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文淑含笑看着林溪上楼,而后转头跟梁肇成道:“小溪可真漂亮,以前我还忧虑她性子太软,长得太好是祸不是福,现在才知道是自己不了解她。”
顿了顿,又道,“梁总,你回来我不了解你有没有听别人说些小溪的闲话,尤其是她生母和周家人还有夏家人那边,肯定是都巴不得小溪跟你起嫌隙,落进他们手中的……说实话,我当初也忧虑小溪心太软,优柔寡断,现在才知道是我们错看她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孙文淑一家跟梁肇成上下楼邻居也早已两年,可梁肇成不苟言笑,孙文淑跟他基本没怎么打过交道,倒是她男人,因为邻居久了,梁肇成机构有些项目,就分包给了李全,所以孙文淑一开始是叫梁肇成“梁同志”,后来就跟着她男人一起叫“梁总”了。
“我了解。”
梁肇成道。
他原先也曾忧虑,但经过这几天的事,还有清晨她跟夏向远的见面,他已经全部信任她。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相信她说的,“对他也没有那种感情,只是小时候邻居一起长大习惯了”,他相信自己的眸子。
她说起夏向远,还有看夏向远的眼神还没有注意到他时那样腼腆温柔害羞。
联想到这里,他的心又柔软了一点。
林溪很快,这边孙文淑和梁肇成才说了两句话,她已经下了楼来。
孙文淑给了林溪租金,拿了收据也没多说甚么就笑吟吟地转身离去了,到了院子里也没叫惠惠和桐桐走,就是跟陈野招呼了声,让他带惠惠和桐桐玩一会儿,然后再送她们回家。
林溪听到陈野在外面不情不愿的应下了。
林溪拿了桌上的五百块财物,捏了捏,五张百元大钞,这要是在以前,也就是随便往钱包里一塞的零花钱,但这会儿,林溪摸它们简直像是摸自己心爱的画具,更现实一点,就像摸钱。
她笑眯眯地跟梁肇成打了声招呼,准备上楼,却被他叫住了。
“等一下。”
他道,说完却是旋身回了他室内。
林溪莫名其妙看他。
等一下就等一下吧。
他很快就出来了,手上拿了一名信封,递给了她,道:“此物你先拿着。”
林溪诧异,这是甚么?
她想不出来会是什么,也不去猜,就直接打开,把里面东西给抽了出来……一沓现金,几张一百的,几张五十的,还有几张十块的,最后还有一张红通通的存折。
存折?
她有些呆呆地抬头看他。
他道:“这些你先拿着,以后每个月我会固定给存折里打财物,此外你要买甚么东西家里要添置什么东西,也可直接跟我说。”
林溪:???
林溪就这么一手攥着信封,一手攥着财物和存折,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重新泄气了。
为啥泄气?
由于做饭的时候,她冒出了念头要不就跟他试试,这样想着就小小的勾了他一下,结果人家给了她一句“别想些乱七八糟的”,她那念头一下子就灭了,不过在洗澡的时候,联想到此地的男人可能都差不多,不可能找到前世那样有默契有情调的……再说了,前世她不也没男朋友?
更何况他帅啊。
长得太在她的点上了。
没有默契没有情调可渐渐地培养啊。
这样想着,那样东西“试试看”的念头又蠢蠢欲动起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眼注视着就要冲破理智,冒出泡了。
然后他给了她一沓财物,和一张存折,说每个月会固定往卡上打财物。
你能跟一名你认识才没多久,但一脸严肃地塞你一名存折,说会每个月固定给你财物的男人谈情说爱吗?
……太现实了,粉红都不好意思冒不出来。
那念头一下子就又萎了。
林溪叹了口气,把财物和存折都塞回信封,捏了捏递还给他,道:“不用了,梁大哥,预支了租金,还有把周家人现在住的房子租出去,我这边钱应该就够用了,后面一直有租金,我算计着花,也不会缺财物的,就不用用你的了……之前奶奶办后事的财物都还没有还给你,还有煤气炉子的财物,要不也不还了,反正你住在这里也算不清楚,但你也不要再额外给我财物了。”
算得太清楚也不好,反正她打算吴婶的月钱自己出,还有每天让吴婶买菜什么的,也不找他要财物了。
反正他也不会亏着自己,是自己和陈野欠他的比较多。
“你的财物是你的钱,”
梁肇成没有接她递过来的信封,目光从她不了解为什么原先还欣喜着,现在却突然有些蔫蔫的面上,再落到那只攥着信封的小手上,他也不知道她情绪为什么突然有些低落,联想到这,他也有有些微微烦躁起来,道,“这是我给你的,这本来就是理应的,别拿去给人,其他花用的话,不够就跟我说。”
拿去给人?
她怎么会拿他的钱去给别人?
林溪正想说话,门却“砰”一声被撞开了,陈野冲了进来,满头满脸的汗,注意到林溪和梁肇成靠那么近站在那处,直接就道:“姐,你们在说甚么?”
林溪:……话说不下去了。
她收回了手。
“没什么,”
梁肇成旋身绕开了林溪,伸手拍了一下陈野,道,“要不要跟我去跑会儿步?”
“不去,我还要去送那两个回家,我就拿个电筒!”
