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隆公司所在的地方,有十二家公司。
这些机构基本上都是做转口贸易的,从内地收货出口,再从外国进口,把货物卖到内地去。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直接从外国进口的并不多,大多是从英美、欧洲那些外国公司手里进货,他们充当分销商。
这种情况,说好听的叫转口贸易,说不好听的,就是就买办。
当然,这些人不以买办为耻,反以为荣,觉着这是有本事。
这些机构,基本上都是二楼的一两个、两三个室内当办公室,一楼有一两个仓库,放一些贵重的,小件的商品。倘若是大宗货物,就在码头附近的仓库存放。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早晨八点多,一辆卡车驶过来,停在楼前。
车上下来八个码头工人模样的人,边走,边嚷嚷着一定要讨回工钱,进了楼里
“这是哪家公司没给人家财物,又讨债上门了?”
就有人问道。
“唉,管他谁家呢,反正不是咱家就行。”
这样的事情,时有发生。人们早已见怪不怪,懒得去关心。
这八个人,就是李玉林带领的香江站行动组的人员。
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到二楼东边走廊尽头的恒隆公司。
两个人留下,封锁了走廊,防止有人过去。
李玉林敲敲门,很快门开了。
“你们找谁?你们是什么……。”
没等这人说完,李玉林的无声手枪就开火。随即五个人一拥而入,二话不说,对着里面的五个人就连连开火。
啾、啾、啾……,无声手枪连着响了二三十下,吉野等五六个人根本就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打死。
“门外两人留下,你们随即撤退。”
李玉林一声令下,其余人很快出来。到了楼下,上卡车离去。
对面的赵立冬,在伊芙琳的化妆下,此时已经变成了一名老头。
头上是花白假发,额头上帖着假皱纹,下巴上粘着花白的假胡须。
后背上垫高,变成了一个驼子。左脚的鞋里面塞了厚厚的垫子,这样双腿就不一样高,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变成了瘸子。
拄着根拐棍,手里拿着个罗盘,身上还挎着一名满是油渍的破包,在胸前来回晃悠。
见卡车开走,赵立冬了解行动成功,就朝楼里走去。
商人们都迷信,动不动找人算命、测事、看风水,也没人对这个老头感到有什么奇怪的。
赵立冬顺利地进入了恒隆机构,此时李玉林眼下正到处搜查。
“找到密码本了么?”
“没有,早知道这样,就留个活口审一下。”
“一时半会儿也审问不出来,日本热人嘴硬,怕是问不出来什么。”
日本特工都受过良好的训练,加上武士道和效忠天皇的精神洗脑,精神信仰很坚定。即使被捕了,嘴也很紧。不少人经历酷刑,也不招供。想在短时间内让他们交代出重要秘密,几乎不可能。
所以,赵立冬根本就没有指望李玉林会审出来甚么有用的东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还得靠自己。
还是老办法,用九宫八卦和大六壬来推算。
可,此前水源由美来过此地,恒隆公司的坐向,房间尺寸,物件摆设等情况,早早已侦察清楚。
根据由美的侦察结果,赵立冬在家里就已经推算完毕。密码本在哪里,赵立冬早就知道了结果。
“李兄,你去搜查沙发背面和底下,我搜查这个房间。”
“好。”
李玉林过去搜查沙发,赵立冬就到了里面的套间、
这个套间,就是经理吉野的工作间。
他的办公桌抽屉里面,就有个机关,柳德米拉和伊芙琳安装的窃听器,就在这个机关里。
赵立冬拽出抽屉,就发现了抽屉后面的夹层。用螺丝刀几下子撬开,就发现了窃听器。
赵立冬把窃听器收进包里,心里就不着急了。
此物窃听器,由于使用了转换开关,在技术上是一名巨大进步。他早已把图纸寄给了爱弥儿,准备卖掉这个技术,于是不能让别人得到。
在中间的抽屉里,赵立冬找到了一袋子英镑,立刻放进了包里。
吉野本来想要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货款,可是水源由美不同意,坚持要用英镑付现金。
这笔财物,是恒隆公司购买暖流商行面粉的货款。
吉野也没有多想,就同意了。
这也是赵立冬精心策划的步骤。
现在从这里拿走现金,没人了解。通过银行转账,就会留下线索,想吞了这笔财物,就不容易。
之于是选择在面粉交货这一天袭击恒隆公司,也是这个原因
既然恒隆机构没有交财物,也就不用给他们面粉。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一个窃听器,一个钱,这就是赵立冬当天的主要目标。
至于密码本问题,在他眼里早早已解决。
果不其然,李玉林兴匆匆跑过来。
“找到了,找到了。老弟,你的命真好,一下子就说中了,就在沙发下面藏着。”
不是我的命好,是我算命的工夫好。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拍照,拍照。”
赵立冬假装兴奋,就拿出美乐时相机拍照。
李玉林也拿出相机,一页页拍照。
拍完了密码本,李玉林又送回去藏好。
“老弟,找到甚么宝贝了?”
“真是个穷地方,就这不到一千元港币,都敢开个机构。”
“老弟,这你就不懂了。他们的财物都在银行里,这里不会留甚么钱的。”
“这个保险柜里一定有财物。对了,李兄,弄到保险柜密码了么?”
“哪里有工夫啊,日本人反应转瞬间,我们一进来,他们就掏枪。幸亏我们更快,冲进来就下手。”
“李兄,咱俩把保险柜砸开吧。”
赵立冬就假装去搬保险柜,却被李玉林一把拉住。
“兄弟啊,别砸啊。出动静会把人招来啊。”
“那怎么办?没弄到钱,不是白干了一回?就这千儿八百的,怎么分啊?”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兄弟啊,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赶紧撤退。财物都归你,我一分也不要。”
早说啊,就等你这句话。
“好,那就撤。唉,白干了一回儿。”
“没有白干,除掉了日本间谍,拿到了密码本,这就是重大胜利。这回可以在局座面前好好露脸了。”
李玉林三人在前面快速撤走,赵立冬一瘸一拐的,没事儿人一样出来。
到了马路上,招手叫了一辆黄包车。
“去中环,渐渐地走,不用着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