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完全就是个菜鸟】

从事风水、命理这一行，也是有层次的。

层次最高的是那些大师。他们造诣够深，早已闯出了名声。服务对象或者是富商巨贾，或者是达官贵人。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中层次的命师，在自己家里等人上门，服务对象基本上是一些中产阶层，算个命，也至少几百法币。

一点乡村也有一点民间命师、地师，在十里八村都比较有名气，也能列入这个行列。

这些客户出手大方，倘若给他们勘察一名阳宅或者阴宅，打赏常常是几万甚至十来万法币。

最底层的，就是卢半仙这种人，只能在大街上摆一名摊子，招揽过往流动的顾客。这些顾客也都是贩夫走卒、市井小民这些底层，算个命，测个事，顶多给个十块八块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自然，这也是由命师的水平心中决定的。

卢半仙只能混迹街头，水平自然有限。

倘若他真的水平高，造诣深，口碑早就出去了。

象赵立冬这种水平，可轻易在船上打进哈罗德教授和道格夫人这些贵妇人的圈子里，自然是由于他水平高。

如果换做这个卢半仙去，给了他机会也没用。

卢半仙目前的状况，证明他缺财物。四十来岁的人了，还在街头摆摊，证明他的职业前途也不好。

从这一点来看，他已经有了从事情报工作的动机。

从茶摊儿老板的口中，赵立冬又了解到了卢半仙的其他情况。

此人原来是果军中的一名排长，1938年，所在的部队被日军包围，长官带着部队投降。

他不愿意投降，就带着自己的一点兄弟偷偷跑了出来。回去之后，果军不信任他们，把他们解散，各人回了老家。

卢半仙的父母和一名妹妹，死于日本人的炮火，家破人亡。家里的土地也被地主乡绅霸占，说是他父母欠了他们的债。

哭笑不得之下，卢半仙就到了一个道观打杂，跟着一个老道学会了几手算命、看风水的本事。不到一年，老道病死。老道临死前，叫他往南方走，说是那里有活路，能遇到贵人帮他。

就这样，卢半仙来到了香江。

评估下线是否适合从事情报活动，除了动机之外，还要看他们的能力。

一是身份能力，二是心理能力、

身份能力，就是他的背景、技能、职业、发展、人脉等方面，是否适合情报工作，有没有能力获得情报。

就此物卢半仙来说，他的家庭背景，早已具备了从事情报工作的动机。自己和家人都是日本人的受害者，有报复日本人的动机。

目前干的这一行，也是个很好的身份掩护。

走街串巷给人算命，或者去人家勘察阳宅风水，到野外勘察阴宅风水，都是正常行为，这就为他将来活动提供了一名身份上的掩护。

以他目前的水准，只能混迹街头，自然得不到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但是如果赵立冬教一教他，尤其是教他一些速成的绝招，还是有众多机会接触到高层人物的，前景可期。

卢半仙个人事业失败，家庭遭遇变故，每天在街头跟各色底层人物交往。经历过生活暴打，饱尝人生冷暖。还能凭着微末本事求生，不偷不抢，不加入帮会，证明他是一个心理成熟的人。

情报人员很重要的一个素质，就是能够承受双重生活的压力，在这一点上卢半仙具有优势。

两个穿着短打的人过来，到了茶摊儿前面，也不吱声，一人伸出了手。

摊主拿出一张钞票递过去，两人收了，也不说话，就到了算命摊儿前。

“两位兄弟，再宽限几天吧。两天没开张，晚上的饭钱都没有。”

卢半仙乞求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都几天啦？没钱就别在这里立摊子。当天一定要交财物。”

“实在是没钱啊，你看看我这兜里，能找出一分钱，你就把我吃饭的家伙拿走。”

这话提醒了两个混混，一个人拿罗盘，一名人拿万年历。

“当天就拿走了，什么时候有钱了，拿财物来赎。”

“别啊，你拿走了，我这生意还怎么做？”

卢半仙就上去拦着两人。

“嘿，胆儿肥了啊，竟敢打我们？”

“我没打你。”

“我说打了就是打了，把他摊子砸了。”

“住手！”

赵立冬站起来，喊了一声走过去。

两个混混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赵立冬，见他西装革履，气度不凡，没敢嚣张。

“这位先生，看你也是个人物，咱们也不想招惹你。可，此地有这里的规矩，他在此地立摊儿，就要交财物，他自己也是认可的。”

“多少钱？”

“十港元，管一个月。咱们也是讨饭吃的，要跟上面交代。既然你替他出头，就帮他把财物交了，咱们也不找他麻烦。”

“行，我替他交这个财物。”

赵立冬拿出在旅社兑换的十港元，递了过去。

“谢了，卢半仙，你遇到贵人了，给他算一卦吧。”

两人放下罗盘和万年历，到别的地方去收财物。

“多谢先生，等我赚了钱，一定还你。”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卢半仙鞠了一躬。

“卢先生，我看你这生意不行啊。”

“唉，兵荒马乱的，都没有财物，生意自然不好。”

“我看未必，越是兵荒马乱，命运难测，人们越想算命。倘若有真本事，还是能赚钱的。”

“过来喝杯茶，我请你。顺便给我批个八字，给你开个张如何？”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卢半仙犹豫了下，点点头。

“好，我就给你算一下，报上生日时辰来。”

赵立冬没有报自己的，而是随便说了一名跟自己年纪差不多的生日时辰。

很多人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出生日期其实很重要，理应作为重要的隐私来对待。

一个内行的命师，把出生日期排成八字，就能从中推算出众多重要信息。

对于一个特工来说，这是一件非常忌讳的事情，赵立冬自然不会轻易透露给别人。

他自己用流行赶月诀排出了八字推算，准备跟卢半仙的结果对照。这样就能看出他的水准。

卢半仙查万年历，终究排出了八字，然后排大运，在纸上标注十神、天干十二运、神煞、纳音、胎元、命宫等，把整个命局排了出来。

从这些功夫来说，卢半仙做的还都比较正规。但是有一个问题，就是身法太慢。

不仅花了将近二非常钟，还得用万年历和纸笔。

赵立冬做这些，都不用纸笔，也不用万年历，只花了两三分钟，就在脑海里完成了这些程序。

仅从这一点来看，卢半仙的给人算过的命例不多，经验不足，手法也不熟练。

他的造诣真的不行，全数就是个菜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