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 11 章】

最终贺初秋还是跟寒曜年上了楼，毕竟对方如此坦然，他要是畏畏缩缩，倒显得他心虚。

贺初秋不是第一次来这栋公寓楼，此前他来这里采访过一个超级网红。网红当年踩准风口，靠着带货身价暴增，花两亿买下这套大平层。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采访时他向贺初秋抱怨，说他本想加价买楼王顶楼的特殊户型，据说只要4个亿，可惜那套房子并不对外出售，早在内部消耗完了。

当时的贺初秋拿着一万多块的月薪，却还能一脸坦然地听网红炫富，哪怕置身2亿的豪宅，也没有生出丝毫窘迫。

由于他知道这只是工作，这些有财物人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哪怕出入再高档的地方，他也可不卑不亢。

直到现在跟着寒曜年上楼，当光可鉴人的电梯门打开，露出占据两层的特殊户型，贺初秋这才久违地感受到了一股不自在。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但这种情绪转瞬即逝，他转瞬间就调整过来。因为就本质上来说，寒曜年和那样东西网红并没有什么不同，他们只是短暂地相遇，今后不会再有甚么别的纠葛。

贺初秋走进玄关，礼貌询问：“有拖鞋吗？”

寒曜年递给他一双男士拖鞋，尺码不大不小，刚刚好。

进门是一名大横厅，270度的落地玻璃窗囊括大半个首京市的夜景。

室内设计走的是包豪斯风格，整体线条简洁，充满金属质感。

家具以黑白为主，点缀红黄蓝配色，像是雪地里燃烧着一丛火堆，给人以冷冽浓郁之感。

屋子里充满了寒曜年身上的香水味，理应是同款香味的某种熏香，并不令人讨厌，甚至有些好闻。

但这股味道太过私密，又无处不在，让贺初秋无比清晰地感知，自己眼下正踏入寒曜年的领地。

他把手提包放到沙发上，感到了很轻微的局促。

“要喝甚么？”寒曜年站在冰箱前问他。

贺初秋：“水就好。”

寒曜年递来一杯温水，贺初秋刚喝了一口，眼前陡然闪过一团毛茸茸，小奶狗顶开窗帘布，哼哼唧唧地冲了过来，围着他脚转来转去。

“小狗！”

贺初秋眸子亮了一瞬，放下水杯蹲下身，伸手前又回头征询主人的意见：“我可摸摸它吗？”

“可。”

得到允诺，贺初秋抬起手放在小边牧头上，小狗用脑袋顶他掌心，软绵绵，暖呼呼的。

好可爱！

尸体一般的贺初秋都活了过来，他仰头问寒曜年：“它叫什么名字？”

“接回到不久，还没来得及取。”寒曜年蹲下挠了挠狗子，貌似随意地问，“你有什么建议吗？”

贺初秋张嘴正要取名，又很快反应过来不适合。他摇头，露出苦恼的神情：“暂时想不出来。”

寒曜年宛如只是礼貌询问，并不执着得到答案，他脱掉西装外套，起身开始准备晚餐。

一起做饭的行为太过私密，贺初秋留在客厅，目光逐渐被墙上的一幅画吸引。

寒曜年这套房有两层，客厅挑高接近10米，这幅画面积横贯整面墙壁，配上浓墨重彩的配色，给人极强的冲击力。

贺初秋看了几秒，陡然感觉有些眩晕。

他想移开视线，目光却被画面牢牢抓住，渴望进一步探寻。

直到一只温热的手放在跟前，很轻地盖住了他眼睛。

“别盯着看，”寒曜年低沉的嗓音响起，“看久了容易引起负面情绪。”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贺初秋方才如梦初醒，他移开视线，生平头一回体会到了欣赏艺术品时的沉浸。

他有些不解：“那你作何会把它挂在客厅？”

寒曜年静了静，说：“或许，是为了警醒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