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霁月残照染秋华】

副门主离开主殿，并没有原路返回苓香楼，而是在沉香殿的一条岔道上，与随行的门人分开，带着梓悦拐进另一条暗道。

门人知道副门主要去的地方，没有人多话，在岔道口恭送她离开。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空幽的暗道中传来跫音，断断续续敲打着墙壁，缓慢而带着节奏，火光拉长的身影，一前一后，渐渐淡出沉香殿。

暗道幽深而曲折，副门主在前带路，梓悦跟在身后，一路走来，两人没有任何交流，唯一称得上跳跃的可能就是梓悦转头看向暗道露出的探究目光了。

大约走了一刻钟，平坦的暗道出现一条梯阶，拾阶而上，又是走了许久，最后在一名檀木暗门前停了下来，副门主扭转雕花的机关，暗门从容地移动，打开暗门，眼前豁然明亮。

回到自己的地方，夏多情不再有任何顾忌，侧过身，注视着后面的人，说道：“少主，这是我住的地方，你请进。”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易容梓悦样子的云楚踏出暗道，来到房间内，左右环视了一眼，这里格局倒显雅致，干净整洁，空气散发胭脂的香味，确实是女子闺房。

在云楚走进屋的与此同时，夏多情移动墙角的花盆，暗门缓缓闭合，原来，与暗门衔接的是一帘壁画。

处理好这些，生怕怠慢了少主，夏多情第一反应就是来到桌前倒水给云楚喝，可是，倒出来的水放了一夜，已经冰凉无法入口了。

夏多情想了想，提着水壶，站在桌前注视着云楚，有些歉疚的开口说道：“水凉了，少主，你先坐，我去打点水，一会就回来。”

云楚叫住走到门口的她：“多情，你别忙，我想和你谈一谈。”

谈什么？难道是沉香殿发生的事吗？

见疑惑看来的夏多情，云楚含笑，伸手请她坐下。

夏多情落座，而云楚依然站着。

尽管现在的样子依然是梓悦，可是，事实上这不是梓悦。

少主站着她坐着，作何看都觉得怪异，夏多情拘谨地注视着云楚，小声问道：“少·····公子，你想说甚么？”

这会她想起云楚不让她喊‘少主’的事了，她不可能直呼少主的名讳，便叫公子吧。

云楚注视着她局促不安的样子，很是无奈：“多情，我说过不要喊我少主。”

夏多情舒了口气，原来还是称呼的问题，老实的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你不了解。”

云楚摇头，指着自己的脸注视着唯诺的夏多情，道：“你看我是谁？”

“你是少···公子。”夏多情不加思索道，可是，触及这张顶着梓悦的清秀面容，较之她还要婀娜身段的人，喃喃道：“你是梓悦。”

经过一夜谈话，早先的怒气早已烟消云散，云楚说道：“正是，如今我就是梓悦。我要说的就是这件事，梓悦养伤的期间，我会代替她留在隐门，我想借助她的身份查点事。可是你现在对我的态度，万一被人撞见，你说那个人会作何想？怕是会引起他人的怀疑，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于是，不管人前还是人后，你还是喊我梓悦，时刻保持一颗警惕心，总归是好的。”

尤其，在这样人多眼杂的地方，云楚没有出去，可是，从外面传来的动静来看，这是一个异常繁闹的坊间。

夏多情想了想确实如此，在她此地进出的人不少，如果，别人从她对梓悦的态度上看出端倪，引起他们的怀疑，害了少主的人就是她了！

夏多情颔首，笑道：“我了解了。”

注视着她露出的笑容，尽管还是有点拘谨，比先前好多了。

没有了先前的紧张，夏多情想起了正事，问：“梓悦在沉香殿发现甚么了？”

刚才在沉香殿，梓悦当众反驳门主，言辞犀利，表现凌厉，把门主气得不轻，虽说后来相安无事，可是，夏多情观察她一会，发现门主和她说话的同时，目光总会无意识瞟向梓悦，梓悦异常行为早已引起了她的注意！

少主行事素来稳妥，这次却和门主较劲，让她当众下不来台，她实在想不通少主这么做的理由？

梓悦轻笑，想到门主的作为，依旧觉着可笑。

“没什么，只是看不惯门主的行为。”

夏多情更是不解：“她，做了什么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明天注意到梓澜，不要觉着惊讶。”梓悦缓缓说道，“她有个不错的主子。”

“梓澜？”

梓悦陡然提起梓澜，多少让她觉得讶异，由于刚才在沉香殿，梓悦也是因为梓澜的事和门主起了争执？

“她不是受伤被抬出去了吗？梓澜送掉半条命，门主算给我一个交待，梓悦养一阵子也会好起来的，我就没想和她们计较了。”想到全身布满血痕被抬出去的梓澜，夏多情不忍开口说道。

“你觉得梓澜伤的很重？”梓悦摇头，不能理解她们为何没看出来。

“不对，在场所有人都认为她伤得很重，于是说，门主手段高明，众目睽睽之下使用一叶障目的手法，即使中间有问题，只要不被人看出就不存在问题。”

“……”

在沉香殿，她亲眼注意到门主亲自出面对梓澜施以鞭刑，下手狠辣，鞭鞭见血，残忍的手段让人不忍直视。

夏多情心领神会梓悦不会无端说这些话，想必中间有她不知道的隐情？

见疑惑注视着自己的多情，梓悦开口说道：“门主打梓澜用得是软鞭，棉藤所制，表面和一般长鞭无异，看不出特别的地方。实际上，这种软鞭打在人的身上，它只会擦破人的表皮，见血不伤肉，无法对身体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门主鞭打梓澜，一鞭下去血沫横飞，梓澜隐忍的痛苦表情，看起来实在是一场残酷的鞭笞。可，她的视力素来不错，清楚注意到血痕下浅显的皮肉伤。

“门主有意控制打人的力度，别看她一鞭狠抽下去，其实梓澜顶多受一点皮肉之苦，敷上药休息一晚，差不多次日就能下地走动了。”

夏多情目露惊愕，怎么可能有这种事，梓澜明明被门主的晕厥过去，梓悦却说她没事，只是简单的皮外伤！

在夏多情讶然的目光下，梓悦点头，“你们被她骗了，所谓赏罚分明鞭刑梓澜，只是她弄出来的障眼法。她很聪明，反其道而行，在众目睽睽之下作假，扭转不利己的局面，你看，如今她不仅借此取得了你的原谅，更树立她在隐门公正无私的形象。”

梓悦笃定的语气让她深以为然，这时，她恍然明白梓悦在沉香殿里说的话了！

夏多情低声道：“所以，那样东西时候你才说门主舍不得对梓澜下重手，这并非妄自揣测，而是事实摆在跟前。”

梓悦不置可否。

看破而不说破，并不是故意瞒着夏多情，而是多说无益，那样东西人毕竟是门主，说出来除了会引发一场内乱，没有别的用途！

更何况，她正好趁此机会，一探这位门主的深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