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这点挫折算个屁,朕这辈子就没痛快过】
陈光年从拘留所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那阴沉沉的上空,乌云仿佛就在他的头顶一样,压得他甚至感觉自己有些喘不过气儿来。
他的热度果然在道歉之后就快速的下去了,不管他做的事情是真的还是假的,是对的还会错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网民真正要的是他的道歉和自己的成果。
他们要证明自己是对的,并不是要证明他是不是错的,这一点是陈光年这么长时间终究想明白的一件事情。
而他此时也了解了自己的处境。
他的热度下去了,刷新了好久才找到了关于他的事情,一个早已几乎没有甚么热度的事情,而后被人拿来炒炒冷饭罢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可里面的事情看的陈光年要多么心酸有多么心酸。
“陈光年何许人也,自诩为历史高材生,实际上可是南方的一名三线小城市的不入流的小学校毕业生。
一名年级的历史系新生加在一起都没有一千人。
这么一个小学校里面的一名小人物,在没有留校之后选择了加入主播此物行业,为了博人眼球辱骂岳飞,最后被警察叔叔带走。
而后他的账号如今已经被永久封禁,他账号里面的钱也被冻结,同时他好不容易获得了的母校返聘机会也被其学校彻底放弃。
传说他的老师吴教授在那所学校里面也是挺有名气的老人了,没联想到自己教出来了这么一个大败类,现在都早已被气的住院了。
当他注意到这句话的时候,他已经拿着师母的饭卡来到了食堂里面,此时他才注意到旁边有不少人都在对他指指点点。
还有若干个熟面孔,宛如是对他想说有不敢说什么的模样。
感受着四周的目光,最后陈光年也能随便弄了点吃的赶紧转身离去,现在的他的确是有些风吟鹤唳的模样。
他也明白了这些人为何,....他们或许不知道真相,可是他们绝对了解这件事情,毕竟这些少年们可是永远站在了吃瓜的最前沿...
给吴教授打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陈光年刚准备张嘴还没说出话来就被里面的声音打断了,那是吴教授的妻子。
“小陈啊,我们了解你是冤枉的,但是老吴心脏病犯了,医生说他不能受到刺激了,我们都是折腾了一辈子的人。
老了老了...你就别说甚么了。
你放心,等老吴病好些了,等孩子们走了,会给你打电话的。”
陈光年没有多说什么,他从那电话里面还听到了些许谩骂和训斥,谩骂的嗓门很年轻,理应是吴教授的儿子在打抱不平。
吴教授病了,不管是不是被他气的,如今他若是出现...陈光年挂断了电话,蹲在了马路牙子上不知道该去哪里。
甚至都不知道该不该回家,回到家里有面对着甚么。
刚刚好转的生活一团糟,刚刚开始的事业直接告停,甚么都没了。
他苦笑。
陈光年发呆了大半天,手里的饭早已彻底的冰凉了他才慢慢的走回自己的家中,才上楼就注意到了自己家的大门早已被人泼了血红色的油漆。
还有不少的快递...嗯...还有若干个花圈。
陈光年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打开房门,就见到邻居郑阿姨打开门从里面走了出来。
“小陈啊,你回来了?”
“姨....我没犯罪。”
“啊,姨了解。”郑阿姨轻笑着说着,而后看着他手里那冰冷的盒饭,赶紧招手,“刚刚煮好了饺子,你先进来。”
“我有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别吃那玩意了,你这几天肯定是吃不好睡不好的,先过来吃顿好的。”
郑阿姨说着话便将陈光年拉了进来,桌子上还摆着热气腾腾的一盘饺子,一看就刚出锅。
“你叔叔去给你姗姗姐做饭去了,这不是你姗姗姐刚生了孩子么,你叔叔负责做饭做家务,这周他去,下周我去。
年纪大了,也不了解还能干多久,赶紧吃吧。”
絮絮叨叨的郑阿姨注视着狼吞虎咽的陈光年和他说着家里的事情,说着现在女儿不好管,儿媳妇也不好弄。
两边的孩子啊,都折腾。
他当初没亏谁没欠谁的现在也要顾忌两边的家人,弄得自己每天都要喘不过气来了。
或许是太久没和人说话了,絮絮叨叨的郑阿姨从七点生生的说到了十点,而后才让陈光年回家。
“小陈,按理来说你郑阿姨不是个坏人,也了解你不是坏人。
可这...你郑阿姨也真的害怕你了解么,毕竟年纪大了,阿姨不但得照顾儿女,还得注视着自己的孙子和外孙子。
小陈....”
