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我跟姐姐睡】

沉寂数日的李家村今天又有了点生气。

各家各户从村长家拿到粮食，又听大牛说要他们这几天先吃饱，过两天就带他们一起进山去打猎，今晚都各自贴了饼子或者蒸了窝头，紧着家里的壮丁吃个七成饱，其他人也比往常多吃了点。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唉，村长不容易啊！”六十多岁的栓大爷一边喝着面汤一边咬了口饼子。

“爹，你吃吧，次日我跟着小云姑娘去捉鱼，过几天再去山里打些兔子山鸡，就快化冻了，日子总归能过得去。”栓大爷的儿子李强也咬了口饼，又给旁边坐着的儿子小柱子喂了一口。

“老天爷什么时候才能开开眼哦，咱们庄户人家真的快没法过了。”栓大爷人老话多，皱纹堆叠的老面上全是愁苦。

“爹，我也要去捉鱼，我饿。”李强四岁的小儿子才说了一句就被他娘打了个巴掌。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好好吃你的饭，那河边不是小孩子玩的。”

李家村十三户人家几乎家家都在讨论捉鱼打猎的事，村长家里气氛也很是热烈。

一锅大骨猪肺汤煮了一名多时辰，那香气早就飘出去老远，连襁褓中的小妞妞都扭着头闻，大牛一边硝皮子边忍不住吞口水。

“大牛，饿了吧？你先尝尝。”云瑶悄悄拿只大碗盛出来一点点猪肺，走到大牛的身边，夹了一块塞进他嘴里。

“好吃吗？”

“嗯，真香！这是猪肺？软绵绵的真好吃。”

“嘿嘿，好吃我以后再给你做。”云瑶见他吃得开心也满足了一下，搁下碗指着他面前的大盆子，“你在做甚么呢？”

“天冷，你屋里被子薄，我把狼皮处理一下，你将就着盖。这几块兔皮你拿去做个围脖，省得整天缩着脖子。”大牛手上不停，只是自己低头笑笑。

“给我的啊？”云瑶又惊喜了一下。大牛这人可真是太细心了，自己缩着脖子都被他看到了。

“那你继续，我找村长有点事。”云瑶想起自己包里的几块银子。人家肯收留她，有什么好东西也都想着她，她可不能太自私。银子甚么的，用完再想办法去挣就是，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大伙儿饿肚子。

“村长大叔，你在吗？”云瑶在东屋外喊了一声，村长就开了门。

“小云啊，快进来吧。”

云瑶进门一看，桂花婶正坐在炕上，就着个小油灯用她买回到的棉布棉花给小妞妞做棉袄，李辛正逗着妞妞不知在玩什么。

“小云，快上炕来坐。”桂花婶把针线拿开一点给她挪了个地方。

“不了。”云瑶从挎包里拿出两锭银子递给李辛，“大叔，这是我当天卖耳环的银子，您拿着叫大伙儿去买粮食吧。”

“不不不，这怎么行，我作何能拿你的银子，你快收起来吧。”李辛连忙摆手。

“您拿着吧，粮食都限购，我拿着银子也买不到。您给大伙儿分分，先把这个月的粮买了，我在您家吃饭，这些就当房钱和饭财物了。”云瑶坚持着把银子放在炕上。

“你住着就是，用不了这许多银子！”李辛还是不肯收，提起银子又往她包里塞。

“大叔，你拿着吧。我看大家都只有这么几斤粮，现在不买还不了解下个月能不能买到呢，您还是先买回到存着。我自己还有一点，你看。”云瑶把包里剩下的碎银子和铜钱掂掂，“我还有呢，那些给大家拿去买粮。”

“这……”李辛踌躇了。

“孩子他爹，你就拿着吧，就当咱们村跟小云借的，收了新粮咱们再还她。”桂花婶想着家里的三个孩子，忍不住插嘴劝了一句。

“对，婶子说得对，你们拿着，以后有财物了再还我。”云瑶留下银子就旋身走了出去。财物虽然很重要，可是总比不过人命重要，别人全都饿着肚子，她没法安心地一名人吃独食。

“哎，谢谢你了，小云姑娘，你是我们李家村的大恩人啊！”李辛叹口气，拿起炕上的银子。“20两银子，可买2000斤粮，每家能分到150斤，两个月都不会饿肚子了。”

李辛晚饭都没吃，点起个火把就去村里此外十二户人家挨家通知次日早起去买粮，等他走了一圈回来，饭菜已经上了桌。

香浓味美的骨头汤，每人分到半碗猪肺，云瑶还在里面煮了若干个大萝卜，再配上烤得焦香的玉米饼，简直要叫人把舌头一起吞下去。

“太好吃了，我还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呢！小云姐姐你可真厉害！”二牛还挨着云瑶坐，一边呼噜呼噜喝着滚烫的汤，边欢快地啃着饼子。

“哥哥给你的那些兔子和野鸡就不好吃了？”大牛看弟弟吃得开心，自己眼里也全是笑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也好吃，哥哥和姐姐都好，一样好！”二牛连忙两边讨好，逗得大家都笑了。

“有吃的还堵不上你那张嘴！”桂花婶笑看两个儿子一眼，再看看面前眉眼弯弯的小云，自己也意味深长地笑了。真好，这样才像个家的样子。

“姐姐，二牛夜晚要跟姐姐睡。”二牛会看眼色，见大家都欣喜，他也趁机撒起娇来。

“你晚上跟哥睡西屋，不许去打扰小云姐姐。”大牛瞪了弟弟一眼，对云瑶歉意地笑笑。

“我不要，你晚上睡觉打呼噜，还磨牙！”二牛搂住云瑶的胳膊不松手。

“谁磨牙了！”大牛被他揭了短，心虚地看了云瑶一眼。

“好了，二牛，姐姐今晚有事，次日你再跟姐姐睡好不好？你乖的话姐姐明天给你讲故事听。”云瑶注视着这两兄弟莫名感觉很温暖。她的弟弟因为没有血缘关系，从来都跟她不是很亲近，她喜欢二牛这样娇娇软软的小少年。

“好耶，小云姐姐答应了，次日我跟姐姐睡，大哥你不许跟我抢！”二牛欢呼一声，又捧着碗喝起汤来，留下了满屋尴尬的大人们。

“那个，我吃饱了……”云瑶把碗一丢，连忙捂着脸跑回自己屋里。

小毛孩子不懂事，瞎说什么呢！羞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