陈野立即转身就往楼上跑去了,跟被鬼赶一样。
“那你早点休息吧,我出去跑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梁肇成就回头跟林溪说了一声,大踏步出去了。
林溪捏着手上的信封,心里叹了口气。
以他的性格,退肯定是很难退回去的,她坚持退回去,说不定让好不容易初步建立的良好关系变得窘迫无比。
算了,先放着吧。
反正她一分财物也不会用,将来,倘若两个人的关系真的解除,再还给他吧。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另一边,夏美莲在外面一直坐到了深夜。
她满心凄惶,浑浑噩噩地往回走,路过林家的院子时却站住了。
她抬头往上看,看到二楼开着窗前,浅紫色的窗帘在风中一摆一摆。
她了解,那是林溪的室内。
几曾何时,她也有一间这样漂亮的室内。
这会儿夜已深,楼里的灯早已都熄了,但鬼使神差地,夏美莲还是推开了院门,走到了楼下,举手敲了敲门,第一下时还很轻,但后面就已经很重,很重……由于她了解林溪和陈野都住楼上,不重敲的话,他们根本听不到。
门比预想还要快的开了。
……只是不是林溪,也不是陈野。
堂屋里有些刺眼的灯光下,夏美莲注意到了一个男人,非常高大的一个男人,穿着暗色的军背心,脸沉着,眉眼凌厉,浑身都是生人勿近的冷气。
夏美莲呆住,而后全身的血都往头上冲,最后凝住了。
因为开门的是梁肇成,那个她妈说跟林溪订婚了的那个男人。
这深更半夜,她敲林溪的门,这个男人开了门?
梁肇成搬到林溪的院子里这事在村里并不是秘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但或许是因为夏家跟林家的渊源,也或许是夏家人现在失魂落魄的,村里人见到她们都自动避开了,这事还真没有人跟夏美莲说过。
大夜晚的,夏美莲又是站在屋外,就算是开了灯,林溪探头看了一眼,也没看清屋外站着的是谁,就看到不是什么年轻男人,而是一个散着头发的年轻女人……那模样含冤似怨,眸子直勾勾地注视着梁肇成,她心里就“咯噔”了一声。
梁肇成开了门看到失魂落魄的夏美莲,眸子直勾勾地注视着他,皱了皱眉,往侧让了让就转头往屋内的楼梯口看过去,因为他听到了楼梯上“咚咚”的下楼声,是林溪听到先前敲门的动静,踩着楼梯下来了。
大半夜的一名女人三更半夜上门,不会是他女朋友,不,前女友吧……
饶是梁肇成以前跟她澄清过他没什么女人,这会儿林溪还是懵了懵。
“小溪!”
林溪还在胡思乱想,女人的一声唤声总算是把她换回了神。
叫她?还是这么亲近的叫法?
她再看她,这才发现她好像有些面熟……反应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来,这位,好像是夏向远的妹妹,夏美莲?
也是原主“林溪”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脑子当机之时,就这会儿,林溪的第一反应还是,天,夏美莲跟梁肇成有一腿?
“小溪,你跟别的男人住在一起,为什么你会跟别的男人住在一起?”
夏美莲早已跨进屋子,有些失控地尖声问林溪。
林溪先前在床上转辗反侧了很久,这才没睡着多久,脑子还懵着呢,只醒了一根绳。
她皱了皱眉。
这叫什么话?
“你说甚么呢?”
林溪不欣喜道,“这是我家,我想跟谁住就跟谁住,想跟哪个男人住就跟哪个男人住,你跑我家门上吵什么吵?我睡你男人了吗?”
夏美莲:……
梁肇成:……
这都是些什么惊天动地的话?
从林溪的嘴巴里说出来的?
夏美莲被林溪黑这脸的这一嗓子问得整个呆滞。
“小溪?”
她完全不敢置信。
她记忆中的林溪一向温柔乖巧,连重话都不会跟别人说一句,什么时候这么说过话?
“让她出去还是让她进来说话?”
梁肇成插话道。
声音低沉,实在不像是什么愉悦的嗓门。
林溪那几句话,不仅震懵了夏美莲,让梁肇成头上的青筋也抽了抽。
林溪被他这一问话,整个人才彻底醒过神来,立即联想到自己刚刚的话……救命,她都说了些啥。
她尴尬瞅他一眼,再看一眼夏美莲,然后就看到这姑娘眼泪一下子滚了出来,凄凄地叫了一声“小溪”。
“我跟她说一会儿话吧。”
林溪道。
顿了一下,又道,“我带她去楼上说。”
以这姑娘的身份,这深更半夜出现在她家门外,再加上她开头那句“为何你会跟别的男人住在一起”,她几乎可以预见到此物姑娘会跟她说的话,她可不想有些话被梁肇成听到。
尽管这样单独带她上楼也不好。
只能两害取其轻了。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她现在情况不太对劲,我劝劝她。”
她注视着梁肇成,描补性地解释了一句。
他冷着脸颔首,道:“我就在楼下。”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林溪冲他感激地笑了一下,明白他的意思,是“我就在楼下,有事叫我。”
林溪转身上楼梯,不过联想到什么,旋身又冲梁肇成道:“我跟她非常钟理应就说完了,十分钟后,能请你上来一下不?”
她并不想跟夏美莲说太长时间。
上次她就跟夏向远说了几分钟话,他就过来了,这回她索性就直接叫他,免得他还要再找理由上去。
她多体贴不是?
梁肇成点头,道:“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