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因何烦恼】
听她这么一说,再看看两人身穿喜服的合影,方良玉那张原本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顿时涌起一片红云,被那身喜服衬着,娇艳得如同三月的桃花。
他拿着手机看了半天不舍得放,对云瑶央求道:“我想要这张留影。”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好的,我尽快做给你。”云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对她来说,这就是几张照片,她和方良玉是服装模特,展示的是这美轮美奂的古代嫁衣和婚服,除了好看,这照片没有别的任何特殊意义。她却没想过,这照片对方良玉来说意味着甚么。
云瑶想把这些古代的凤冠霞帔贩卖到现代,却不了解能不能成,当下只在喜铺里拿了一块红盖头玩,别的什么都没买。
方良玉睡了一会儿又有了精神,再看看云瑶玩性正足,干脆又领着她去了县城的裁云阁。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里也是方家的产业。方良玉身体不好,方才贵不敢拘着他读书,见他爱做生意,便把家里几个铺子交给他管理,谁知他才花几年的功夫就把生意从县城从来都做到了王城。
云瑶玩得极其尽兴,把上午的那一点点不快全给忘到了脑后,只顾着把裁云阁里的精品一件件赏玩了个够。
这里的精品区卖的才是真正的精品,单说扇子这一样吧,就有许多不同的品类。除了素绢绣花团扇,还另有缂丝、竹编、羽毛等许多不同材质,形状也有圆形、花瓣形、芭蕉形、桐叶形、椭圆形,所用扇柄又有竹、木、象牙、玳瑁等不同材质。
光这一样就看得云瑶目瞪口呆,如进了一名扇子博物馆,更不要说店里还有其他的衣饰、摆件、玉石、瓷器、盆景、字画。
“良玉,这些都是你的?”云瑶捂着嘴看向方良玉,那震惊的样子令他心中一阵窃喜。
“是呀,这些都是我的,小云你喜欢哪样?我送给你。”他伸手拿出一把缂丝花鸟象牙柄的梅花形团扇,“我看你刚才玩赏了半天,一定是十分喜欢。”
喜欢,云瑶自然喜欢了。可她不是想要自己玩,而是想要拿去卖钱的,作何能拿着朋友送的礼物去卖钱呢?她忙摆手拒绝道:“良玉,我不能收你这么贵重的礼物。”
“你不要吗?”方良玉灰心极了,飞扬的眉眼顿时耷拉下来,“我以为我们早已是很好的朋友了。”
“我们自然是朋友,更何况是好朋友!”云瑶连忙把扇子接过来,又对方良玉安慰道:“我不肯要这把扇子,是由于我想从你此地拿货回去卖呢。倘若你都送给了我,我怎么好拿着你送的礼物去赚财物呢?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听她这么一说,方良玉这才转悲为喜。他开心地点头道:“嗯,这把送给你玩,其他你要甚么我都按成本价给你。”
云瑶并不了解哪件能卖多少财物,又会不会有人愿意买,反正方良玉已经见过了移动电话,她干脆又把店里的东西都一一拍了照。等晚上回去后把照片发给佩佩看看,问问她的意见。
这里的扇子可就不是原先一两百文铜财物就能买到的了。单说她手里这把缂丝团扇,工艺就十分复杂,用一寸缂丝一寸金来比喻也不为过,单这一把扇子,成本就要30两银子,云瑶是万不敢拿回去卖的。
你叫她卖多少才合适呢?按比例换算的话,一把扇子就要卖3万元钱,有谁肯花钱去买这么贵的扇子?
没有顾客云瑶不敢买,她只挑了一把檀木柄的泥金团扇想要送给唐佩佩,其他就一件没拿。
玩了这么久,天也差不多要黑了,两人又去十香阁用了晚饭,这才相携回去。其实方良玉可住在自家宅子里的,但云瑶不放心那边的水车进度,老惦记着要回去看看,于是他也没提,就陪着云瑶回了县衙客房。
萧楚寒刻意想要疏远云瑶,可那颗心却不受自己控制地老想着她。午饭时没见着,他忍了,晚饭时她又没回来,萧楚寒就感觉到十分难熬。
两人自从认识后也没见过几次面,从前从来都是两地相隔,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何一会儿不见云儿就总是牵肠挂肚地想着,为何总惦记着她这会儿在哪里,跟甚么人在一起,正在做些什么。
“王爷,您歇一歇吧。您都劳累好几天了,今晚也没甚么大事,您不如早点睡吧。”凌波忍不住劝道。
王爷在院子里走了半天了,一会儿看看天上的月亮,一会儿看看天边的灯火,一会儿还掏出块帕子端详几眼,嘴里不住地唉声叹气。王爷这是怎么了?有什么烦心事?
