告情况。”

批阅奏折的手一顿，落在虞昊轩的眼中，顿时心里闷气，只要和虞翊有关，父皇都会在意。

虞帝搁下笔，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双目炯炯看着虞昊轩，面色平静不露丝毫情绪，“这件事朕早已听说了，一天杀了孝武伯，有证据吗？”

“儿臣在孝武伯遇害的地方找到一天的天扬令，当时办案官兵没找到，可能是由于天扬令掉进墙缝的关系，儿臣也是在附近搜查了几日才找出这件物证。更何况，孝武伯被杀的当天，一天就出现在那处，问到他去那里的原因他也答不上来，虽说他不承认杀人，但是他也没有否认。目前刘列正在审理当中，做近一步调查，相信不久之后就会水落石出。”

听了他的话，虞帝理解地颔首，并没有由于虞昊轩动了太子旁边的人而生气，也没有因一天是太子是人而帮他开脱。

“朕已经把这件事交给你全权处理了，倘若证据确凿，查出实在是一天杀害了孝武伯，是杀是剐按照刑律处置，其他人不会有异议。至于太子那边，跟他好好沟通一下，是非轻重他还是懂的。”

“儿臣遵命。”

虞昊轩回禀完事情并没有急着转身离去，虞帝询问的目光，示意他说下文。

“父皇不生气吗？”虞昊轩踌躇了一会，说道，“儿臣抓了一天，虽然他是太子身边的四卫，可是他们都是您的人。如今，儿臣抓一天入狱，父皇不生儿臣的气吗？”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一个小小侍卫。”虞帝漠漠地神情难以捉摸他的真实想法，可他说出来的话，却是冷酷无情，“朕说了，如果证据确凿该怎么办就作何办，不用顾忌朕。但是，倘若一天是被人冤枉，轩儿就是你失职了，到时，朕一样不会手下留情，明白吗？”

最后几个字，已是加重了语气。

虞昊轩垂首，掩去眼底的讽弄，说道：“儿臣谨遵父皇教诲，绝不放过作恶多端的坏人。”

他相信，即使一天没有杀人，也会有人让他杀人，一天逃不掉的！

许久的静默······

他们是父子，然而无话可说；他们是君臣，谈及的内容都是关于政务，话尽言毕，依旧无话可说。

都说他深得虞帝信任，是虞帝最疼爱的儿子，虞帝对他恩宠有加，上朝问政一次次给他建功立业的机会······

可是只有他心领神会，他与自己父皇间的距离有多远，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不是距离的远近，而是心在天涯！

虞昊轩心头涌出一分无法言明的可悲，他不想面对这份压抑，遂出声告退。

“儿臣告退！”

虞帝微微点头，不言语，注视着他离开。

直到大殿的跫音消失，虞帝褪尽面上的威严沉稳，逐渐露出疲惫的神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起身，来到窗前，看着园子里的芳菲，虞帝眼里却已看不到色彩。因为与满园芳菲相比，他的心早已沉浸了冰窟，冷得让他发颤！

终于，最不希望注意到的兄弟相残，这一天还是来了吗？

虞帝心领神会，一天被他们陷害入狱，以阿翊的性子作何可能坐视不理呢？阿翊会怎么做？他不担心他吃亏，只怕他扼制不住失控的理智，做出更多错事！

轩儿不心领神会一天对阿翊意味着什么，铲除四卫就是卸去他的左膀右臂？倘若他们真的把事情看得这么简单，那就大错特错了······

他不是故意冷落昊轩，只是，不知道该作何对他好？因为，只要想起虞翊，便愧疚地不能自己，就连对昊轩好一点都做不到。

作为他们的父皇，虞帝承认自己真的很失败。

唉！

许久，大殿里传来他的重重叹气声。

“你们能护住他吗？”

“经过这些事，念正刚再猜不出是谁捣鬼，二十年的将军就是白做了，今天开始对付一天，从阿翊旁边人下手，看来他是准备动手了。以前，念正刚带兵镇守边陲，为了顾全大局没能动他。现在，念正刚虽然离开军营，可是他却在朝廷上占有一席之地，并且掌控虞国过半兵权，势力不减反增，朝中除了昭王能牵制一二，其他人哪敢在他面前说一名不。”

侍女都在外殿伺候，平日内殿中只有近侍伺候虞帝，此刻，虞帝面对只有他一个人的殿宇说出心里的担忧。

事实上，内殿从来都还有一个人存在，虞帝就是说给他听的。

“朕希望他死，可是，不希望阿翊以身犯险。五夜，你们能阻止得了他吗？如果不行，他该怎么办？”

书桌旁的明黄帷幕后面，走出一个抱着长剑的深衣侍卫，为皇上分忧是做奴才的起码准则，可他却不一样。

“不试试怎么了解呢？”

态度不卑不亢，说话时的语气微微上扬，听得出他对自己很自信。

更何况，这是一个骄傲的家伙，外面没多少人知道他就是四卫之一五夜，他同样懒得承认自己的此物身份。

“阿翊，就拜托给你们了。”虞帝开口说道。

也只能拜托给他们了，由于他什么也做不了。

和十五年前一样，护不了她，如今，连他们的儿子也护不了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