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给我砸】

黄掌柜点点头，“确实如此，可初七当日，我让德胜去梅园请裴四爷，左等右等四爷没来，这要让我如何还，本息早已预备好，就等着四爷过来了。”

二林脸上摇摇头，“可有人证明你们去过？”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黄掌柜一怔，“这......”

二林笑了，“红口白牙你说了就是事实？我还说我见过阎王爷呢，你信吗？”

这七八个壮汉哄笑起来，黄掌柜气得脸色铁青，可一时语塞，不知如何说，那二林接着说道。

“行了说正事，今日是八月十八，你看清楚，借据的中缝处有两行字，如若未能按时归还借款的，每日利息将是上日本息金的二成。”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二林朝身后一伸手，随着他的动作，一名随行的人递过来一名算盘，二林抖动了一下算珠，快速拨打起来，口中报着数字。

“初八就是二百七十六两银子，初九就是三百三十一两......到了今日，就是一千七百零七两银子，看在你是老主顾，零头可不要了，可这一千七百两银子，是一名子儿都不能少的！”

那几个魁梧的家伙，拎着手中的棍子，不断敲打着医馆内的东西。

震天的声音，让四周围观的人都朝后退去。

“对，算账一名子儿不能少。”

外面的人闹哄哄的，都被此物算法吓到了，二林回身笑着蹲在裴四爷的身侧。

“老爷子，您瞧着如何？”

黄掌柜这才觉得事情不妙，凑到近前详细看看中缝处，果然在借据的中缝内是一竖排小字，晚一天还钱，就要翻二成利率。

黄掌柜脸色瞬间白了，眼神不断转换，想来早已心领神会了其中的关键，仰头惨笑了几声。

“我黄宗明接管了祖上传下来的医馆，兢兢业业二十多年，没想到被你们算计了，上月我店铺失火，药材惨遭损毁，那是刚刚采购的一批贵重药材，被逼无奈才找裴四爷借财物。”

黄掌柜顿了顿，“此刻想来，这失火还有借贷，到最后的不露面，都是你们精心布局的啊！一千七百两，你们是奔着我此物铺面来的，想要是吧，我就是砸了也不会给你，大不了咱们去见官。”

周恒听得真切，黄掌柜没说的时候，他就觉得此地有猫腻，二林这小子人品有问题，如此出头，显然是找到靠山了。

二百两的借款，一名月要三十两利息，算算在古代百分之十五的利息还算公道，只是后面这驴打滚儿的利滚利太吓人了。

周恒不会打算盘，可心算还是很厉害，算了一遍，真的如此，二百两瞬间变成近一千七百两。

看来这个数字是早有预期的，尽管不知道这房价几何，不过二林和那裴四爷的意图明显，这是想要榨干黄掌柜无疑。

纵火、借贷、失踪，所有的事情连起来不由不让人多想，这都是有所预谋，只是缺少证据。

同为医者，周恒对黄掌柜如此遭遇有些不忍，刚要迈步进去，他的手臂被人拽住。

回头一看不是旁人，正是薛老大，此刻正歪着头看向自己。

弓下身子凑到周恒耳边，一脸八卦地问：

“咋了这是？”

他嗓门大，虽然压低嗓门，可四周的人都听得真切。

一名老翁极为热心，三言两语将事情讲述了一遍，恨不得将二林的嘴脸都描绘出来。

周恒脸颊抖了抖，不佩服这些人的观察力不行啊。

就在此时，医馆中早已激烈的争执起来，黄掌柜的脸色青白，嘴唇有些紫绀，一手捂着胸口，一手颤抖地指着二林他们。

“你们这是欺凌百姓，青天白日下，做出如此劣行，走我们去见官。”

二林将账本一合，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

“走吧，牙行的人我已经带来了，让他算算价值，而后咱们去衙门实在要好好说说，你自己签署的借据，上面的内容不仔细研究，此刻在此地耍赖，我倒要看看谁占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名穿着绸缎的男子走上来，朝着二林和裴四爷见礼，举着算盘霹雳啪啦一顿拨拉，临了举着算盘给黄掌柜看了一眼。

“这铺子的价值有一千六百八十两，与借据上的一千七百两差了二十两。”

黄掌柜早已摇摇欲坠，德胜赶紧上前扶住黄掌柜，双眼红肿地盯着黄掌柜。

“掌柜的别动气，咱拗不过啊。”

二林笑着上前，“他说得对，今日还了，算上这店铺内的药材还够还账的，如若明日就不够了，你还要倒找我银子。”

黄掌柜啐了一口，“呸，我就是砸了烧了也不给你。”

说罢，推开德胜的搀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