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2、小单伸援手】

在审讯室的这一晚，是我这辈子最煎熬的一晚。审讯室里没有窗前，我的手机和所有物品也被上交，不了解是几点，也不了解什么时候天亮。无法预知的未来，担惊受怕的思绪萦绕着我，迷糊而又困顿，可闭上双眼全是一摊鲜血。

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再次见到警官的时候，我神经几乎开始错乱，想疯狂的挣脱开所有的一切，想大声的哭，又想大声的笑。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柯安，你被释放了...”漂亮的女警官帮我打开手铐，严正的说。

女警官打开审讯室的门示意我出去：“走吧，我带你去办理手续。”

可我听到这话并不安心，反而是深切地的恐惧，就在这么一瞬间，我真的大声笑了出来，不可控制的。“哈哈哈...我不走，你把我关起来好不好？”

我无法控制的跪在脚下，抱着女警官的双腿不想要出门。我心里只有一个念想，离开警局之后，将要面对的问题我无法解决。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警官被我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到，也猜测到我理应是受到了惊吓，连忙蹲下身来把我扶起：“案件已经基本调查清楚，你早已无罪释放，走吧...”

而后所有的思维都变得模糊，我只知道自己被木讷的带了出去，在一系列的资料上签字画押，然后女警官把昨天暂时没收的移动电话和包还给我，“你可转身离去了...”

“柯安，你站住。”耳边传来张落的声音，入目的是她快步走到我面前，又是狠狠的一脚踢了过来：“你还有脸活下去？还不快去为张南殉葬！”

女警官连忙拉住张落：“请别澎湃，杀害张南的不是她。”

张落根本不顾女警官的劝住，又是一巴掌用力的扇了过来，眼角还挂着泪：“就算你出了此物门，你也多活不了几天！”

脸上火辣辣的疼，我捂着脸盯着张落，不语。

不管警官作何拉开她，张落始终不停的向我扑来，而我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她扇着耳光踢着我。终究，我麻木的神经被唤醒，大声笑着说：“张落，求你杀了我吧？”

张落被我反常的举动也吓得停了下来，嘴里骂着：“神经病，你以为装疯卖傻，就能度过这劫？”

“真的...”我想解脱，可是没有勇气。要是张落狠狠心，能帮我解脱了自己，我一定会感谢她的。等会儿倘若出了警局的大门，外面等着我的究竟是什么谁也无从知晓。或许是张家人凶狠的眉目，或许是记者八卦的迫切，也可能是范叔气急败坏的摸样。

“跟我走。”

在张落还愣在那儿骂我神经病的时候，我的手被石小单牵了起来，快步的拉着我往警局外面走。张落注意到石小单来带我走，惊得没再说话，等我们快要走到门外的时候，她才开口大声的说：“柯安你个贱妇，原来早就勾搭上邻居了！”

不管张落如何厮骂，我被石小单牵着的手一阵温暖，心里有些悸动，像是走在荒漠中见到了绿洲。可我费解，石小单难道不了解我现在四面楚歌的情况？我们并无半点瓜葛，他这样就不怕自己惹祸上身？

警局大门那儿有好几步台阶，出门需要下过台阶之后才能到达停车场。石小单刚把我带到大门外，早早守候在此的记者见我出来，举着话筒围在我身边：“柯安女士，请您说下昨天案发的详细情况好吗？”

“请问杀害您丈夫的陌生男子，是您的情人吗？”

各种问题蜂拥而至，那种头疼欲裂的感觉重新回来，我差点就要蹲在脚下放声尖叫。石小单推开面前的记者，很淡定的说：“具体情况请问警方，多谢。”

有眼见的记者发现了石小单是魔术师，再次追问：“请问你是前段时间参加比赛的魔术师石小单吗？你和柯安女士是甚么关系呢？你为什么要这样帮她？”

石小单不再理会记者，拉着我的手推开人群走下台阶。台阶下方，楚彭的那辆英菲尼迪停在下方，石小单打开后排车门：“上车。”

我跳了上去，仝跃天坐在副驾驶转过头：“没事吧你？”

“谢谢。”我除了说多谢，不知道该说什么。

楚彭快速把车驶离出停车场，到了街面上才想起来问石小单：“去哪儿？”

石小单想了半天，用征询的语气问仝跃天：“队长，要不去你那儿吧？”

