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愧对和怜爱,这会儿梁肇成一反平日的粗蛮进攻,亲得虽然还是用力,但早已克制得算是格外温柔疼爱了,让林溪有一种被非常珍爱的感觉。
她也没想到两个人会好这么快。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还以为他就是一根筋,会从来都凶,就算她把成绩甩给他,他也不会低头,还是会就着前面的问题对她黑脸。
可是他比她以为的要低头得快。
或者,她突然暗想,或许他也比她以为的,要爱她。
“爱”这个词蹦出来,也吓了林溪一跳。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其实他不信她,她也没有多少信他。
她知道他喜欢她。
但她从来都是觉着那是由于她够美又比较大胆撩拨了他,他到底是个男人,没能把持住的原因。
……但倘若是这样,她想,他这样的人,约莫不会对她这么温柔,这么愿意忍让妥协。
而他又是一个非常负责的男人,睡都睡了,尽管没到最后,但对他这样的男人,差不多也是一样的了,当然会对她负责。
她从他的怀里退出来,往沙发的一角退了退,转头张望了一下,就看到了方桌子上的碗筷盘子。
她想了一下,这都过这么长时间了,吴婶作何还没来收碗筷呢?
她去看碗筷,他的目光却从来都在跟着她,带着点温柔缱绻。
林溪有些不自在地回头看他,这会儿清醒过来,又有点不好意思,先前明明那么生气的,觉得他不信任她,两个人的鸿沟差了十万八千里,将来的问题肯定也会众多,现在作何就又这样了呢?
原先觉着两个人性格观念差距巨大,几乎很难融合是真的。
可现在又觉着他好像也不是那么不可理喻,他有愿意听她说话,也愿意包容她,这种感觉也是真的。
她一直觉着自己看人还挺敏锐的。
可这前后感觉,偏差得不是一般的大。
难道这是因为恋爱的人看对方都带了情绪滤镜?
“你之前是不是向来都觉得我考不上大学?”
林溪想着这前后的感觉偏差,试着问他道,“那我突然去上大学,你能接受吗?”
“北城或者港市那种一年只能寒暑假见面的不能,”
他没有骗她,直接道,“花城可以。”
说完他像是斟酌了一下,道,“这个路程不用太忧虑,开车只要一个多两个小时,我们可试着把家搬过去,周末我过去花城那边住,这样你就不用来回辛苦,至于小野,他可在这边跟我一起住,或者直接搬到那边读书,看你们两人的意思,这些等你考上了我们可以再商量安排。”
林溪微抬了头看他。
看着他说话时难得闲懒有些淡淡的表情,霎时间醍醐灌顶。
他前后态度差别这么巨大,只不过是因为她上花城美院是在他全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
甚么“爱”她,所以愿意包容她……她可太自作多情了。
他本来就很忙,周一到周五晚饭都很少回到吃,说实话她在花城还是在这里,对他影响真的不是很大,说不定他还觉着少了人烦他。
要是她坚持上北城美院,他肯定就不会这么温柔这副样子了……
想通这一点,原先因为他的温柔和才的缠绵而生起的甜便又融进了其他的滋味。
她轻哼了一声,道:“那我读大学要读四年,我肯定不会想在读大学的时候考虑要孩子,你能接受吗?会不会由于年纪大就想要孩子,然后就给我压力给我脸色看?还有你家里那边,会不会由于此物各种明的暗的说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就算是读完大学也还太早。
不过想到他年纪这么大,在这个年代要是到三四十还不要孩子,不了解会有多少人上门嘴。
反正以后再说吧。
梁肇成听到前面两句还只是皱了皱眉,听到后面却是直接黑了脸。
是因为那句“你会不会由于年纪大”……
林溪却不了解,只是注意到他黑脸就更不高兴了。
嘟了嘴别过了脸去。
梁肇成看她鲜嫩粉粉的小脸,像晨起还沾着露水的鲜花瓣一样的红唇,此物年纪的问题真的有些伤人。
他原先嫌弃她小,这会儿是她开始嫌弃他老了。
他道:“等你想要的时候再要,其他人不用管。”
不过到底是板着脸说的。
林溪就扑过来,掐他的脸,轻哼道:“说得这么心不甘情不愿,反正我不要,你要生你就找别的女人给你生。”
梁肇成的脸一下子彻底黑下来。
于是,能怪他吗?
只要偶尔觉着她懂事一点,她就开始胡搅蛮缠。
林家出租楼。
陈野听了吴婶的话,的确去了找方大富。
方大富就住一楼,陈野过去踢了踢他那间房的房门。
房门被踢得“砰砰砰”,方大富本来眼下正收拾东西,今天周六,他要回一下乡下,这乍然的踢门声,听得心惊肉跳,哪个正常的客人过来敲门是用脚踢的?
他开了门,从门缝里注意到是陈野才松了口气,道:“小野,你作何这时候过来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周六下午,这小子作何没出去野?
