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 疯病犯】

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湖广宁远人，兴献王府骆安之后，出身有名的锦衣卫世家。

他早年曾率锦衣卫密探远赴属国朝鲜刺探情报，出生入死，浴血沙场，为击退东瀛倭寇入侵立下汗马功劳，出任锦衣卫指挥使之后他更是兢兢业业，竭力为性格乖张的万历稳住了大明朝堂。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可以说，他就是忠君爱国的典范。

就是不知，这会儿他内心里是忠于先帝呢，还是忠于朕呢。

泰昌看着趴伏在龙床前的骆思恭，沉思好半天，这才淡淡的道：“骆爱卿，朕被人谋害，命悬一线，你，不知道吗？”

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骆思恭闻言，心中不由一惊。

他以为皇上要革他职呢，由于按惯例新皇登基之后都会撤掉司礼监掌印太监和锦衣卫指挥使，换成自己的心腹。

这种事实属正常，皇上就算要给他个欲加之罪，将他给撤了，他也没地方说理去。

他只能老老实实的回道：“皇上恕罪，微臣不知。”

这个也正常，因为崔文升这帮家伙的手段太隐蔽了，而且用的还不是毒药，一般人根本就没法察觉。

自然，这个并不是重点。

泰昌盯着骆思恭郑重的问道：“你是听郑贵妃的还是听朕的。”

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骆思恭毫不踌躇道：“微臣自然是听皇上的。”

泰昌继续盯着骆思恭，小心的确认道：“真的吗？”

这意思，还有机会？

骆思恭连忙表忠心道：“微臣只听皇上的，其他人休想动用锦衣卫一兵一卒。”

好，朕就赌一把，信你一回！

骆思恭此人在历史上并没有什么劣迹，理应是值得信任的。

泰昌微微颔首，随即果断道：“拟旨，擢骆养性为锦衣卫指挥佥事，掌北镇抚司。”

这意思就是指定骆思恭之子骆养性为下一任锦衣卫指挥使了，由于这是锦衣卫的惯例，北镇抚司一般由锦衣卫指挥使兼掌，如果当皇帝的提拔一个指挥佥事来掌控北镇抚司，那么此人必定是锦衣卫指挥使的接班人。

他这就是摆明了在拉拢。

骆思恭闻言，不由澎湃的浑身直颤，这下真是光宗耀祖了，老骆家竟然出了三任锦衣卫指挥使，这可是大明朝两百多年历史上从未发生过的事情啊！

他连忙趴下来连连磕头道：“多谢皇上恩典，多谢皇上恩典，皇上恕罪，微臣都不了解作何说话了，总之，只要皇上您一句话，微臣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泰昌微微颔首，随即便挥手示意王安去拟旨。

锦衣卫本就是皇帝的亲军，任命个指挥佥事那就是当皇帝的一句话的事情，转瞬间王安便从御书房拟好圣旨拿过来了。

泰昌接过圣旨，亲手交给骆思恭，随即在其耳边轻声道：“你如此这般，准备一番。”

皇宫之中顿时暗流涌动，昏暗的夜色中一队队锦衣卫不断往乾清宫聚集，不到一刻钟时间，乾清宫内外便布满了锦衣卫，主殿之中也变得灯火通明。

崔文升作为后宫有数的大太监之一当然了解皇宫内有所异动，皇上好像正调集锦衣卫前往守卫乾清宫。

泰昌斜靠在龙椅之上，一手撑着旁边的小茶几，一手拿着勺子，一口一口，细嚼慢咽，不紧不慢的喝着冰糖莲子羹，直到骆思恭带着几个锦衣卫千户步入来，他才冷冷的道：“传崔文升。”

此物时候皇上招他前往乾清宫觐见，他内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慌的。

不过，他并不是很害怕，由于他身后的人皇上都惹不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再说了，这会儿皇上都快断气了，又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呢？