“行，那就去我那儿。”仝跃天答应下来。

我坐在车上很久回可神来，我不知道石小单为何要这样来帮我，也没法想象倘若当天是没有了他，我又该作何面对这些情况。他们三个人也像是商量好了似的，只字不问我的事情，从来都到了目的地，位于A市南湖一座假山下面的酒吧。

仝跃天先跳下车，整理了下身上的衣服帮我打开车门：“到了，下车先压压惊吧。”

虽然心里心领神会这儿已经安全，但我同样惊魂未定。酒吧的门是用假山石掩盖的，外面的石头上全是涂鸦。整个酒吧就像是在山洞里面，无数的假树根矗立在大小的吧台之间。仝跃天径直把我们带到吧台面前，从酒柜上取出酒递给石小单，“接下来怎么打算？”

“不知道，再说呗。”石小单取下戴在食指上的银白色镶钻指环，放在手里玩弄着，他的手灵活无比，戒指被他从拇指以转瞬间的速度穿过每根手指到达位置，又返回。

仝跃天递给我一瓶椰奶，趴在吧台上探过头问：“饿不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饥饿已经被恐惧替代，我摇摇头，“多谢，我不饿。”

石小单依旧耍帅似的玩弄着手上的戒指，指挥着一旁的楚彭：“哥们，去买点儿吃的回到呗？”

楚彭对石小单的话言听计从，答应下来就乖乖的出了门。

“你先坐会儿，我和小单说两句话。”仝跃天叮嘱着我，拉着石小单往后台走去。

酒吧清晨特别寂静，尤其是在山洞下方，一根针掉在了脚下，估计都能听到嗓门。我隐约听到仝跃天说：“干嘛要揽事儿？”

“我看可去。”石小单简短的回答。

“可你知道她是甚么情况吗？现在各路记者盯着这事儿不放，你当天已经站在了风口浪尖之上，以后你的魔术生涯还想不要要了？”

“无所谓。”张南不屑的说，“老仝，难道你看到一女人混到那地步，不想出手帮一把？”

“想，可是...”

“这不就的得了？”

说不定他们没尝试过在白天这样说话，也没注意到刚才的内容已经被我听到。还在里面继续争论，大致仝跃天的意思是，石小单不应该在这风口浪尖之上明着帮我，而石小单丝毫不在意是明着帮还是暗地里帮，总之他就觉得这不是事儿。

我听着他们在里面争论，那种厌世的感觉再次回来，或许我真是不理应接受石小单的帮助，我现在的情况，不能再连累任何人了。就如仝跃天所说的那样，要是石小单因为我而毁了魔术事业的前途，那才真是得不偿失。

我想，这儿我是不能再呆下去了。

打开警官还给我的包，里面有关叶一丁的所有东西均被没收，移动电话卡、银行卡和所有现金及证件。好在还为我保留了手机，而我身上也还有以前存下的私房财物，以及雷希留下的信用卡，我应该是去到滨海，先度过这段敏感的时期再说。

顺手拿过吧台上的纸和笔，留下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走了，多谢你们当天的帮助，有机会再感谢。”

我把纸条压在椰奶瓶的下方，收拾好包悄悄的转身离去了酒吧。上午的南湖还算寂静，我快步绕了出去，拦下一辆出租车找银行把以前的钱取了出来，直奔火车站。经过5个小时的颠簸，我站在了滨海的地界上。

呼吸着这片曾经养育了叶一丁成长的土地，散发出来的熟悉空气，我又难受的想要蹲在地上哭。可刚蹲下身，叶一丁仿佛又出现在了我面前，如同昨天在室内里那样，轻轻的在我额头吻了下：“柯安，你要坚强，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能坚强而更好的活下去。”

我瞬间不再去想，猛的起身搭乘出租车找了个临时酒店先住下。把叶一丁的手机冲上电之后开机，一眼就看到了电话本上存的允启山的号码。我庆幸，叶一丁是把号码保存在了手机上，而不是SIM卡。

用宾馆的电话拨通那样东西陌生的号码，那边传来带着些许沙哑的女声：“你好哪位？”

我从来都以为允启山理应是个男名，听到女声心里一惊：“请问，这是允先生的号码吗？”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是的，你哪位？”

一听是我就放了心，“我是叶一丁的朋友，他说前段时间租下了你们的房屋，我现在到了滨海，想要去看看房子，请问你们甚么时候有时间，方便带我去一趟吗？”

“看房？”对方有些吃惊：“钥匙不都交付给了叶先生了吗？作何你还要看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