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赵立冬就安排前往美国的事宜。他打算明天就启程，前往美国。
他可以选择从国内前往印度的驼峰航线，可是现在他不参加军统的行动，这条通道也不能用。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赵立冬的方法，就是首先前往东南亚，再从那里辗转印度，从那里前往美国。
军统一定会监视他，不一定让他利用这条通道。
跟军统的合作，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甚至早已是一剂毒药。他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在美国生产出电台和步话机，跟阿尔伯特合作赚钱。
花高价买好了前往马尼拉的船票之后，赵立冬回到暖流公司，见到了伊芙琳。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昨夜晚留给你的纸条看到了么？”
“看到了。”
伊芙琳表情平静，宛如没有甚么异常。
“冷静下来了么？”
“是的，我接受你的建议，决定不参加军统的行动。”
“如果本部让你参加呢？”
“我需要等待你的命令，而你跟我失去了联络。”
“这个借口不能说服人。倘若有人直接给你下命令，你不得不服从，你怎么办？拒绝服从命令，要受惩罚的。”
“你说我该怎么办？”
“参加军统的行动。”
伊芙琳忽地站了起来来，把脸凑到赵立冬跟前，只差一点儿就贴上。
“该死的杰克，你到底在说甚么？不是不让我参加么，怎么这会儿又要我参加。你是不是精神错乱啦？”
赵立冬托着伊芙琳下巴，把她的脸慢慢推开。
“女士，有点儿淑女风度好不好？像个泼妇似的，将来嫁不出去的。”
“不用你管，老娘将来去修道院。说，你到底是甚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如果你不得不参加的话，也可以去。跟着制定一下行动方案甚么的可，参加一点后方支援也可以。可是不要参加一线行动。”
“日本人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弱，千万不要低估他们。否则的话，会吃大亏的。”
“没人低估日本人，军统也不会。”
“但愿如此。把你的真实出生时间告诉我。”
“你要此物干什么？”
“我会算命，我给你推算一下，看看你能不能活着回到，或者受伤。”
“我不相信巫师。”
“这不是巫术，这是科学预测，很准的。”
“你看过我的档案，那处有我的出生时间。”
“那样东西时间是假的，不准。”
“那就是真的。”
赵立冬叹了口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伊芙琳，你不相信我？我不希望你死。”
“我不会死的。”
“好吧，我用另一种方法给你推算一下。”
“甚么方法？”
“大六壬。你不懂不要紧，相信我的结论就行。”
遂赵立冬就起了一个六壬课，一系列推算下来，得出了结论。
“伊芙琳，不要去，你会死的。跟我去美国吧。”
赵立冬心里早已有了结论，但他还是想努力一下。
“我为何跟你去那里，你去跟爱弥儿相会，我算甚么？”
“去度假，我批准你休假。在那里，我可以控制你的行动。”
“你没有权利限制我的自由。”
“我是为你的生命负责。”
“杰克，你不感到好笑么？我不会跟你去美国。不过我答应你，不去参加军统的行动。”
“你确定？不要骗我。倘若你欺骗我，害的是你自己，不是我。”
“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一定做到。我就留在沪海，也不开展甚么行动，就等着你回来，可以了吧？”
“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夜晚的时候，赵立冬亲自起草电文，给水源由美和柳德米拉发报，要求他们不要参加军统的行动。
与此同时，又给特别行动处本部发报，说了倘若军统请求他们援助，就予以拒绝。还特意说明了军统的行动注定失败。
本部转瞬间就回电，说他们早已收到了军统的请求，正准备征求远东情报组的意见。倘若远东情报组认为可以参加，就跟军统合作。如果认为不可以，就不用参加。
实际上，就是把心中决定权交给了远东情报组。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伊芙琳，看见了吧，本部让我们自己决定。我已经心中决定了，我们都不参加行动。”
赵立冬趁热打铁，给军统起草了一份电报，说远东情报组有自己的行动，没有时间参加军统的行动。
给伊芙琳看了一遍，而后加密，亲自给军统发了出去。
“好了，伊芙琳，现在从官方命令的程序上，已经不允许你参加军统的行动。倘若有人要你参加，你完全可以拒绝。”
“杰克，你说的这个‘有人’是甚么意思？”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伊芙琳，你自己心领神会我在说甚么，别以为我什么都不了解。”
“你不信任我？”
“如果我不信任你，不会把那么多重要情报交给你。”
“你也交给了玛格丽特和幸子。”
“管好你自己，别管别人的事情。”
“杰克，你在怀疑我们？”
伊芙琳其实早就了解，自己可能露出了一点破绽。但是还抱着一点幻想，希望赵立冬不知道。
现在听赵立冬这样说，才意识到他可能早就知道自己的双重间谍身份，情不自禁地把手伸进大衣口袋，握住了手枪。
她在考虑。倘若赵立冬揭穿了自己的真相，要不要向他开枪。
“不要说这种幼稚的话，你只要记得别参加军统的行动就行。我只希望你们都能活到战争结束。到那样东西时候，远东情报组解散，我们就可开始新的生活。好啦，走吧。”
赵立冬说完，拍拍伊芙琳的肩膀，朝外面走去。
伊芙琳掏出枪，对准赵立冬。
距离不远，赵立冬宛如也没有甚么防备。此时只要她手指一动，子弹就会击中赵立冬。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伊芙琳呼吸急促，手也颤抖起来。但是迟迟没有扣动扳机。直到赵立冬开门又关上门，手无力地垂下来。
他早已知道我有此外的身份，我为何不杀了他？
“出来啊，还等甚么？”
赵立冬在门外喝道。
伊芙琳把手枪别在腿上，锁上门上车。
赵立冬已经在车上等候，伊芙琳就开车离去。
“你今晚上去哪里？倘若愿意，可到我那里去住。你想做什么都可。”
伊芙琳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恨不得抽自己一名口。
“到三河路拐弯那处把我放下就行。”
此后两人都不说话，一直到了三河路拐弯处，伊芙琳停车。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是此地么？”
“是，我明天就离开沪海，再见。”
赵立冬下车，才关上车门又打开，弯下腰，头伸了进来。
“伊芙琳，记住你答应了我不去的，你要信守承诺。”
“了解啦，我会的。”
赵立冬刚想关门，头又伸了进来。
“伊芙琳，听我的，等战争结束，咱们还是好朋友。”
“这么啰嗦，你烦不烦啊？”
“好好好，我走了，记住我的话。”
看着赵立冬的身影，伊芙琳的视线逐渐模糊。等赵立冬在拐弯处消失，伊芙琳拿出手帕，擦去眼泪，开动了轿车。
一名大男人，婆婆妈妈的，烦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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