他就这么强装淡定的跟在传旨小太监的后面，来到乾清宫主殿之中。

这阵势好像有点不对啊！

骆思恭怎么带着若干个锦衣卫千户站在这里？

还有，皇上作何坐起来了！

他心中不由一紧，面上也忍不住露出一丝惊慌之色。

难道事情暴露了？

不可能啊！

他连忙低头垂首，隐藏住自己的惊慌之色，随即趴地上恭敬道：“奴婢叩见皇上。”

泰昌这会儿的确感觉好多了，莲子的去火效果眼下正渐渐地发挥作用，他体内的虚火已经没有刚才那么旺了，摄入的糖分也在从容地转化成能量，他也渐渐地有了些气力。

崔文升那惊慌的样子他自然是看见了。

可，这家伙好像有点有恃无恐啊！

他忍不住冷哼道：“崔文升，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给朕下药，说，你是受谁指使！”

果然暴露了！

崔文升闻言，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可，他并未惊慌失措，他既然敢下药，自然早就想好怎么应对他人的责问了。

他假装委屈道：“皇上，冤枉啊，奴婢没下甚么药啊。”

还敢嘴硬，真当朕拿你没办法是吧？

泰昌忍不住提起小几上的单子怒斥道：“朕只是偶感风寒，你竟然给朕下大黄这种虎狼之药，是何居心？”

崔文升不慌不忙的狡辩道：“皇上，冤枉啊，大黄能清湿热，正对皇上风寒虚热之症啊，再说了，每次给皇上熬的药奴婢都亲口试过了，并无任何不妥啊！”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你他吗每次就喝一小口自然没一点事。

泰昌算是明白了，这家伙早有准备，跟其对质纯属浪费口舌。

你嘴硬是吧？

行！

泰昌毫不踌躇道：“来人，上家伙。”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他话音刚落，四个锦衣卫便抬着两个大木桶进来了。

崔文升闻言，不由吓一大跳，他还以为皇上要对他用刑呢。

可，他偷偷瞄了一眼，却是满头的雾水。

锦衣卫抬进来的就是两桶水而已，皇上这是想干什么呢，难道是想把他头摁水里淹死吗？

不可能吧，倘若真要淹死他，直接绑块石头丢井里就行了，何必这么麻烦呢？

崔文升着实百思不得其解，泰昌却是盯着他冷冷的道：“崔文升，到底是谁指使你下药的，你招是不招？”

他依旧狡辩道：“皇上，冤枉啊，奴婢真没下甚么药啊！”

还不说是吧？

好！

泰昌冷冷的道：“给朕灌。”

两个锦衣卫闻言，立马上前抓住崔文升的胳膊，牢牢的将其摁在那处，另一名锦衣卫则上去一把掀掉崔文升的帽子，抓住他的头发使劲往后一扯。

崔文升顿时变成仰天长啸状。

他还没明白作何回事呢，最后一名锦衣卫已经从水里捞出个巨大的漏斗一把捅他嘴里，而后直接拿起水瓢，就是一通灌。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咕噜，咕噜，咕噜......。”

崔文升也不知道被灌了多少水下去。

终于，他腹中一阵痉挛，整脑袋上面就如同炸开了花一般，“噗”的一声，口、鼻子包括那漏斗都喷开了。

泰昌见状，微微抬手示意那灌水的锦衣卫停下来，略带快意道：“你招是不招？”

招是不可能招的！

崔文升边咳边喘息道：“咳，咳，咳，皇上，冤枉啊！”

还冤枉是吧？

好！

泰昌毫不踌躇的招手道：“再灌。”

“啊！”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呜。”

“咕噜，咕噜，咕噜......。”

崔文升此物难受啊，他只感觉肚子都要炸开了。

泰昌却是神经质般的怪含笑道：“你不招是吧？很好！你最好扛住不要招，你让朕下面狂泻了二十天，朕怎么也得让你上面狂喷二十天！”

啊！

皇上莫不是疯了？

崔文升闻言，吓得眼珠子都快喷出来了。

狂喷二十天！

这谁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