陈野吊着眸子看他,道:“听说你很闲,所以就过来找你玩。”
这么一副神情,面上还带着几块青紫,看得方大富头皮发麻。
他在室内里左右看了一眼,就从柜子顶抓了一个小仿真皮娃娃下来,塞给陈野,道:“我那处得闲,我这不是要收拾东西回乡下呢,拿去玩去。”
陈野结果那光溜溜地仿真皮娃娃,捏在手里还有弹性,软塌塌凉凉的,他恶心的往他床上一扔,道:“不要。”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又道,“你不得闲,跑到我姐那里说什么留学留学,我告诉你,要是我姐真被你鼓动的去留学,看我整得你能不能笑出来。”
方大富:……
他可算是了解这小子跑来是干啥的了。
“哎哟,小祖宗,”
方大富忙解释,道,“当初我就是传话,是真的由于有老师觉着你姐有画画的天赋,才跟她说的,她说不去,又跟你姐夫结婚了,我哪里还敢提这话?上次真是你姐主动找我帮忙拿港市那边那样东西中文大学的招生资料,我才托了人帮她拿了给她送过去的,但半点别的话都没提,我跟你说,就现在,我怎么也不会跟她说留学的事,你不了解你姐夫吗,我又不是想死?”
陈野上下端详他,哼了一声,道:“你最好说实话,回头我问问我姐,知道你没跟我说实话,就算没我姐夫,我也能让你不快活。”
方大富心里骂这小子骂上天,但面上还是带笑,道:“你去问你姐,这事我可真是冤枉。”
陈野这才转身离开。
方大富注视着他的背影,心道,这小子简直横到没边了,这梁总要再不管管他,迟早还不知道变成个甚么祸害。
可心里这样想着,头上也冒了一层汗。
他想着留学这事的确以后再也不能跟林溪提了。
另边陈野从出租楼出来,就注意到外面一对中年男女还有一名老太太扯着一个小子进他家院子里去了。
他看到脸一黑。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因为那小子不是别人,正是当天跟他打架的小子。
没想到他竟然还敢跑他家门上来。
进了院子就听到里面正吵翻了天。
被陈野打的小子叫熊天树。
是最近才转到陈野这间小学来的,跟陈野并不是一个年级,他比陈野大,是五年级生。
陈野并不认识他,可当天正午放学陈野去了五年级外面等朋友,由于那朋友有事多等了一会儿,好死不死就听到熊天树看了他一眼之后,就跟他身边的同学说他,“……他也是此物学校的吗?我知道他,他是我妈一名朋友家的继子,听说可歹毒了,把他后妈生的弟弟给摁在水盆里淹,差点就给淹死了,后来就被他爸拿着大棍子给打出去了,没联想到他现在在这里读书……”
陈野直接就进去把他拖了出来好一阵扭打。
还是老师过来把两人拉开才算了事。
老师本来是想叫两人去办公室问话,结果就一扭头,陈野已经不见了。
这会儿熊老太太正拖着孙子熊天树跟林溪哭天抹地,道:“你看看,你看看,小小年纪,怎么能下这么大的毒手啊,我孙子这面上身上就没有一块好肉啊,我听说要不是老师出来拦着,我孙子就要被他打死了啊,你们是不是陈野的家长,这事你们可要给我们一个交代,不然当天我就躺在你们家不走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这么吵吵嚷嚷着,陈野就进门了。
陈野一进门,屋子里总算是静了静。
熊天树瑟缩了一下,而后就恨恨地盯着陈野。
熊老太也听到后面的动静,一注意到陈野进来,看到陈野面上的青紫就愣了一下,她愣是意外,因为把她孙子打成这样,她以为这陈野应该跟她孙子差不多大,可这会儿进来的陈野,瘦瘦的,比她孙子还矮了半个头,更别说她孙子那腰膀肥圆的壮样,说陈野怎么作何着她孙子了,她脸皮都有些发烧。
可注意到陈野那小面上的狠样,那一瞬间的犹疑又烟消云散了。
她尖叫道:“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拿着东西往天树身上往死里砸的?”
她说着就放开了自己孙子就往陈野那边冲,显然是想揪住陈野。
梁肇成一手就把陈野拎开了。
熊老太扑了空。
林溪都不知道是作何回事。
因为这熊家人怒气冲冲地进门就说了一句他们家孙子被陈野打了,就又是骂又是嚎。
她本来还想问问清楚,可注意到这老太太的做派,就也不高兴了。
她一把拉了陈野到自己旁边,小脸也沉下来,道:“我就说我们家小野当天回家怎么鼻青脸肿,身上也青一块紫一块的,原来是被人给打了。你们要说话就说话,别仗着年纪大,人又多,就跑到我们家鬼哭狼嚎欺负人,以为嗓门大往地上躺就能吓着我了。看你们家那样东西孩子,年纪该比我们家小野大众多吧?两个人打架,怎么也是我们家小野被欺负吧,怎么,欺负人没欺负过,还跑我们家来撒泼了?还要往我们家躺,这是想要钱讹上我们了?躺啊,我这就打电话给公安局,告你们非法闯入民居,故意碰瓷,讹诈财物财。”
输人不输阵。
看这一家人上门的作派,显然不是简单地来要说法,就是要来闹的。
不先压下去,还不知道对方作何趾高气扬蹬鼻子上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