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
所有人都惊呆了,一名个瞪大眸子看着夹住尸体游泳的戴金刀。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除了两个人。
“夫人,你是不是对他说,只要按照你的计划,就能轻松干掉所有对手,执掌黑风帮大权?”我旁敲侧击道,“于是他才会趁着你和我们赌钱的时机,来到这个地方,与你合伙演了这么一出好戏!”
马花花板着一张锥子脸不出声,眉头皱得都快打结了。
“这是作何一回事?黑蝙蝠的尸体作何会在水底?”张震狱一把揪住我的衣襟。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大伙儿稍安勿躁。”我摆手道,“等会戴帮主一上水,不就知道了么。”
终究,戴金刀踏上了湖岸。
入目的是他扛着那具尸体,负担宛如十分沉重,大量的湖水不断往下流淌。
“仿佛有什么不对?”张震狱挠头道。
“自然不对。”戴金刀脸色铁青,将尸体用力往脚下一甩,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就算他和这具尸体有仇,也没必要扔这么重吧?
“啊,这……这根本不是尸体!”一直满脸惶恐的阮媚娘,发出了一声尖叫。
“没错。”
我在那具‘尸体’旁蹲下,抓起一根‘胳膊,’用力拧下——胀鼓鼓的胳膊马上凹陷,清水哗哗直流。
倘若说人体的百分之七十是水,那么这具‘尸体’,恐怕就有百分之九十九是水。
衣服撕开一道口子,里面露出白花花的絮状物。
棉花!
这具‘尸体’,原来是一个塞满了棉花的假人。
“那样东西时候……”我解释道,“帮凶就是扛着这具‘尸体’,来到了湖心石柱,并将它挂了上去。”
“这……”所有人都猜疑不定地看着我和马花花。
“整个过程中,没人注意到也就罢了,如果有人在场,那么他就会注意到以下情况——”我招手道,“一个人扛着黑蝙蝠的尸体跑到湖心石柱,然后在血湖喷发的水柱中,这个人突然消失了,留下的,只是挂在柱子上的尸体。任谁都不会想到,其实消失的并不是凶手,而是‘尸体’本身。”
“倘若真是这样,那帮凶就只能是他……”张震狱道。
“没错。”我将视线投向马花花,“能够做到这一切的人,其实只有一名,就是你……”
我指着马花花。
“怎么又扯上妾身了?”马花花一愣。
“是你身后的那一名人!”我高声道。
所有都望向马花花身后。
空荡荡的,并没有人。
“根本没人啊。”阮媚娘疑惑道。
“现在是没有。”我悠然道,“可在命案发生之前,不是向来都都有么?”
“命案之前……向来都站在姐姐身后的……”阮媚娘望天回忆,“不就是……黑蝙蝠?”
黑蝙蝠!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很多还在迷惑中的人,眼中陡然一亮。
只有黑蝙蝠本人,才能使用这个手法——他趁着湖心喷涌的时机,丢掉假人,而把自己挂在石柱之间,成功制造了‘凶手’消失的假象。
也就是说,我们当时注意到挂在石柱之间的‘尸体’,其实是活生生的黑蝙蝠。
他只是装死。
但紧接着,更大的疑惑来临。
“问题是……黑蝙蝠真的死了。”张震狱道,“还是被重手法震碎心脉,不可能是自杀。”
“要杀黑蝙蝠的时机,不是同样只有一名么?”我走到一直留在湖边的小船旁,用脚踢了踢。“就是马花花和管家坐船,到湖心石柱解‘尸体’的时候啊。”
当时,管家从高高的石柱上解开绑绳,马花花在下面故意没接好,让黑蝙蝠摔进冰冷的湖水里——这样可以迅速降低黑蝙蝠的体温,避免检查尸体的时候发现他其实是刚死的。
就在管家去解此外一根绳索的时候,马花花表面上在打捞尸体,实际上是提聚功力,一击杀死了毫无防备的黑蝙蝠……
接下来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了。
“就算黑蝙蝠和肥福被你毁尸灭迹,这个假人可是如山铁证!”
现场一片死寂,或冰冷,或炽热的目光,全部聚集在马花花身上。
赢……赢了。
我擦掉一把冷汗,同样望着马花花,看她接下来要做甚么。
痛哭流涕?
落荒而逃?
孤傲自杀?
束手就擒?
无论是哪一种结果,接下来应该没我甚么事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马花花猛地涌出一阵浪荡大笑。
“云少爷,你分析得还真是合情合理。”良久,马花花收敛笑容,露出了令人不寒而栗的阴冷脸色。“可惜,故事终归是故事,编得再合理也不会变成事实!”
“你还有甚么话要说?”我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此物女人,想搞什么幺蛾子?
“我只想用事实说话。”马花花走到戴金刀旁边,微微躬身:“戴帮主,您在湖底那么长时间,就入目的是到这一具假人吗?”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戴金刀迟疑了一下,道:“其实……不止,还有好几个类似的假人塞在石缝里。”
“听到了吗?”马花花旋身,厉声道,“只要是黑风帮的人都知道,在这座血湖上,每年都会用若干个假人代替活人,进行天魔祭祀——你此物所谓的证据,根本就不能证明任何一件事!”
我愣住。
……
我继续愣住。
……
所有人都在盯着我。
一双双眸子,简直就是一面面照妖镜,我被这‘照妖镜’的光芒射住,丝毫动弹不得。
可恶,想不到被她一个大招,残血反杀了!
“怎么样,云少爷?”马花花咯咯笑道,“倘若你提不出别的证据,那我就是无辜的了。”
甚么鬼逻辑?
明明前面证实了这么多的疑点,居然只由于一次举证失误,就要判我全盘失败?
真是岂有此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污蔑我这个帮主夫人,可是很大的罪过……”只一瞬间,马花花竟又变成了高高在上的女皇。“把他抓起来!”
糟糕,难道这回破案不成,还得把自己搭进去?
哗啦一声,十数名虎背熊腰的帮众向我逼近。
喂,不是说你在黑风帮里没地位没帮手吗,作何陡然间就一呼百应了?
想想先后死去的黑蝙蝠和肥福,再看看萎顿在地的齐天光,我心中其实很清楚——消灭所有对手,独揽黑风帮大权,这不就是一连串杀人事件的最终目的么。
马花花,这个恶魔一般的女人,难道真的没有办法赢她?