“王爷,您有甚么事情跟属下说,凌波愿为您担忧,求您别再叹气了。”凌波无奈地挡在萧楚寒身前,阻住了他继续转圈圈。
“我叹气了?”萧楚寒一惊,他根本没有察觉到。
“您都叹了几十回了。”凌波回道,“王爷,您到底在烦恼甚么?凌波虽然不才,却也愿为主上分忧。”
“唉,你帮不上我。”萧楚寒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你下去休息吧,我也要睡了。”
半天没见云儿了,她好不好?她还在生自己的气吗?萧楚寒看着天边客院的灯光,真的很想再去云瑶屋里看一看。
云瑶这会儿哪有闲心跟他生气,她正忙着呢。
昼间叫了大牛过来玩的,她正好要向大牛请教一下此处适宜哪种水稻生长。答应过给他做饭,可是此地也没法做,她从十香阁带回来一个食盒,当天先凑合一下吧。
云瑶叫过来服侍自己的小丫环,命她去木工那边请李大牛过来,就把食盒里的饭菜拿回出租屋去热。这两天事情多,她也没顾得上雪音,反正它是一只狐仙,也不需要人去照顾。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云瑶哼着歌把饭菜摆好,大牛就跟着丫环走了过来。
“小云!我来了!”大牛一进门就闻到饭菜香,顿时欣喜起来。他还以为来这里做活儿会好久看不到小云呢,没联想到不但能见到,还能跟她一起吃晚饭,比在家里时还亲近。
“大牛你来了!快进来坐。”云瑶开心地迎了上去,拿过盆子给他洗手,又请他坐到桌边,“你快吃吧,我刚才在外面吃过了,这些是特意给你带的。”
大牛看看面前的桌子,一大碗白米饭,还有两荤一素三个菜,比县衙的晚饭好太多了。
“嗯,那我吃了?”
“吃吧吃吧,这些全是给你的。”
云瑶笑眯眯托着下巴看大牛吃饭,见他风卷残云一般,不多久就把那些饭菜全送进了肚子,不由得惊感叹道:“大牛你饭量好大啊!以前你是不是向来没吃饱过?”
大牛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的肚子:“我干活儿多,饭量自然大。这半年只在你这里吃饱过几次,其他只能算是勉强填个底。”
哦,这么可怜啊?云瑶的同情心顿时泛滥:“那你以后每天晚上都来我这里,管饱。”
“嗯,好。”大牛咧嘴憨厚一笑,“你找我来有什么事?不会是专门叫我来吃饭的吧?”
“哦,不是不是,吃饭只是顺便,我找你来是有事要向你请教。”
云瑶拿出纸笔,把昨晚联想到的问题一样样问了大牛,又仔细做了记录。她是个十分认真的人,要么不做,做甚么就一定要做好。她答应了王寒的,要种出亩产千斤的水稻。尽管他说只要有400斤就好,可是她不愿意随便应付。
她这会儿已经说不上是为了获取能量还是为了帮助王寒,总之她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让西凉州的百姓都能吃饱饭,都有能力养大自己的孩子。
云瑶问得认真,大牛答得详细,两人就这样一问一答说了很久,直到云瑶再想不出还有什么问题来了才停住。
“哎呀,你看我,连水都没给你倒一杯。”云瑶自己说得口干,这才想起还没招呼大牛,忙叫小丫环去倒水来。
“没事,我不渴。”没有别人的打扰,大牛感觉十分自在。他站了起来身看了看云瑶的新发型,笑道:“你当天出去了?这是谁给你梳的?”
云瑶摸摸自己的头,这才想起自己一回到就叫大牛过来,还没把发型给换了呢。
“你等一下,我马上回来。”云瑶说着就跑进内室,对着铜镜拆开头发,只扎了个简单的丸子头,随手提起桌上的木簪插上。这样舒服多了,那发型尽管漂亮,却搞得她真难受。
见云瑶再出来时又换回来在李家村一样的装扮,大牛眯着眼笑了:“还是这样好。”戴着自己送的木簪,更好。
“我也觉着这样更好呢。”云瑶笑着撩了一下头发,陪大牛喝了茶,送他往外走,“大牛,不早了,你明天还得干活儿呢,我就不留你了。明晚依稀记得过来吃饭。”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好,那我就先回去了。”大牛依依不舍地又看了云瑶一眼,却找不到多留一会儿的借口,只好一步三回头地往院门外走去。还没出了门,就听身后有人带着哭腔喊道:“小云姑娘,你快来一下,我家公子又病了,脸都烧得通红!”
方良玉病了?云瑶一惊,连忙回房去拿挎包,大牛也转身走了回到。
“我陪你一起去看看他吧。”
“好,咱们快去。”
方良玉一定是陪自己玩得太久,又去了马戏帐篷这才生病的,云瑶内疚得要命,快步向竹猗急步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