“阿姨你放心吧,我会尽快搬走的。”陈光年了解郑阿姨的心思,这些东西便是他一个男人猛然看到都很难受。
更不要说郑阿姨此物老实本分了一辈子的女人了。
面上露出来了无所谓的笑容,轻松的打开房门,然后看着郑阿姨最后说了一句。
“阿姨,我没做坏事,真的。”
“我知道...我知道。”
陈光年没有再说甚么,只是无比平淡的将面前的这些东西全都搬回了自己的室内之中,无论是快递还是花圈。
取出来一盆水用抹布和钢丝球一次次的清理自己的门板,让它尽可能的恢复原样。
真正的夜深人静,从窗户上往外看去,整个街道都是寂静的,陈光年这么多年来,尽全力的在躲避这种时候。
将自己的室内打扫干净,将东西收拾妥当,忙完这些就已经将近午夜三点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种真正的寂静之下,会让他联想到自己的父母,自己的一切,联想到自己的处境。
和这夜深时分一般,仿佛没有光芒。
从室内的角落里找出来当初给唐老师画像上供的香烟,这一次他没有上供,而是点燃了一根放在了自己的嘴上。
不会抽烟的陈光年被呛的不断咳嗽,可却没有停了下来自己的动作。
他一件件的打开快递,从里面拿出来那染血的道具,那锋利的刀片,那陡然出现的骷髅头,还有那几只已经发烂弥漫出腐臭味的死老鼠。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他有点想吐,正向接着深夜将这玩意赶紧扔掉,却陡然听到了一句话。
“这东西其实味道很不错,虽然时间久了点,可不要煮,要烤着才可以。”
此物声音一出现没有将陈光年吓一跳,虽然这不是太宗皇帝的声音,比太宗皇帝还要厚重许多。
可刚刚他收拾房间的时候已经里里外外都收拾过了,这时候还能说话的,基本可确定不是一个“人”了。
不等陈光年回头,那说话之人就直接飘到了他的身边,看着面前的死老鼠忍不住的唏嘘起来。
“现在的你们真是日子好了啊,你说要是换成当年,这东西被拿出之后那就是疯抢啊,为了吃一口此物,会打出人命的。
说话间,那人竟然真的抬起手朝着那死老鼠摸了起来,甚至还想要将那死老鼠提起来放在嘴里。
只可最后还是叹息一声放弃了这个想法。
“扔了吧,这东西放的久了会得疫病的。”最后这句话说完,他才渐渐地的飘开,而此时陈光年也终于有时间看向了面前的此物“人”长得什么模样。
注视着那标志性的样子,陈光年也是不由的笑了一声,然后快速收敛,将那死老鼠重新放好,直接拿出去扔到垃圾箱中。
重新回来的时候,那人还没有离开,只是在他的屋子里面四处端详起来。
“别说,你这一名大男人自己住着,这日子过的还算不错。”
“刚刚收拾的,之前也挺乱的。”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若是长久不收拾,你可没办法这么快将这里打扫的这般干净,这一点你不用谦虚,现在和你一样愿意长久收拾屋子的人,不多了。”
那人最后留在了陈光年的书架面前,注视着那半个书架的各种史书,最后颔首。
“看书,好习惯,这是个好习惯。”
“这个好习惯,最后也没有给我带来好运气。”陈光年苦笑一声,也挺随意的缩在了自己的床边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你这是被打击的颓废了?”
“算不上颓废,就是看清了许多东西,有些人....算了,或许我是一个异类!”
“这点挫折就把你给打击的明悟了,你这也太差劲儿了点,孔仲尼若是和你这般一样,恐怕他早就自己找颗歪脖树把自己吊死了。
见过歹也是跟着他许多年的,作何就成了这?”
“孔仲尼说到底还是有天赋,哪像我这么一名普通人,什么都没有,最后一丁点反抗能力也都没有。
说真的,这个时代没有必要这么拼命的....”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陈光年说完之后突然想起来了甚么,“可你们放心,我会在论坛上继续给你们辩解的。”
“辩解....”那人忍不住笑了起来,一巴掌突然抽在了陈光年的脑袋上,“就你也配让我等这般折腾的,最后是给我们辩解?”
“....”
“你这点挫折算个屁,朕这辈子就没有舒服过,你是普通人,你这世道差,你了解什么叫做无可救药的世间么!”
说话间,风云涌动,时空破碎。
“给你个机会,你尽可能的用出所有手段,看一看能不能将老夫的那样东西世间改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