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 糟糕的事情总是一件又一件】

风停雨歇之后，来到他旁边的不是秀丽的彩虹，而是一声温柔的“该隐大人”。

该隐转过身，看到了自己的贴身侍女黛西。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虽然每次看到早已褪去彼时少女灵动的黛西，该隐就会忍不住去计算阿初转身离去了多久，但他还是没有将黛西调离自己的视线。

这是他与阿初相遇的因由与见证，是记忆的一名节点，注视着黛西这个普通人类少女的成长，也就注意到了时间的流逝，以及随着时间流逝也未曾黯淡的那抹一年一至的色彩。

而完全不了解自己被该隐当作钟表看待的黛西，尽管仍旧无时无刻不把她对该隐大人的爱慕表露在一言一行里，但也保留了一定的清醒。

正是由于她可以自由出入该隐的房间，偶尔也会被允许在书桌边执壶倒酒，她才知道几年前不辞而别的那个身影，从未真正转身离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今年也一样。

站在窗前的该隐大人手里多了一幅画，看笔触和用色，似曾相识，却不属于该隐大人。

而该隐大人静心斟酌许久，亲手仔细描摹，又放在书桌上时时欣赏的那张半身像，却不见了踪影。

“该隐大人，明日后我会回家休假五天，我来跟您——”

“我早就跟你说过，不用每次休假都来跟我汇报，”该隐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菲亚了解就行，有什么事我会去问她的。”

黛西这所谓的贴身侍女在他此地，也就是打扫打扫卫生，或者传个餐跑个腿，再近一步的贴身服侍，他根本不需要，黛西也不敢僭越。

说起来，之于是黛西会在他生日后的这段时间休假，还是由于当年阿初答应过黛西的舅舅，给他们一家画张全家福。

阿初不会食言，当年从他此地消失后，就去找那家人把全家福完成了。

黛西舅舅一家在事后得知阿初就此离开，再也不会回来的消息后，还把画全家福的那一天当作了家庭纪念日，家庭成员都要请假回家团聚。

“是。”

黛西乖顺地应道，见该隐又把她当作了空气，放轻脚步，默默退出了室内。

不急，不急。

还有的是时间，她不着急，慢慢来。

......

再一年，同一日，站在窗前从早到晚，从月升守到日落，该隐既没有等来他的生日礼物，也没有等来电闪雷鸣，只有记性不好的黛西，踩着日出之前的晨光来打扰他。

该隐大人是很有教养的，也不会拿不懂事的小孩撒气，但他那不耐烦的凶恶一瞥还是吓到了黛西，让她像受惊的兔子一般，迅速溜出了门。

“不懂礼数。”

半小时后，该隐唤来了女仆长菲亚，终结了黛西的贴身女仆职业生涯。

领命转身离去的菲亚站在门外叹了口气。

她当初是想让黛西去刺/激推动一下初小姐与该隐大人之间的情感进程的，在她看来，初小姐的温和也是一种冷清，需要带着烈火温度的薪柴去点一点。

没想到另一场超出想象的大火陡然来袭，初小姐又转瞬间转身离去了城堡，只剩下一个不知该如何处置的、还在做着浪漫美梦的黛西小姑娘。

想来该隐大人也是念旧情，怕黛西觉着难堪，就好歹把黛西留下来一段时间，现在也是时候调走了。

等黛西休假回来，要把她安排到哪里比较好呢......

贬得太低的话，恐怕会引来不少恶意揣测，只略微低一等的话，又避不开该隐大人的日常生活，免不得还是会碍眼。

菲亚还是挺欣赏这个一心一意倾慕该隐大人的勇敢小姑娘的，做事认真详细，待人接物也不错，实在不希望她再碍了该隐大人的眼，以至于被赶出城堡。

算了......过几天等黛西回来再说吧......

菲亚把这件事暂且挪后，打算先去跟自己的爱人，也是城堡里的大管家巴特勒商量一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而就在他们商量并确定好黛西的最终职务归属时，回到舅舅家休假的黛西却再也不可能踏进这栋城堡了。

......

弥漫着硝烟味和血腥味的战火来自四面八方，该隐来不及为他消极被动的抵抗思想过多自省，就陷入了关系种族存亡的危局。

同样来不及思索的还有另一名问题。

为何他的弟弟，那位教会的圣子，会出现在他的城堡里，出现在他的面前。

“当然是有人在你的城堡里信仰我供奉我呀～”

浅栗色头发的少年坐在他的书桌一角，翘着二郎腿，手里的一柄银色长剑指向他的喉咙，像是腕力不足，剑尖一颤一颤的，上下摇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