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8】夜之海】

我窘迫、窘迫、恼怒……

放弃搭乘电梯，我一气未歇地拔腿上冲，只觉着级级阶梯朝我扑来，空气压向我的胸腔，我气息仓惶。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口袋里，手机嗡嗡不休。不用想都了解是苏惟宁打的。我执意不接电话，他改给我发信息，催命般接连的“嘀嘀嘀”声从口袋里钻出。

我掏出移动电话，屏幕上接连跳出：

——姐姐，你把东西都这么退回来，川会杀了我的！姐姐你忍心看我血流成河、尸骨无存吗？

——姐姐，你将东西收下不行吗……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姐姐，行行好……

——姐姐！！！！！

“我没有怀孕！！！”我噼里啪啦打出一行字，而后狠点发送。

如果有文字会咆哮，这句话里的每笔勾划都能长出尖锐的獠牙，张牙舞爪伸出屏幕！

回复完毕，我将手机扔至桌角，我伏在桌子上，将头埋在臂弯之中。

搞甚么！那个人有臆想症吗！他在妄想些甚么，竟让苏惟宁有这等的误会！！！难道，是因为那天我吃坏肚子……

今日，刘姐暂借我去帮她的忙。似天降玉米饼，一张不大不小的订单落到本部门头上。刘姐异常隆重地带着一群人拿着分印的书单进仓库里挑挑拣拣，将书单上列印的书全挑了出来，林林总总挑了一百本。她利落指挥大家将这些类别各异的书籍装入纸箱，再将箱子搬上小货车，准备将它们送往大客户的家。之后，她审视周围，又觉着人手不够，便让我一同前往。

“到时候他们搬书的时候，你盯着点，别把丢了箱就行。”刘姐交待我。

“好。”

小货车摇摇晃晃，我靠着车窗睡着了，直到抵达目的地，刘姐才摇醒我：“到了。”

我跳下车，一看目的地，又惊又怔。我揉眼，反复确认门牌号码。我没看错。大客户指定的送货地点不是别处，想不到是“繁星俱乐部”所在的那栋别墅！庭院内，有一群着蓝色的工装的工人扛着建材来往穿梭。此刻此地是热火朝天的工地。

我从刘姐手中拿过订货单，翻到首页看客户是谁——没写全名。表格上，填写客户的那一栏，写着一名“律”字……

看着那样东西字，我的掌心一阵灼热发烫。

不会错了，肯定是他！

我搜寻四周，企图抓住那游荡在我周围、窥探我生活的目光。

我怕注意到他、不想见他、不愿见他。甚至，一心认为，从今往后与他再无瓜葛才好，却偏发现，他的存在感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上几分。

他的势力无孔不入，无处不在。

五指山下挣扎的猴子，空有踏脚生云的本事。我更惨，处境形同山下猴，却没有踏云的本事。

心口涌出一股深切地的绝望。

刘姐未注意到我的异常，她已全情投入工作，利落指挥员工小心搬货。“小牧，你进屋看看，负责人在不在，问问他我们要把书卸到哪里去？”

刘姐话音刚落，紧着一声“姐姐！”——招呼声兴奋而嘹亮，我见苏惟宁从别墅正门内跑了过来。他一路奔到我面前：“我刚才就在楼上，透过窗户注意到姐姐了！”

胸口处有些闷，碎石要在肩上上积压成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